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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六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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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冰冷残酷的目光异常清晰的映入他的眼帘,惊的某人从床上坐起。
季蔺翊的脑子还不是很清楚,感觉自己是刚从一个可怕真实的噩梦中惊醒过来,梦中那让人胆寒的一幕历历在目,不由摸起了自己的身体,甚至还掐了自己一把,任由疼痛感惊觉自己方才确定自己刚才的确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坐在床上,用手捂住眼睛,让自己的心魂都回还。
“来人,来人。”他却无法说服自己那个噩梦的真实性。
贴身小厮入内“大公子……”
可还不待他尊称完,就被季蔺翊抢了话。
“玉家如何?玉君行如何?玉何为如何?”
小厮有些疑色的看向他,随即低头“玉家,这,大公子,玉家,没倒;玉君行已然回转,接替其父成为玉家当家,玉何为倒是依然失踪了,这些您都知道啊。”这怎么睡了一觉后就好像都忘了!?“您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小的立刻给您传太医。”
“今天初几?”
小厮脱口“十六啊。”
季蔺翊皱眉“十六?小姐呢?”
“小姐在宫里陪伴太妃啊,不过今日要回转的,册立皇后的旨意下达前是要归家的。”公子这是怎么了?!
十六?!
“秦墨大师在哪儿?”
“您不是已经将她赶走了嘛。”小厮觉得不对劲“她刺杀玉君行失败,您就赶走她了。”
失败了!?
小厮上前服侍他起身,边穿衣服边说“大公子,您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就算现在斗不倒玉家,以后还是有机会的;等小姐成为皇后娘娘,还怕一个失势的玉家吗?”
不,季蔺翊有种异常强烈的感觉: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十六?!怎么会是十六,他明明就得自己的记忆停留在初六的,但似乎后面十天的记忆又在此刻涌入脑海;玉君行平安回到京城,夺回当家之位,然后群臣国民反戈再度以玉家为首辅之尊,逼的琉暝尧无计可施,只得暂为妥协;而自己门下食客名士竟然争先投奔玉家新主,闼国几个大商户也都与玉家新主把酒言欢……记忆里的东西似幻似实,让自己无从辨析真伪。
赶走了秦墨!?
季蔺翊坐在桌案后“去请灵乙……不,我亲自去拜访。”那位小小年纪就被琉暝尧拜为国师的少年“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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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吗?
玉家大宅内,玉君行单手后负“这么说到某时刻你也会消除我的记忆。”
“是。”无为与之并立“不过,你我兄妹终会再同立这颗玉兰树下。”
玉君行后负的手握拳“何为现在何在?”
“如果我没料错,她的身躯应该在与我互换的四年后。”无为直言不讳“不过魂魄……四年后我自然会告诉你。”
“她死了?”
“嗯,且无法救。”
玉君行握拳的手攥的很紧“你也无法?”
“有些事我不能改变。”无为轻叹“现在改变未来也将会被改变,而这种改变将会导致不可控的后果,这不是我愿意看见的,任谁也无权改变。”
“多谢这十天的‘梦境’。”玉君行转头,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天,可给了自己喘息生存下来的生机。
无为摇头“你是我哥,且这并不违背未来的轨迹。”玉家必须生存下来。
“或许就是因为有这梦境,玉家才得以保留也未可知。”玉君行倦淡的说“你会消除我的记忆,但也许在某些地方的深处,我也依然保留了对你的感激,这种感激化为熟悉感,而你的脸就是契机;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因果轮回?”
无为用指背擦了下脸颊“也许真如你所言,前后二次都是因为这张脸而对我产生了信任。”
玉君行看向她,不由抬手,也用手背轻拂她的脸颊“无为,何为要是像你一样洒脱就好了;不用全部,一半就够。”
无为不由笑出“这话以后你也会对我说,还说永远不要对美人说出‘喜欢’二字。”
“在你要消除我记忆前,请你做我妹妹。”玉君行请求。
无为点头“但你别刻意让我安慰令慈,我没有和妇人打交道的经历,她是母亲,兴许一瞧就知道我是假的。”
玉君行目光深幽,过了好半晌“好。”
无为伸手点了一下枝头,一朵玉兰优雅的怒放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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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吗?
紫庆观内巨大的平台上。
灵乙的道袍被风吹起些。
季蔺翊与他并肩而立“道长,不得说?”
