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0万米深爱》卞卡

37、告别

　　沙漠的下午，太阳更是炽热。
　　虽然峡谷的高大阴影成为了良好的遮阳伞，但我还是被热浪袭击得几乎神志不清，双手的鲜血已经凝结，狄焕依然昏迷，不知何时能醒来。
　　雀鹰也不知飞到哪儿去了，也许是在找什么人来救援，既然狄焕的曾祖父能靠雀鹰活着回去，那么这一次雀鹰也一样可以救我们的命。
　　这种想法让我放松了不少，不像刚开始见到沙漠时那么绝望。
　　狄焕的红色头发在金色的阳光下，异常艳丽耀眼，这时候他身上的魔性气质变得没那么强烈，倒是给人一种恍然惊艳的感觉。
　　狭窄的峡道口看不到一丝雾气，里面的青草和湖水清晰可见，似乎我们出来时的蓝雾只是一种虚幻的假象。
　　我摸了摸干涸的嘴唇，只要迈进几步就可以得到水喝。
　　进？不进？
　　又摸了摸干得起皮的嘴唇，扭头看了看狄焕，他也一样干渴。
　　我盯着峡谷里的湖水，咬了咬牙，决定再进去。
　　生命在这种情况下，就是赌来的，不搏一下，我们就只能等死。
　　我站起身，鼓起勇气向峡口走去，刚走三四步，脚踝就被狄焕忽然的抓住。我吃了一惊，他醒了？！
　　低头看他，只见他闭着眼，嘴巴却清楚的吐出一句话。
　　“不要进去，峡谷里没有湖水，你忘了吗？”
　　我怔了怔：“可是有草地，有绿色植物的地方就有水。”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些植物是靠死在这里的动物或者人的血液和□□才得已生长，另外它们也能将雾气分解成水分吸收。”
　　“那……我们可以吃一些草根来补充水分。”
　　“不能去，等待雀鹰，它会找人来救我们的。”他再次闭上双眼。
　　我蹲下去，低头看他：“可是我们需要水，否则怎么活着等待雀鹰？”
　　“忍耐，坚持住，这样才可能活下去；若再进峡谷，活的机会也没有了。”语调听得出很虚弱。
　　我默然。

　　这么一等就到了晚上。
　　白天那些肆虐的温度都隐藏了起来，只有刺入骨髓的寒冷和一望无际的沙子，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我身上薄衣根本不可能抵抗严寒，于是再次厚脸皮的挨到狄焕身边，抱着他睡。
　　狄焕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红琉璃色的眸子正好与我对上，我不自然的低下头。
　　本以为他会取笑我，或者嘲讽我几句，没想到他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任我依偎着睡了。
　　沙漠的夜晚真是冷得逼人，即便我有沙漠过夜的经历，对这种寒意带来的阵阵痛楚仍没有抵抗能力。幸亏有狄焕的体温一直温暖着我，他的心跳沉稳而有节奏，咚、咚、咚，像鼓乐一样的好听，让我想起那一年，曼华的心跳声。
　　我根本没想到狄焕的生命会在这样一个夜晚终止。
　　当他的心跳声越来越慢时，我以为他是在用内力收敛心脉，以此来保存体力。
　　但是心跳的声音不仅缓慢而且越来越虚，如鼓槌轻敲低音鼓边，很闷很低沉很轻，一点也不像是用内力封存的健康心跳声。
　　天生的第六感又开始警觉起来，我搂紧他，将耳朵放在他心脏前细听，再次证实了我的猜测——
　　他的生命正在渐渐消失。
　　“狄焕？”我试着唤他。
　　“……嗯。”良久才回应。
　　不知怎么表达心中的慌乱，我只能鼓励道：“你还好吧？不管怎样请坚持住，没准明天就有人来了。”
　　“……你的期望就快实现了。”不沾边的回答。
　　“嗯？什么？”
　　“你不是一直很希望我死掉吗？”他微微睁开眼，美丽的眸子魔性渐散。“我在峡谷的阴段被吸噬掉太多的生命能量，剩余的极限只能维持到今晚。”
　　我心跳一滞，异常难过，说话也不禁有些颤抖。
　　“……凡事都有奇迹。”我说。
　　“但愿……”

　　沉静，沉静，沉静。
　　风吹着沙子，发出沙沙的轻响。
　　我搂着狄焕，难过的听着他的心跳一点点弱下去，弱下去……
　　即将到来的，是谁也无法挽回的事实。
　　是我早就知道的预言，是我一直期盼的事情，可是我却悲伤得不能自已。
　　我与狄焕的感情虽不是男女之情，但是我清楚的知道，我们之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建立了难得的友谊，这种情感，比男女之情更让人觉得可贵。
　　舍不得这么难得的一个朋友，舍不得这么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舍不得这样的一个是非分明的敌人。
　　我握紧左手，伤感地望着他。

