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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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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邝裕民跟李声说过那几句话后,两个人都没有再睡着。李声在床上一直保持着抱着被子坐着的姿势,直到清晨七点天仙“砰砰”地敲他房门问他房间里有没有多余的椅子。
“怎么了?”李声一手拎着椅子,有点艰难地打开门。
天仙把李声领到了后院,平静地指了指屋檐下。
李声愣了。
屋檐下,三四把椅子摞在一起,刘易斯摇摇晃晃地站在最上面,黑人和唐军拿着竹竿试图为刘易斯提供支柱。
“哎哎哎踩右边——”唐军扯着嗓门儿指挥。
“你安静!安静!”刘易斯拼命保持着平衡,椅子晃来晃去显得十分惊险,“扶我啊!”
“屋顶上有东西……没梯子。”天仙跟李声做了简要解释,随后又小声补充一句,“拿了就走。唐军在昆明西南郊区租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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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白色背心的小伙子满头大汗地端来一盘切好的西瓜,甚至连瓜籽也剔掉了。他束手束脚地将还带着水珠的盘子轻轻放在茶几上,不安地在一旁站定,两手握紧又松开。白色背心衬得他那一身小麦色皮肤越发显眼,他见那些人眼光扫过自己脖子上挂的银锁,便低着头把锁拨进了背心里。
“各位老板,您们这是……”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哆哆嗦嗦地开口,视线流连在面前几人的脸上——以及茶几上摆着的一张支票上。
天仙哭笑不得。
“你放松点。我们——只是租房。”她又转头看唐军,“你是不是吓着人家孩子了?难道还没谈妥?”这感觉就像自己是打家劫舍的强盗。
唐军摊手:“谈妥了。他一直这样儿。”他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嗨,孩子,你叫什么?”黑人很哥俩好的样子站起来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歪着头问他。
“我二十二了不是孩子了……”小伙子先是用极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然后音量才放大了点,“我叫铜鼓。”
“铜鼓?”几人咀嚼着这个名字。
“嗯嗯。”铜鼓腼腆地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
铜鼓戴的银锁现在被背心挡住了,只显出一个轮廓。
邝裕民盯着那轮廓看了很久,余光又扫过李声,最后看向窗外。窗外就是抚仙湖的湖面,透明度足有4~5米。诗人们形容它“琉璃万顷”,是一点也不夸张的。
“我和阿爸负责看守抚仙湖……一直,在这个屋子里。这几天来旅游的人不多,太热了——平常旅游旺季有很多人来,我们还要雇帮手的。”一谈起本职工作,铜鼓似乎放开了很多,眼中也有了一抹亮色。
“阿爸出去了,晚上才回来。”被问及父亲时,铜鼓撇了撇嘴,显得十分不情愿的样子,“他不喜欢外人来。”
“十分感谢你们肯将屋子租给我们。我们不会对你们的生活有影响的。”李声露出诚恳的笑容,示意铜鼓也坐下。
铜鼓摇了摇头:“没什么的。没什么的。只希望各位老板不要对抚仙湖有任何破坏……那是我们家的根。”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和阿爸心心念念的是给湖上西南位置的岛上破庙修一个围栏——老祖宗留下来的那些个建筑,如今只剩了一座破庙,太不容易。若不是那些老板乐意支付的钱足够修缮,他们是决计不会做出租屋这种事情的。
李声郑重地点头:“一定。”
天仙眯起了眼睛。
载着其他仪器的车现在才开到,唐军跑出去指挥工人们从车上往屋里搬东西。
邝裕民游离在窗外的目光终于收了回来,他轻声问铜鼓:“二十二岁了……还戴这种长命锁?”
“啊……。就,戴着。”铜鼓支支吾吾地回答,随即很快接道,“我去帮忙搬东西!各位老板就坐着,坐着。电视遥控器在沙发扶手上。”
铜鼓几步跑出了门,客厅里恢复一片安静。
黑人大口大口地啃着西瓜,汁液流了一手。
“抚仙湖?”发问的是刘易斯,“天仙,你这次瞒我们瞒得可够久的。兜了这么久的圈子才来正经地方。”
“不,我和唐军也是才得出结论,这不才来租房子的么。”天仙苦笑着摆手,“要说还是唐军那天最先提了一句‘滇国’提醒了我,后来找到的祭台,甚至那个算命的老头都印证了我的猜想。我几乎可以确定我们来云南要找的就是古滇王国。司马迁将它写入《史记》后不久,滇国就销声匿迹了。而在云南与古滇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就是抚仙湖。据说抚仙湖底,就是古代滇王的宫殿——李声那天收到的短信上说什么?‘别忘记,快点找到滇王殿’。这些不可能仅仅是巧合。”
“你凭什么就断定滇王殿在抚仙湖底?那都是为了招揽旅游者才编的鬼话。”
“考古队在抚仙湖北岸发现过古滇文化聚落遗址。”天仙从包里翻出一份报告,“啪”地一声扔在刘易斯面前。
刘易斯没话说了。
李声拿过那份报告认真地翻看着,片刻后,突然问道:“你和唐军怎么跟铜鼓说的?”
“……说我们是搞科研的呗。还能怎么说?”唐军拖着一个大号旅行包进了屋子。
铜鼓还在外面从车上一件一件卸东西,忙得不亦乐乎,汗水又一次淌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