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无为》皓月无影

58、五十七

　　闼国都城某处。
　　无为双手环胸气定神闲瞧着被雄黄符咒困住的墨衣男子，他所着的衣衫说是黑色，不如说是碎裂的黑色更合适，好似巨大的鳞片的感觉。
　　呼冉则是被激怒的样子，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墨衣男子一缕黑发微垂颊边，眉目姿态都让人过目不忘。
　　“大胆虺妖，作恶人间还敢用这付面貌示人，败坏上仙声名！”呼冉是怒不可遏。
　　“上仙的模样谁人见过，我也不过是仰慕，更何况皮囊相貌对我们来说，重要吗？”他的模样完全翻版了某仙，只是无法用言辞形容的仙姿中总隐隐带着晦暗的阴霾，这轻佻之色更是败坏了那位金仙的风采。
　　无为瞧着被困顿住的那条巨蛇“真丑。”龙眸看透了他幻化的人像，直视着丑恶也恐怖的蛇头“见过丑的蛇头没见过这么丑的。”蛇一直都是人类敬畏的物种，蛇有剧毒，但毒牙一直藏在内里，可这个巨大的蛇牙都长成野猪牙了“你血统里还带野猪血啊？”
　　墨衣男子眯起眼“半神大人不会只有嘴巴厉害吧。”
　　“放(肆)——”还不等协助无为的地妖们说完。
　　一阵黑风凭空卷起，风沙走石就将那些站在旁边的地妖们包裹住。
　　呼冉鼻子微动：有毒！
　　风沙过后应该看见地妖们干瘪的尸骸，蛇眸一闪，地妖们虽都被陡起的毒风惊骇，却也都安然无恙。蛇妖转头看向无为“果然是神祗的大爱之心。”
　　呼冉发现自己的面前都有一层护罩，但无为面前并没有支起那层透明罩。
　　“人都说蛇蝎蛇蝎，可见蛇毒比蝎毒该更厉害些。”无为响指一个，将黑灰蛇毒从身上迸裂消散“不过蝎女可从来不这么看，那么蛇妖你怎么看？”
　　蛇妖抬头看向四周：竟在他未察觉时张开了防止蛇毒侵害四周的护罩，还是说一开始？哼，也是这般才对。
　　“既然找我来，不想自报家门一下？”无为挥手让地妖们离开。
　　蛇妖忍不住侧目“司九。”
　　无为微笑“这里已无其他耳目，找我作甚？”
　　司九露出舌舔了下嘴唇“吃。”
　　闻此言无为大笑，抬胳膊撩袖子“给。”
　　“我可以告诉你幕后的人。”司九敛了神情“相对，请交出龙珠。”
　　无为低头，最是温柔的一笑“我拒绝。”
　　司九没意外“有人说你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缜密。”
　　“那么他也应该告诉过你，不伤人是我对你们最低的底线。”无为秉持敌不动已不动的原则。
　　“不能伤人，人倒可以吃吾辈？”司九抛出诱饵，言语中透着讥诮“你是广结善缘，耳目遍地，可有些事小喽喽们未必能知；给出龙珠得到消息，我继续清修，你则继续守诸多凡人，如此并行不悖对你我都好。”
　　无为不置可否的眼珠转了下“此事上你又怎知自己不是个小喽喽？你所为的幕后之人也未必不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这局棋究竟是何人下，我或许没资格知道，但恐你也无此荣幸。”
　　司九似神俊秀、能够让人如沐春风的容颜也微微变的有些扭曲“既然你我都是棋子，为何不联手争上一争？”
　　“棋子也是有分的，自恃太高的往往会成弃子。”无为揉揉身边呼冉头顶的毛。
　　司九嘴角向耳边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眼睛也笑眯成缝隙“既如此，与其他日你为弃子，不如现在就入我肚腹——”
　　比刚才大上几倍的浓墨风卷在话音一半时化为飓风，以摧枯拉朽的力量袭向娇小的无为。
　　碧绿的狼眸只见飓风中一条丑恶可怖巨虺的蛇信已刺穿她的身躯，狼吼也在此刻冲破她设下的保护罩“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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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铳国。