　　繁星如昼的夜空，狄焕俊美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听说人的死期将近时，就连平时看不见的诡异东西，都可能突然看得见。”
　　“嗯？”我莫名其妙。
　　他眼睛一眯，嘴角漂亮的扬起：“我看到曼华了呢，他在向我走来……”
　　我又惊又诧。
　　鬼刀在星光下一闪，狄焕那双魅惑的红眸渐渐阖上。
　　蝴蝶终不能飞过沧海，这一次，真的是曲终人散。
　　“狄焕，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
　　我含着泪，将左手放在了他的额前……

　　曼华温暖的气息在寒冷的夜色中渐渐弥漫出来。
　　狄焕，这一个不该存在凡间俗世的魔王，终于在满天星光下褪去了最后一丝人类的温度。
　　我的眼泪，一颗颗掉了下来，然后如泉水般流下。
　　有悲伤，有高兴，有苦涩，有甜蜜。
　　原来，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生命逝去，再体会另一个生命的复活，也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

　　*　　*　　*　　*　　*　　*

　　第二天，艳阳高照。
　　我瞪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同样俊美的面孔，同样的红头发，同样的红眸，同样的——魔性气质！
　　天！他……不是死了吗？
　　我眨眨眼，再眨眨眼。
　　没错，这样的气质，只有狄焕，不会有别人！
　　我摊开左手，里面的彩色玄光的确不在了。
　　“你怎么了？”眼前的男人微微侧过了脸，眯起眼懒懒地说：“一大早就用这么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还不停的看左手，你左手抽筋了吗？”
　　我嘴角抽搐，半晌，试探性地叫道：“曼华？”
　　“曼华？他不是早死了吗？”
　　“……”

　　我再次瞪着他，不甘心地问：“你是……狄焕？”
　　“废话！你怎么睡了一个觉，就变成白痴了。”他嘴唇抿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真是谢谢你的贵言，没想到居然会应验”
　　这是怎么回事！
　　我死死地盯着他：“贵言？我的什么贵言？”
　　他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摄魂的眼睛，“凡事都有奇迹，你昨天下午对我如此说。”他轻笑，“奇迹竟然让我碰上了，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怎么可能！难道是我将曼华的灵魂太早渡到他身上，让他的灵魂吸收了曼华的灵气？不对，我当时明明感觉到了曼华的气息。
　　我不确信的瞪着他，当雀鹰出现在湛蓝的高空中时，我猛然想起，女巫曾说过，灵魂过渡成功后，曼华的记忆将暂时消失。
　　这么说，狄焕的记忆还保存在大脑里，所以现在曼华才会认为自己是狄焕？
　　看着雀鹰向我们飞来，我的头一片疼痛。

　　“罂粟，你是不是喜欢我？”狄焕在耳边用魔魅的声音低沉问。
　　“啊？”我被突如其来的问话怔住了。
　　狄焕翻转过身，用那对摄人心魂的红眸出奇深幽地盯着我，直把我看得一阵心慌。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关心，还成天在我面前晃？”
　　“呃……”
　　“如果因为我从公子夷手中将你救出，你就芳心暗许，我倒也乐得接受。”
　　“嗯？！”我晕。
　　“不过，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我也没什么意见。”
　　“哎？”我又一愣。
　　“反正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
　　“啊！”
　　“别老发出单音节的字！这有什么奇怪的？换成是你，成天有一个人像只小狗一样在你面前晃个不停，吃饭、睡觉、上厕所，甚至洗澡都有可能要缠着你，还不停的讨好你，谁都会被这个东西烦得不行，然后引起兴趣吧！”
　　这……是有点道理！不过，他说什么？
　　小狗？东西？……！
　　他洗澡时我怎么缠过他了？我什么时候讨好他？顶多照顾过他……
　　我郁闷。
　　“真是的，竟然会喜欢上你，我好想不通，怎么会喜欢你？”他轻叹。
　　“这是什么话啊！我很差吗？”我怒。
　　“不差但也不是优品，至少在我眼里你一直属于五毒类。”
　　“！”

　　不可否认，即使这时狄焕的灵魂已经换成了曼华，我还是无法将他当成曼华！
　　可恶的狄焕，你真是阴魂不散！
　　快点回你的冥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