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无为》皓月无影

56、五十五

　　四天后。
　　无为将灵芝交给灵乙。
　　灵乙俊脸微红“你还没成亲呢。”这满脖子的青紫痕迹“一个消……”
　　无为穿了件无领的象牙白锦短衫，下面也不是普通女子的长裙，而是赫山族的到膝黑布裙，小腿上绑着同色布；黑发半挽，突兀的带着一支金龙头簪。非常不伦不类的打扮，可穿在她身上又非常和谐“我就是要留着，灵芝一分为七，一天一份，先吃三天，建议你亲自弄，不要借别人的手；按人间的规矩，他已昭告天下，我算是半个已婚妇女。”典礼没办而已“查的如何？”
　　“是抓了几人，不过看上去都不是。”灵乙不和她辩了，正事要紧“你已找到的人，就一直冰封着？”
　　无为揉揉腰际：美人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实则啊，恶狼一头“管好你的皇帝。”
　　“何时能去除鳞片？”
　　“等他将三天份的灵芝吃掉。”做那种去除术会耗费人的大量气血，所以先补下“这三天吃的素些，荤腥别碰，就喝水别喝茶，什么熏香也别用了。”
　　“陛下想让你住入宫闱，我也有这个想法。”灵乙抬手“但不是陛下所想的那般，而是现在并没有找到下毒的人，有你镇着或许能让那人收手。”
　　“既然做了就一定要有结果。”无为端杯喝水“玉家很好，更何况，远近对我有区别吗？”低垂的眸往上一眨。
　　灵乙没有反驳。
　　“灵乙，妖奴不能留。”无为坐在软榻里就不想动了“留来留去留成仇。”
　　这话说的莫名“自然不能留。”这也是一种法则，但随即他就明白了：她是要他做好心理准备，这次的事兴许会牵连众多，她在闼国相熟不多，而他则不同“你是说，今次有我熟悉之人？”
　　“事通常都不由己，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无为闭着眼“季蔺汐……算了。”
　　“她手段毒辣。”灵乙拿着那株不是凡品的灵芝“为了琉暝尧，不知犯下多少罪孽；我不担心你，但既然你出现了，她一定会对付的。”
　　“她活不过36岁，真是可惜。”若不是为情所困，应该是富贵长命的命。
　　灵乙看着她脖颈上刺目的痕迹“还是消掉，别刺激人，我也不想听别人辱你。”
　　“无妨。”她敢露出这些痕迹就不怕听人闲言碎语。
　　灵乙见她如此也不再多劝，转身离开。
　　“下午没事的话陪我逛逛皇城。”无为打了个哈欠。
　　灵乙听到她的话，走出门停身看向屋内酣睡模样的无为：娘丢弃你的时候你还不到二岁，师父曾提过你被轩辕崂找到收养时却已五岁多，那柔弱无依的三年你究竟在哪里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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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君行从前面书房出来，要回内宅寝室必然要走过园中花园。
　　最近家中有些不同，并不是人世什么改变，而是隐隐就有种感觉，家中进进出出很多人，很多他们凡夫俗子看不见的人。当然他们来见的人不会让这些异类危害玉家，相反最近家中瓷碎这种事反而少了不少，侍女失手打落之物倒稳稳落地，一开始总有些怪异，不过好在事多了后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而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园中花卉开的比他处更精神更长久，家中总给人花团锦簇的雍容感。
　　一处亮光自幽暗的园中亮起，不知何时起花园里的灯火开始暗起来，但微暗并没有给人带来恐惧反而是种与其他之物和谐并存的融洽自在。
　　玉君行转了方向，只见拿出亮并非灯火所致，而是一颗明珠悬在枝头上，光亮下的草坪上铺着一块锦布，坐着几个人，其中的女子自然是无为，还有一个皮肤都干枯的老妇、一个落魄的书生、一个鼻子酒糟的中年醉汉。
　　无为搁下酒杯“那就有劳三位了。”
　　“客气。”
　　“应该。”
　　“不必。”
　　三人异声回答，态度十分随意，但看的出来应该是无为信任之‘人’，说罢此话他们也都各自消失了身影。
　　玉君行以为是自己的唐突“不知你有客人。”
　　“都已谈好了。”无为挥手让三只酒杯化散，只又拿起了自己搁下的酒杯“我这里到了种新酒，大哥也来尝尝。”说话间另外一只酒杯已经出现。
　　“尝过你的酒，酒行酒窖里的酒都如水般无味。”玉君行嘴里抗拒，身可不拒“这次的酒有些烈。”将酒盅放在鼻下用嗅觉先品味这股厚重的醇香，不似过去的都是清香绵长。
　　无为啜着“这是酒鬼新酿的，名字就叫‘浓’。”
