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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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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咖啡厅,梁峥嵘就遇上一个熟识的人,许是生意场上的朋友,他叮嘱她:“我去谈点事情,你跟陆欣进去坐吧。”
她不宜喝茶,陆欣让店里的服务生到街对面的满记甜品给她打包水果粥回来。
陆欣拿出传统的茶具,精心的冲泡茶叶,茶艺娴熟,她说:“这茶叶是梁大哥专程托人带的,武夷山产的正宗野生大红袍,全中国一年产量不过四十斤,你如果不是有孕在身,真该试一试。”
虞薇说:“你这里名贵的茶叶和咖啡到是一应俱全,店面不大,却让人觉得别有洞天。”
“都靠大家捧场,梁大哥的那些朋友,个个嘴刁,这几年,店里也有盈余,我准备再把店面扩大一些。”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能有自己的事业,念大学的时候,我就立志想当一名出色的记者,虽然会很苦很累,却能行侠扶弱,伸张正义,会让人充满成就感,可到头来,我一事无成,连个蛋糕点都弄砸了。”
陆欣一边滤着茶,一边说:“再独立的女人,到头来都是嫁人的,都说婚姻是女人第二次生命,嫁对人,才是最重要的。”
服务生进来给虞薇送水果粥,往她面前一放,也不注意力道,汁水溅到她的衣服上,她淡淡的笑了笑:“擦一下就没事了。”
刚才梁峥嵘牵着她的手走进咖啡厅,以前一见他就热情四溢的服务生们面面相觑,诧异,不解,和憎恶的眼神都落在她身上,想必大家都觉得,她近水楼台,换了原本属于的陆欣的男朋友。
她垂着头,声音很轻:“对不起。”
“你心眼太实在,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感情不就图个你情我愿,反正我爱也爱过了,留也留过了,他对我只有歉意而已,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得到了,也会失去,不如早点回头,赶紧找个疼我的。”
虞薇去上卫生间,听到几个服务生聊天,愤愤不平的说:“我看她那个样子,真不是个吃素的,原来老早就打梁大哥的主间,枉陆欣姐待她还这么好。”
“对,我也觉得陆欣姐挺傻的。”
*
梁峥嵘睡到半夜,感觉身边的人总是起起睡睡,他伸手一摸,被窝是热的,人却不在,他大声的叫:“薇薇,你在卫生间吗?”
虞薇扶着卫生间的门框,吃力的说:“梁峥嵘,我好难过。”
他立即起身去失她:“你这是怎么了?”
“我一直在拉肚子,我刚才看到有血。”
梁峥嵘着急上火:“你怎么不早说,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他给妇产科的主任打了电话,碰巧她值班,他拿件大衣把她裹上,抱着就下到车库,一路驱车赶往医院。
她的确是腹泄,化验之后,主任说,她的腹泄并不是妊娠的不良反应,而是药物性的,明确的说,就是她吃了不干净的食物,如果症状得不到缓解,孩子很可能会随之流掉。
主任向她询问了白天的饮食情况,她在家都按着医嘱安排饮食,晚上跟梁峥嵘在酒店吃饭,饭后就在陆欣的店里吃过一碗水果粥。
梁峥嵘打电话给一起吃晚餐的几个朋友,他们都没有腹泻的情况,他又回家把吃剩下的菜拿来化验,没有任何问题,但如果说是陆欣要害她,她是决不会相信的。
主任医师给她打了一针青霉素来缓解症状,让她留院观察,折腾了一晚上,到天亮她才放心的睡着,梁峥嵘白天赶去上班,叫了保姆余婶到医院来陪她。
下午,陆欣到医院来看她,推门进来,她就看到陆欣的两只眼睛又红又肿,分明是哭过。
陆欣拿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煮的苹果片,她说:“这个是治腹泄的偏方,不伤孩子,见效也快。”
