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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三十一章·桃灼其华(末)(五)   ...

  •   阿修罗王背对着帝释天往宫外走去,把这宫中最后残存的幻力气息一并带入萧然夜风,他再一次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

      帝释天在一瞬间洞明自心中的暗昧,对的,这便是他想要的,因终失去了这美梦,由其派生的不安便也结束了,这便是他为何安心的缘故。

      他想象着此时此刻阿修罗王的神情,他会留恋么?会悲悯么?更大的可能是什么都没有,神像会做出那样的痴妄之色么,他什么都不会留下,哪怕是影子。

      “走吧。”阿修罗王走过之处尽化飞灰,烈火击穿了林主宫的穹顶,石柱燃烧着倒下,帝释天运起自己的力量向阿修罗王的后背打去,被无形的暗光打回后化作防御的网罩将中后部位的寝宫从连环爆炸中保存下来,帝释天坐在房中看着外面火海熏天、摧枯拉朽,心中麻木,毫不关心,视之如另一个扭曲之幻世。

      林主宫大火烧到了午夜,阿修罗王的天火不必自然之火,效率极高,按照一般算法,凭林主宫的规模至少够烧三天,但阿修罗王一出马半个晚上就搞定了,林主宫地界烧无可烧,大火波及到阿婆赫罗摩坦迦,阿修罗王烧地兴起,随手团了个火球瞄准阿婆赫罗摩坦迦的中心高塔来了一炮。

      帝释天等到阿修罗王在外面消停了一会才走出卧房,在废墟中独存的间卧房,其存在本身便代表着一种固执,实际上帝释天这个人的复杂程度一点都不亚于有多重人格遗传的阿修罗王,所以说是绝配呢。

      阿修罗王默默地站在被烧得龟裂的长阶顶端,望着远方燃起的信号烟,九位神将正在向此处赶来。

      最先到的是婆雅稚,其他人有先有后,一看阿修罗王情况就知他出何状况,看来十二神将团队在应对阿修罗王酒疯是有过经验的,迦兰鸠罗是直接傻了,挪过来找帝释天这个所谓的目击证人询问,帝释天直接轻描淡写的说:“给他下了点酒,原来阿修罗王真会发酒疯,你带零食来了没,我要看好戏。”

      九神将齐放死光不提,但他们一时半会还没法找帝释天算账,因为阿修罗王先发威了,颠三倒四地部署了一通,竟然把九个人一股脑地轰出去偷井盖,偷不完还要提头来见。

      看来十二神将团队应对阿修罗王酒疯的策略相当消极,帝释天收回之前的赞许,翘着尾巴不腰疼,惹了事还挂在边上逍遥,九神将在挖井盖的时候一定非常有干劲,只要把井盖想象成帝释天的眼珠子就行了。

      “哎,你们王喝点酒就这么不靠谱起来了么?”

      “你行了哦!”迦兰鸠罗见阿修罗王没注意到自己,连忙找了个安全的地藏身,随知里面已经窝着个帝释天了:“他这还算好的了!”

      “他以前也疯过?”

      “是啊,我听说还出人命呢。”

      “哪种人命呐?”帝释天满脑子跑着不和谐的画面。

      “想太多了吧?我听说啊,人家抱了个孩子到他怀里,他抱着,然后晃着晃着就把那孩子扔进水缸里了。”

      “听说?”

      “得了吧,这种事是多说有益的么?”迦兰鸠罗伸出手指往外头指了指,就不再继续说了,这个手势在阿修罗城民中代表着飘在碧水之外的善见城。

      帕娑罗衍把镰刀改装成尖头锄,勾住井盖的扣锁,拆之,挖井盖的效率一下子就凶残起来了,被挖下来的井盖就像堆大饼似的越堆越高,遇上敌兵就干掉,然后继续埋头偷井盖。

      梨多尼牟坐在饼堆上,看着帕娑罗衍在那挖挖挖:“你真要偷光无瑕城的井盖啊?”

      帕娑罗衍回了一句:“这是命令。”

      “你当那是正经命令呀?”梨多尼牟老大的牢骚:“他以前也有过一次,那个时候是因为修罗刀缺了一半封印,但是症状差不多,颠三倒四,四处作案,连天帝的殊胜五宫都被他翻了过来,天帝陛下有个口头禅叫他圆润滚,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的,我猜他可能是爷爷上身,对天帝陛下干了不好的事,我听王说过老先王曾经偷偷钻到天帝陛下的被窝或者床底下,然后伸出脑袋吓人。”

      “哎哎哎!老帕你造吗?”梨多尼牟扒拉地来劲了,从饼堆子上跳哒下来,帕娑罗衍从随身的刀箱中掏出另一只装好的尖头弯锄,伸到梨多尼牟面前:“你不挖么?”

