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李千重

5、第五章 亚兰斯的军

　　亚兰斯的军官们似乎是专为求偶而来，几乎每天人鱼们都被迫要与他们一起聚会活动，而那个叫莲提亚的上校则每次都来找柳薰。莲提亚似乎在军官中很有威望，见他属意于柳薰，其他军官便很少来纠缠柳薰，各自在人鱼群中搜寻着其他目标。
　　柳薰无法抗拒莲提亚带自己去茶室、花园的种种行动，虽然他极力躲避，但总脱不出莲提亚身边三公尺的范围。没过几天，莲提亚就开始送礼物给他，漂亮的绸缎衣服、珠宝饰品、精致美味的食品，还有一束束大捧的玫瑰，全部是十几岁的人鱼会喜欢的女性化的东西。
　　这也难怪，人鱼一般是在十五岁的少年中挑选合适的培育对象，经过一年时间完成转变，十六岁的人鱼是很幼稚的，很容易被诱惑，周围有大批优秀的男人围着他们转，很少有人鱼会迟于十八岁结婚。因此一般而言，对人鱼的求爱方式基本都是这样。
　　但柳薰原本是一个刚强的军人，看到这些浪漫华丽的东西怄得直想吐血，除了食物和鲜花这些不宜久存的东西之外，全部丢进柜子里。
　　这种痛苦的求爱约会持续了二十几天，军部宣布了对这批人鱼婚姻的决定，经过这段时间每天二十四小时的观察，以及对军官与人鱼个人条件的评估，军部为每个人鱼指定了配偶，这种婚姻是强制性的，人鱼必须为强行配给的丈夫诞育孩子。
　　人鱼们听到这个消息，全都吓呆了，虽然早已料到会是这种命运，但当事情终于发生时，他们仍是承受不住，都瘫软在床上发抖哭泣。这时房门打开了，门口站着满面笑容的亚兰斯军人，高大帅气的军官走进房间，抱起自己的新娘向外走去，就像古老传说中的冥王普鲁斯从地狱中出来，抢夺心爱的女人一样。
　　人鱼们纵然挣扎哭叫也无济于事，他们被带进磁力悬浮车，高隔音性的车体隔断了他们惊惶的叫声。
　　柳薰抬起头看向走向自己的男人，不出所料果然是莲提亚。莲提亚的表情十分愉快，温暖地笑着走近柳薰。莲提亚身材虽然高挑挺拔，但此时走路却像猫一样轻巧灵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完全掩盖了军人特有的威慑性，如果不是身上的军装，莲提亚此时完全像一个灿烂开朗的大学生。
　　或许他想用这样的姿态缓和一下柳薰的情绪，但此刻他在柳薰的眼中完全是恐怖的化身，无论怎样轻松亲切的态度都无济于事，一想到这个男人将会压在自己身上，像发、情、期的雄、兽一样发、泄、欲、望，柳薰就不寒而栗，不住缩向床角。
　　莲提亚坐在床边，将松软的床垫压得向下沉了一点，他双臂轻轻环住柳薰，却并没有用力勒住，免得更加刺激到他。
　　莲提亚轻声笑道：“跟我回去好吗？家里人都在等你，父亲、爸爸和弟弟们都想好好看看你，他们都很喜欢你。”
　　“不！”柳薰恐惧地叫了一声，双手抓着莲提亚的手臂就往外推，一心想把这可怕的男人推开。
　　莲提亚见他这种反应，知道他绝对不可能顺从地同自己回家，只能将他强行抱起向外走去。
　　柳薰吓得顿时尖叫起来，双腿不住乱蹬，想从莲提亚怀里逃脱出去。
　　莲提亚哈哈笑着说：“你可真任性，今后怀孕了可不能这么胡闹，会发生危险的。”
　　柳薰听了差点晕过去，这种事很快就会发生的，他也曾经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对孩子的渴望，男人们会让人鱼不停怀孕，尽量多地生出孩子，人鱼简直成了被关在家里的生育机器。像自己这种俘虏身份的人鱼当然更会被限制自由，恐怕将来连家门都不能出，成天关在房间里被占、有，或者保胎。
　　一想到这暗无天日的前景，柳薰的情绪更加失控，发疯般地厮打反抗。
　　莲提亚见他这么激动，微微拧起眉毛，加快脚步迅速来到悬浮车旁，抱着柳薰进入车内，车门自动关闭了。虽然车内的光线十分柔和，座椅也宽大舒适，里面还散发着淡雅清甜的气息，一看就知道是很高级的车，但柳薰却更恐惧不安，这车子就像一个临时牢房，要把自己送入魔窟中去。
　　柳薰在座椅上不住挣扎，想站起身来打开车门逃出去，莲提亚搂住他不停地安慰，却始终不能让他安静下来。
　　莲提亚眨了眨眼睛，手指按下了一个按钮，那张真皮座椅的靠背就匀速向后放平了，柳薰自然就被他顺势压躺下去。看着莲提亚英俊的脸和宽宽的肩膀在自己上方很近的地方悬着，几乎和自己鼻尖贴着鼻尖，柳薰恐惧得刹那间忘记了呼吸，有片刻时间安静了下来。
　　莲提亚深情而专注地注视着他，见他愣了一会儿后又张嘴想叫，便猛地俯下头去重重吻住了他。柳薰的双唇从没被男人占、据过，现在这娇嫩的花瓣般的嘴唇突然被滚烫的口唇覆盖住，碾压着变化着角度狠狠吮吸，像要把他里面甜蜜的花汁连同呼吸一起吸净一样。