　　玉君行先浅酌，只觉酒入口中后浓香之味更重，随后就是酒的辛辣在喉间发散开来，免不得将自己的情绪聚成一句赞叹“好酒。”
　　“可不要贪杯。”无为接句。
　　玉君行拿开酒盅些“你我兄妹果然心契，故，不管事有多难也莫要借酒浇愁。”
　　无为停了片刻，笑出“为了这个心契也要喝一杯。”用自己的酒盅碰撞了他手中的瓷器。
　　“母亲想见你。”哪怕他再阻止消息，可她存在的这么强烈“我和她说过了，不必紧张。”
　　“妇人间的相处原本你们想的难。”无为挠挠头，她最头疼的也是这个“还是不要了吧，我命中并无父母缘分，我倒没什么，怕一个不小心让你娘又伤心难过了。”宽慰啥的最麻烦。
　　玉君行见她推托“也不急在这几日，等你空了再议。”
　　“明知我不愿偏要强求。”无为一口饮了酒“你们这类人啊。”
　　玉君行也拿手中酒盅轻碰了下她的酒盅，瓷器撞击的声音清脆动人“我们这类人与你也未必就不同，你们修心、我们也修心，不过是追求的高度有所差距；我少时也听一位老师说过‘人生也是一种修行’。”
　　无为仔细聆听他的话语。
　　玉君行轻摇手中美瓷，看着里面的酒液因自己的动作而摇晃又始终不落“谁没有第一次，一开始就用千百种理由推脱是否也是一种对人生修行的逃避？”
　　“人无十全完美，谁规定必要面对这劫难？”无为扯唇嘟喃“爹娘什么的听起来就好麻烦。”
　　玉君行有些苦笑不得，忍不住伸手请磕她额角，但随即也抚摸了她的发“她们都是失败的娘亲，那么你就做个成功的娘亲给大哥瞧。”
　　“这个，还真难说，各人都有个人福。”无为挑眉耸肩“也许骨肉缘分浅薄，她们又如何违逆呢，好与坏本就没有完全的界限。”她也注意到了他用了复数的‘们’“桩桩件件都打听清楚，又何必。”抬头望月。
　　“不想有人用人事为难你，不仅是大哥，妹夫也是这个意思。”玉君行的眸在明珠映衬下熠熠“我们都担心你。”
　　无为转头，注视着这温润如玉的男子。
　　玉君行浅浅的笑意让人舒心“大哥也许帮不了你，但愿意做你的倾听者。”
　　“哥，早些休息。”无为将悬于枝头的明珠收回“睡的好才有精神。”
　　“好。”玉君行搁下来酒盅，那物随即消失，起身“你也是，明日还要陪灵乙找人对吧。”
　　无为也爬起，等她离开草坪，身后那些平铺的物什都消失不见了“嗯。”
　　玉君行也不停留，转身步回。
　　无为则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敛去了刚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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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糖沾牙。”无为边说边咬牙嚼着，白了一眼身边的赫濯“我和灵乙逛街，你凑合什么劲？”
　　赫濯已得到她和琉暝尧碰面的消息，如今让他咬牙则是无为不遮不挡的吻痕，很想对她发怒，却也被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的要命，怎么每次他都差一步呢？
　　灵乙自然是知道赫濯对玉何为的感情，但如今无为又不是……“殿下，驱逐你的圣旨从未撤销过。”
　　“有无为在。”赫濯微笑“我可是无为钦定的头号夫婿。”
　　“是夫人。”无为更正他“我夫婿是艳无琊，月老和阎王老爷拉纤保媒，玉帝大人的旨意，我就是想抗旨都不行。”又拉拉腰间“剪了这条红线，我的功力也会损七八层。”叹气。
　　灵乙换了书生服，一表人才的，引来路上不少妇人注目，略低头无视那些目光“可有异样？”
　　“没。”无为似乡下女子刚入城的东瞧西看“皇城之上连多异样的云都没有，地上也没有什么替鼠和魂虫，比起当初的铳国干净多了。”拍拍灵乙肩头，语重心长“你治理有方啊。”
　　灵乙真是哭笑不得，但随即他的表情有些僵硬了。
　　赫濯也在接触到一个眼神后，正色严肃起来。
　　无为打着哈欠，看向他们目光凝聚之处，靠向灵乙那边“你家掌柜的也有巡街的活动？这年头皇帝都不在宫里批奏折，天天搁街上瞎逛有啥逛头。”想当初艳无琊也是突然出现在她和玉君行一起吃糕的饭庄里。
　　赫濯握住了无为的手，无为转头看他，灵乙也转头。
　　“琉老板，锻炼身体呐。”无为先打招呼，并走向琉暝尧。
　　赫濯则突然低头：他明明还握着无为的手，怎么无为手足得脱的走到了他们前面。定睛一看，吓的赫濯忙摔开握着的手——灵乙的手。
　　灵乙额头青筋有些爆起“无为！”
　　“大庭广众，保持风度。”无为一付长辈教导后辈模样“灵乙，处变不惊才是我辈行径。”
　　青袍的矢幽低头强耐住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