      “喔……”梨多尼牟撅着嘴巴挖井盖去也,挖了六七个,他就开小差到隔壁街上真陀娑和悉跋罗伽什那里去了。

      帕娑罗衍推着挖完的大饼堆到约定的地方汇总,看着梨多尼牟不知又说错了什么,正在被悉跋罗伽什挥着小皮鞭满大街赶来赶去地干活,真陀娑在那里呼叫帕哥救命热线,梨多尼牟补完了刚才开小差的欠账,看见帕娑罗衍都快哭了。

      悉跋罗伽什举着两只小白手在那擦貂油,冲着梨多尼牟做出一个魔爪造型,后者就蔫了一截,因为十二神将中就数梨多尼牟老实地像个面团似得,又皮实筋道,一直以来都是悉跋罗伽什的锅里菜。

      “哟,梨多好像被玩坏了呀!”迷企伯奢凉渗渗地从悉跋罗伽什背后冒了出来,搞得好像是后者做法招出来的,召唤兽扶着左眼边的泪痣,笑得满眼里碎光浮动。

      梨多尼牟这个家伙虽然块头大有点憨,至少知道死活,干脆一头跳到帕娑罗衍身后:“我就给老帕玩~”

      帕娑罗衍正在蒙头整理箱子里的刀具,抬起眼就看见梨多尼牟冲着自己露着牙牙笑,虽然说这个梨多尼牟大部分时间就跟他那条狗一个精神面貌,但仍不能否定他在某些瞬间相当性感,属于神性的,健康坚实如灼热的铜盾,帕娑罗衍将他归类为非典型性阿修罗族人,他的面貌比起族人少于精致,但却没有离宗,更像是有谁给他照着阿修罗族框架起了个底稿,然后就随他自由发挥去了,他同样有着张扬如暴力的性感,这是阿修罗族的标志,梨多尼牟却不全相同,如果要选一个参照,在场的如迷企伯奢就较合适,迷企伯奢的性感是魔性的,游走的幻灭的,他的身上套着一个阿修罗族第一美女的底板,于是乎极其典型。

      帕娑罗衍根本没搞清他们在说什么,只好抬起头表示自己在听,此事迷企伯奢和梨多尼牟在同一时刻笑了,弄得帕娑罗衍更加迷惑,因为迷企伯奢和梨多尼牟在笑起来的那一刻又是非常相像的,像是埋在他们二人身上的密码,阿修罗王依据它来选中这两个人。

      宫羯和婆雅稚找了来,说需要人手,挖最后一批,帕娑罗衍从箱子里拿出弯锄:“还不去挖?”迷企伯奢和悉跋罗伽什弯着腰大笑,蜃塔夹在中间无语。

      梨多尼牟撅着嘴巴跟着婆雅稚去了,帕娑罗衍还是救了他的,婆雅稚和宫羯至少比悉跋罗有节操多了。

      婆雅稚等人在凌晨终于回来汇合,梨多尼牟推着板车将最后一批井盖推下来,真陀娑看他心情低落,好心给他揉腰,梨多尼牟一下子有了出口:“你们说王在干什么呀!我是从春天的被窝里被他拖出来的!居然是偷井盖!好心伤!”

      悉跋罗伽什不以为然:“王可真行,我都想不出的新玩法!”

      真陀娑一听‘春天的被窝’就莫名其妙的脸红了,又看看众人神情(帕娑罗衍在擦刀数井盖除外),立马就懂了(自以为)。

      “喔喔,梨多尼牟,原来你和悉——”宫羯指了几个手干净的上去捂住这小子的嘴,被点名的悉跋罗伽什自己倒懵了,哪些迹象显示她跟梨多尼牟搞上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啊?

      “散了!都散了!这种时候讨论一下回去跟王交差是正经。”

      罗骞驮吹着口哨,轻描淡写地说:“这还不简单?我们从这里走回去,见到王了就行礼,说:报告大王,井盖我们都偷完啦,现在无瑕城已经是满大街的坑啦~您可以满意啦?”