　　浸饱朱砂的笔滴落了一滴鲜红于奏折上。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失误却让他搁下了朱笔，转头望向墙壁上的那扇门：这扇门后是小院，小院墙上门后是玉家，她在的玉家。
　　“皇上？”凤笙是正式的宫装，有职位的宫中女官，可还是愿意为他端茶送水。
　　“她很厉害，不会有事。”艳无琊束起的发上别着一只红翡的凤凰，威严中添了几分娇丽。
　　凤笙将茶放到桌上“当然，无为最厉害，嗯，奴婢的意思是皇后娘娘……”
　　“私下不必拘礼。”艳无琊也觉得自己受她影响甚多。
　　“多谢您。”凤笙压住心口：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很担心，自然而然的也朝那道门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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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脏停跳。
　　——气息全失。
　　一阵阴寒在同一时间打入人间所有修为者的心中，不管是人还是非人，所有的，一切都包括在内的清修者内心。
　　人间半神。
　　死了！
　　傅元厉几乎是从位置上跳起来了。
　　正在校场的倾海也停住了动作，看向闼国方向。
　　五夫人的扇子跌落在地。
　　各国的人类和非人类修为者都不由朝闼国方向望去。
　　小院。
　　木耳、白婆婆都点上了一盏不算太亮的油灯。
　　魔域内的刢叡公子也接到了这最后的死亡消息“死吗？”低头啜茶“还真敢。”不由勾弯起一边的嘴角“冰蓟。”
　　雪女侍女现身。
　　“点盏灯。”刢叡继续品茶。
　　冰蓟未动“公子，魔域没这习惯。”
　　刢叡淡笑覆面“我有就行了。”
　　冰蓟却无法读解出他真实的目的“那，点哪盏灯？”
　　“青灯。”
　　冰蓟一怔：青灯，引魂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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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乙冲入被封禁的地域。
　　呼冉的牙刀上滴着血，浓重的鲜血将他的银毛都染红，狼爪踏着黏稠的液体。
　　然而这些都不足以让灵乙侧目，他眼中只有躺在血泊中的娇小身躯，没了那个灵动自由的灵魂，这具躯体平凡无奇。
　　“无为。”灵乙想过去抱起失去魂魄的身体。
　　“别碰。”呼冉却踏足挡在了他前面“你，带人，离开。”
　　一狼一人对峙。
　　“我是她——”灵乙将他坚持着。
　　“如果你想让逝去的人再被追究所犯之罪就说出口。”呼冉幽绿的眸警告灵乙“那么不仅是你的母亲，就连艳无琊都会因母恨而置你死地。”
　　灵乙不由吞咽了下“可也不能放任她。”
　　话音刚落，凝落在地的血液就好像被大地吸尽了般，而倒卧的身躯也凝结起了缕缕白烟。
　　呼冉退后了一步。
　　灵乙看了他一眼，又看着白烟将她裹住，再落下时一口巨大的水晶冰棺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她……”死了吗？灵乙有点不敢问。
　　呼冉仰头，将自己的狼啸吟响，冲向天际。
　　“蛇妖司九并没有死，他受了极重的伤，应该逃不出去。”呼冉看向灵乙，伤心什么的根本不是他们该显露的东西“她说你在修行者声望也很高，想必能号令不少人，那条蛇妖如今除了大些已经没什么厉害地方了。”
　　灵乙转头。
　　“她吞入了那条虺的所有剧毒。”呼冉转身是准备离开的架势“包括它的蛇珠，我要回艳无琊那里，她就暂时交给你了。”
　　“我感觉不到她的生气。”哪怕只是一点点。
　　呼冉奔跑开来“你更要关心的是司九留下的妖奴。”
　　灵乙突然想起“对了，还有陛下身上的蛇鳞，呼冉……”
　　呼冉的身影已在奔跑中消失无踪。
　　灵乙追赶不及，也失去了他的灵气，转身走到冰棺面前，看着她皮肤发黑的平静躺在冰中：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