“事已如此,公子何必深究,是梦是真都已无法改变。”灵乙微微垂眸“若公子真听灵乙所言,莫与其相斗,玉家家运非公子所能伤及;魂飞魄散是至毒符咒,用于一弱女子,她又何辜,你只道错失杀人之机,却不闻啼血之泣。”
季蔺翊眸动“在下受教了。”躬身抱拳。
“得饶人处且饶人。”灵乙也只能看到这里“切忌、切记。”
原本已走下台阶的季蔺翊不由转头。
灵乙却已回转,向道观大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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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时结界某处。
无为悬于空中,看着那个微小的缺口:这么小的缺口她铁定是过不去的,逆时是最坚固的结界,也是能吸收一切神幻之术的结界,所以自己不可能变成一只小虫穿过去。
上善的要求很简单,与他达成一个协议,容魔域的人通过人间进入天界。
这种要求自然是要断然拒绝的。
她也在第一时间将此事上达天听,但只有一家之言是不足为信的,因为此刻的上善并没有行此事,也就是说她此刻所说是虚言;自己手里是已有上善与自己在清山内部说的话而凝结成的证据,但也只有回到四年后再上达天听,这件影像才能成为证据。
也因为此刻自己只是玉何为。
那个巨大的黑灰球体是个烫手灾难,她是不打算触碰的。
要撕开结界凭自己现在力量远远不够。
唉——轻叹一声。
‘无为。’
转身要离去的人似乎听见了久违的呼唤,回转朝缺口看去:一切都并未改变。
挠挠头:真是太累了,她已经很久没怎么好好睡觉了,都幻听了;也不知道四年后的美人那里情况如何,一点消息都透不过去,真是——太累了,脑袋昏昏沉沉的,根本没有好办法。美人,我先去睡一觉然后再想办法联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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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睡梦中睁开眼,无为望着大屋的顶,这一觉睡的不算好
杀了上善。
这四个字一直伴随着她,哪怕睡梦中都一直重复。
现在的问题不是她办不到,是杀了他之后呢?如果他有同伙,想必困顿她的逆时也不会结束,上善不会想不到自己的想法,所以自从清山一别她就怎么都找不到他了。天界的人答应替她寻找,可天界的人有几个可以相信?他可能藏在任何一个地方,这些日子她也去找过,毫无踪迹可寻。
彼此太了解的对手,如果对方是有备而来反而对自己是非常不利的。
她不能告诉现在的箴飏,有些话出口影响的会是人间千百万人的命运;也不能告诉白猫,他师父是什么样的人,清山会被灭;困在这个时间内她知道未来一切却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
更奇怪的是上善明明可以改变现在的局面从而改变未来逼迫她就范,为何他未如此做?难道在四年后,有什么人或者物需要他保留,所以不愿出手改变当下?
会是什么呢?
他能收买蛇妖,就能收买其他地妖。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不是也因这个?!
可恶!
猛然坐起身,拉过放在一边的外衣,披上衣服的时候消失在了屋内。
勤政殿。
无为都没想到会赶了这么一趟“他死期未到,为了和血魍夺魂,竟敢私缉人间帝王,就不怕有人将此事上达天听?!”一把将艳释君的魂魄夺回。
鬼差未料会有人阻止“现在不拿,到时候也会被血魍吸干魂魄;现在离开他还能转世。”
无为立刻将他的魂魄推回身躯“休拿这些花言巧语唬弄,他平生杀戮无数,去地狱兴许还不如被血魍吸干的好;更何况你我都知道他有移魂人偶,三魂七魄已经不齐,未有人补,也无法转世;只为了给自己添一抹带回帝魂的功绩,就要他永远留在地府,何时地府也开始做些表面文章?我倒要去问问几位殿君,地府何时多了这种规矩。”
鬼差被她噎住话,不甘心也先退走。
无为从布袋里翻找了药瓶,拿出竹筒,拔除瓶塞让刚回魂的人服下药。
过了一个时辰后。
艳释君方才有气力说话“多谢。”脸色依然苍白。
“其实跟鬼差走未必不是好事,他说的没错,你最后会被血魍吸干魂魄。”无为让他平躺在自己所织就的云床上,自己则坐盘腿坐在旁边的云朵上“所以是谢还是怨真说不好,别乱动,这云床能替你尽快恢复气力。”
艳释君闻言便不再动作“我还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