虞薇问:“你这是怎么样,哭成这样。”
“他今天上午来找我了,问我是不是在你吃的东西里放了泄药,我百口莫辩。”
她没想到梁峥嵘在事情没弄清之前,会这么冲动,她说:“陆欣,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的。”
陆欣说:“于情,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才带这些东西过来,希望你早些恢复,给梁大哥生一个健康的孩子,但是于理,我不得不说,我是被无辜的冤枉,我同样也可以认为,是你想让梁大哥误会我,故意让自己腹泻,让他远离我。”
她想,她跟陆欣的梁子,是彻底的结下了。
*
梁颖儿来看她,拖着她去逛街,说是时候给孩子买些东西,婴儿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奶瓶、奶嘴、小衣服,小鞋子,让人爱不释手。
导购员热情的介绍了许多新生儿需要的东西,让虞薇挑花了眼,梁颖儿索性都塞进购物车里,她说:“喜欢就都买了,反正他的儿子,花他的银子。”
虞薇看到梁颖儿手里那枚钻戒,笑着问:“上次听说你要结婚了,那天吃饭,为什么不带你老公过来,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才让你芳心大动。”
大学的时候,梁颖儿是公认的校花,有好多外校的男生跑来围追堵截,只为一睹芳颜,虽然大家都传她跟天朗是一对,后来也不了了之,她出国念了几年书,想必与爱人的相遇,带着异域风情,格外的浪漫。
梁颖儿的脸色顿时暗了下来:“他跟别人跑了!作为女人,我是不是很失败。”
“那是他没眼光,说不定下个就是你的真命天子。”虞薇挺吃惊的,梁颖儿生得靓丽,家世又好,而且性格温柔,她真想不通,是什么样的男人,也会弃她而去。
梁颖儿苦笑:“反正也那样了,你要笑就笑吧,我是没你这么好运,遇到我哥这样专情的人。”
结账的时候虞薇才知道,这店里头的东西,都国际名牌,看着高昂的数字,她说:“一个小孩子,哪能用这么贵的东西,算了,还是不要了。”
她身上就那点积蓄,根本不够结账,而且孩子长得快,这些小衣服鞋子,穿过几次就用不上了,买这些,太奢侈了。
梁颖儿说:“我买付账,当是送给小侄子的。”
两人正在找餐厅吃饭,梁峥嵘打电话过来,她说正打算跟颖儿一起吃饭,梁峥嵘问了地址,说要过来。
梁颖儿笑他:“看,不过才分开半天,他就巴巴的要赶过来,估计是怕我把你给吃了。”
梁颖儿从前就爱开她跟梁峥嵘的玩笑,她习惯了。
梁峥嵘赶过来,就近选了家韩国菜餐厅,刚坐下,梁颖儿就开始数落起梁峥嵘:“哥,你太不厚道了,对你那些女性朋友,出手可大方了,就对嫂子小气,今天去买东西,结张的时候,让嫂子多难为情。”
虞薇不停的给梁颖儿递眼神,让她别说了,她能养活自己和孩子,才不稀罕他的钱。
梁峥嵘说:“是我疏忽了。”
中午吃韩国菜,甜酱的味道让虞薇连连作呕,梁峥嵘说:“吃不下就别吃了,过会儿换家别的。”
梁颖儿说:“这家的韩国菜做得不地道,还是上次你带我去的那家会所做得好,不如下午我们去那边,顺便去看看孟广厦新买的游艇,让他带我们去游江好不好。”
梁颖儿工作忙,难得回来陪她一次,她挺赞同梁颖儿的提议,只是梁峥嵘一口就拒绝了:“不用了,下午我还有事,而且你嫂子逛了这么久,也累了,我送他回去休息。”
吃过饭,梁峥嵘就把她拽回家:“医生不是告诉你要多休息,你就在家好好躺着,如果闷,打电话给我。”
她挺奇怪梁峥嵘的反常举动,他一直很疼爱梁颖儿这个表妹,说话间,既使是责备,都带着怜爱与疼惜,今天他的语气冷冷的,有一种她看不懂的隔阂,而且他平日总说她在家里睡懒了,让她有空就出去多逛逛,今天,却非得让她呆在家里。
她揉揉胀痛的头,都说孕妇特别敏感,或许是她想多了。
她拿出天朗的书,细细翻看里面的内容,上面配了许多他的照片,从一岁开始,每年一张,可见他的父母对他有多疼爱,她下意识的摸摸肚子,多希望生个女儿,都说女儿像爸爸,孩子一岁的时候,会不会跟照片上的小天朗一模一样。