　　柳薰的双手被他用一只手牢牢制住，莲提亚的另一只手在他身上热、切地抚、摸着，似乎马上就要撕破柔软光滑的人鱼袍，强硬地、占、有他一样。
　　柳薰吓得浑身发颤，却又没有一点力气，终于流着眼泪惧怕地啜泣起来。
　　莲提亚抬头放开了那甜美的双唇，看到柳薰被吓得无力地哭泣，他心中顿时充满了怜惜和满足，这娇弱的人鱼是那么诱人，让莲提亚只想用尽全部精力去疼爱他，当然在车里是不行的，这是他宝贵的人鱼，绝不能这么草率，一定要回到家里见过亲人后才行。
　　莲提亚调匀呼吸，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无害，放开柳薰的双手，抱拢住他，温柔地说：“不要再惹火了，安静一些好吗？否则我很难控制得住。”
　　柳薰已经被吓呆了，听了他的话只能茫然地点头。
　　莲提亚让他躺着休息，直到临近家门才让他坐起来。
　　悬浮车降落在草坪上，莲提亚扶着柳薰下了车，揽着他的腰半是扶持半是挟制地陪他走进别墅。
　　一进入客厅，柳薰就看到沙发上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笔直地坐着，是标准的军人姿态，而且气度极为威严沉稳，虽然他穿着便服，但柳薰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位高层将官。他身边坐着一个相貌温婉的人鱼，虽然已经青春不再，眼角有了细纹，但五官眉目仍十分清秀精致，看得出当年是十分美丽的。
　　两侧的沙发上坐了五个年轻人，眉宇中都带着俊逸不凡，其中四个人都端正有风度地坐着，只有最年轻的一个歪斜着身子，手肘支在沙发的软皮扶手上，半躺半卧的，脸上也是嬉皮笑脸。
　　一看莲提亚和柳薰进来了，五个青年就站了起来。
　　那个有些吊儿郎当的最小的兄弟哈哈笑着说：“大哥，你的人鱼可真漂亮，真比影像上还美，苏玛雅人鱼的气质果然与我们的不大一样。”
　　他的五个哥哥立刻向他投去严厉的警告眼神。
　　威严的父亲瞪了他一眼，道：“阿曼修，人鱼都是一样的，他们需要丈夫的照料呵护。莲提亚，路上没有累到你的新娘吧？”
　　莲提亚轻轻鞠躬施礼，道：“父亲，路上还好，柳薰由于要来到一个新的环境，所以有些紧张。亲爱的，这是父亲，、这是爸爸，这几位是我们的弟弟，马修、安东尼奥、卢卡扬、达斯廷、阿曼修，他们都很开朗活泼，因此家里从来都不会寂寞。”
　　蒙代上将和妻子索尼亚站了起来。
　　蒙代上将沉稳地说：“欢迎你，柳薰。今后你也是我的孩子，什么也不要担心，你会过得很幸福的。”
　　索尼亚作为人鱼，则是一个感情非常丰富而且难以抑制的人，一看到柳薰惊惶不安一个劲儿往后躲，偏偏腰部又被莲提亚的手臂箍住，躲闪不开，那副委屈可怜的样子令索尼亚同情怜惜的感情立刻像海潮一样涌了上来。
　　他上前伸开双臂紧紧抱住柳薰，带他到沙发上坐下，满含感情地说：“可怜的孩子，你一定被吓坏了。军人都是很粗鲁的，对你说话的时候很大声吧？动作也那么专横！他抓疼你了吗？哦，他没有威胁过你吧？天啊，真太不像话了……”
　　索尼亚的话就像雨水一样不住落下，充分发挥了他的想象力，把从前电视电影中看到的坏人的行为都安在自己长子的头上，简直快把莲提亚形容成一个恶棍了。
　　莲提亚实在哭笑不得，他的几个兄弟也表情古怪。
　　蒙代上将尴尬地咳了一声，走过去搂住妻子的肩膀，语声出奇地温柔：“亲爱的，瞧你把莲提亚说成一个坏蛋了，别忘了他从小是受绅士的教育培养成的，是一个优雅出色的男人，你这样会把柳薰吓坏的，他会以为自己嫁了一个粗暴的人。军部让他们成为配偶，就是观察到他们情投意合……”
　　还没等他说完，索尼亚就激动起来，“军部军部，都是军部发动了这场该死的战争！把我的儿子送上战场，还把这善良可爱的孩子吓成这个样子，都怪你们！噢，我的好孩子，和爸爸到房间里去吧，在那里他们不会吓到你的。”
　　莲提亚连忙叫了声“爸爸”，有些着急地看向父亲。
　　蒙代上将自然理解儿子的心情，这件事可不能任由妻子做主。
　　他轻轻把索尼亚的双手从柳薰身上拉开，将他搂在怀里，亲切地说：“亲爱的，柳薰刚刚到家，让他休息一下吧。莲提亚会照顾他的。我们到花园里去坐坐好吗？昨天我为你订购了几只天堂莺，应该很快就送到了。”
　　索尼亚还想再说什么，这时按捺已久的莲提亚不再忍耐，果断地抱起柳薰就往楼上走去。
　　柳薰顿时惊叫起来：“爸爸，救救我！”
　　他潜意识里已经把索尼亚当做亲人了，直觉地认为在这个雄性气息浓厚的家庭中，只有这个善良的人鱼会保护自己。
　　索尼亚一听，更加母爱喷发，叫了声“我的孩子！”
　　蒙代眼见这里要演出一场家庭亲情大闹剧，连忙搂着妻子一阵风似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