      婆雅稚见大家发懵,只得自己带着头硬着头皮上路,后面的货们不怕臊就继续原地蹲坑好了。

      “罗骞驮我是说怎么能让王恢复,这才是该考虑的。”

      “他这回该不会是把修罗刀上宝石碰掉一块了?于是乎疯了?”罗骞驮还是不信阿修罗王喝点酒就这样了。

      帕娑罗衍:“有没有治?”

      罗骞驮被帕娑罗衍瞪地直缩脖子:“反正这回不干我事的……”

      “那我们的小婆雅自己有招么?”悉跋罗摸了摸将首的下巴。

      婆雅稚直接毛了:“我们干脆去把帝释天揍一顿吧!”

      真陀娑好人一枚:“这样就能治王了?不是说要治么?婆雅你放弃治疗了?”

      “对,王弃疗了,我们先把棺材底垫好啊!”婆雅稚气得直挥拳头。

      “哎哎,对了,我听说奎伯朱那有办法的。”真陀娑有一个总是充满希望的脑回路,在他眼里奎伯朱那就是个办法大宝箱。

      “说也挺简单,奎伯就做了一桌子饭,把大门一开,取一破锣敲个山响,喊一嗓子‘开饭了’,王不论失踪到哪里保准拱上来,然后他能暂时消停到下一次肚子饿时。”蜃塔笔出个一二三来给真陀娑看。

      真陀娑果然一脸天真:“那很容易嘛!”

      蜃塔摇头:“得是奎伯来做。”

      迷企伯奢先不服气了:“我也会做饭的!“

      蜃塔斜着点头:“嗯,可能是人奎伯是六个孩子的爸爸,有特别的滋味能治王。“

      迷企伯奢将下巴抬出一个别扭的弧度,撇着嘴嘀咕:“莫非还治不了你!”

      蜃塔却没有打着混混一笑而过更没有默许认账,反而一指遥点迷企伯奢的眼睛,微微一笑:“不然。”

      悉跋罗伽什乱入进来,长臂一揽,捞过蜃塔双肩,一摊乱牌就来圆场了:“哎呀,这有什么,彷徨的孩子们呐,来前妈我这儿来开饭吧~”

      悉跋罗一来,两个人都发起毛来,也就一个真陀娑无知无畏:“什么叫前妈?”因真陀娑是孤儿,双亲死后又在亲属关系极其简单的王室生活,跟阿修罗王一样,对七拐八绕的亲戚关系一直弄不清楚。

      “我是他父亲的。”悉跋罗伽什自己指了指蜃塔:“他父亲的前妻,嘛~前妈也是妈的哟!”

      宮羯毗苏多诃有点看不下去:“悉跋罗你能放了他俩吗?”

      其他人也给渗地不行,这个悉跋罗伽什是个典型的虎毒食子,什么弟妹儿女父母邻里说剁就剁的,被她攀上亲戚,给人一种鬼门关开业的既视感。

      迷企伯奢还不死心继续卖瓜自夸:“比起前妈,我的口味可是可重可轻,浓淡相宜,再不济也让我试试呗。”

      婆雅稚皱着眉摇头,嘴旁却笑得诡秘:“不行的,你迷企伯奢……噗!”

      “我怎么了我?”

      罗骞驮怪笑着说道:“你迷企伯奢做的饭跟你母亲一个味道,王啊……嘿嘿~”

      这个事好像是婆雅稚和罗骞驮两人共享的一个秘密,两个人同时露出贱贱的一笑,其他人直觉这个事或许是悉跋罗伽什的业务范围,这个时候就显出迷企伯奢到底还是嫩了,尚且摸不着脑子:“我妈怎么了?”

      “你妈你还不清楚?”蜃塔拿着迷企伯奢自己的铲子敲他的脑袋。

      “我知道我妈是到处叼鲜肉,逮着雏儿是破一个是一个,搞遍善见光明尸横累累行了吧?”迷企伯奢的母亲是蝉联至今的阿修罗族第一美女,同样是第一美女,看样子阿修罗族这个比乌萨斯那是滋润到飞起。

      “反正是不行的,只要让王闻到你妈妈的气味,他是绝对不肯过来的。”

      迷企伯奢等人都在直着眼睛发愣,还是真陀娑没踏准,还在那不明就里:“那我们怎么办?”

      婆雅稚摊开手,真陀娑又看看宫羯,一贯儒雅慎行的宫羯也没了辙:“我也赞成揍帝释天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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