天朗并非一生下来,就与钢琴结缘,他说过,七岁之前,是他最快乐的童年,他跟着奶奶打理菜园,跟着爷爷去河边钓鱼,和小伙伴去溪间抓泥鳅,奶奶过世之后,为了排解心中的思念与悲伤,他才选择了钢琴,只有在流畅的旋律中,他才能找到安慰与快乐,不过最后他还是失望了,在他心里圣洁的钢琴,最终成了父母让他赚取名利的工具。
书中说到,天朗自幼性格孤僻,喜欢把心事都藏起来,他唯一一次向老师透露过,他一直深爱着一个女孩,她在他梦里,从未离开过,他的许多第一次都奉献给了这个女孩子。
第一次逃课、第一次牵手、第一次亲吻、第一次说我爱你……
他为她逃过一次从来都不敢缺席的音乐课,那时候校园里流感横行,因为会传染,感冒的同学都得戴口罩,在宿舍里静养,虞薇运气不好,也染上感冒,她以为吃点药会好,结果拖拖拉拉一个星期,最后病得全身乏力,下床都困难,她才意识到,该上医院了。
天朗打电话给她,问询她的病情,怕他担心,她只说好多了,过两天就去见他,去到医院,全身发软,都快烧到40度了,而且医生说她病情拖太久,扁桃体感染,让她留院吊水。
医院的流感病人多,病房的床位早就满了,连走廊上都睡着人,医生给她挂好针,她就坐在输液室外头的长凳上。
斜对面有一对小情侣,女孩子生病了,挂着盐水,男孩子坐在旁边陪着她,女孩子仰着头,娇滴滴的说:“我好饿。”
男孩子回答:“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要吃肉粽,皮蛋瘦肉粥,还有油条和年糕。”
“你吃得了这么多嘛,小心变成小猪。”
“不,就我要。”
“好,我全都给你买。”
男子飞快的走了,女孩子看着他的背影,露出甜的笑容,这一幕,让虞薇有想哭的冲动,可她又安慰自己,天朗跟一般的男孩子不一样,他的生命里,除了自己还有钢琴,能得到他一半的爱,她该知足。
她靠着墙臂快睡着的时候,感觉自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偎在天朗的臂弯里。
她问:“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捏她的鼻子:“来医院也不叫上我,害得我找了好几层楼。”
她猛的坐起身:“真的是你?”
“你病傻了吗?”
“你每天上午不是有课吗?”
“逃了。”
“教授很凶的,你不怕他吗?”
“反正已经逃了,就是现在回去也会被训的,结果都一样。”
盐水输了一半,她想上卫生间,天朗就拎着瓶送她去,卫生间是独立的,她在里头,他就在外头举着盐水瓶,虞薇的右手扎着针,左手使不上力,裤子的纽扣又紧,她弄了半天,也没解开。
她很窘迫的告诉他:“我解不开裤子。”
他说:“我帮你吧。”
他帮她解扣子的时候,她整个脸就像胀红的桃子,只是他的动作更笨拙,弄得满头大汗,一颗也没解开,她说:“算了吧。”
“怎么了?”
“我已经憋回去了。”
那天把她送回宿舍他才离开,第二天去找他,才知道教授抄五线谱,她要帮忙,他说没事,他能搞定。
果然,他只看题目,就能一口气将琴谱一个不漏了写上来,让她目瞪口呆,他说:“无论什么曲子,我听两遍就能把谱记下来,这个惩罚,算不了什么。”
*
这段文字的后面是一张琴谱,名字叫做安魂曲,这并不是一首悼念的歌曲,而是天朗精心创作,送给远方爱人的歌,歌的最后写着,致我灵魂安放的地方。
虞薇赶紧的出那张遗作歌碟,果然,这首歌就在里面。
她打开音响,把碟片放了进去,舒缓的音乐响起,她的眼泪也跟着不住的流,闭上眼睛,她仿佛清晰的看到天朗坐在钢琴前面,专注的眼神,宁谧的神情,嘴角挂着微笑,对他诉说着思念与执着。
枕着他的乐曲,虞薇睡着了,宁谧中,她被一声巨响惊醒,梁峥嵘一脚踹坏了卧室里的音响,然后用一种冷冽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她。
她知道他在为什么发火,懒得理他,背过身继续睡,只是在枕边,摸到浸透的湿润。
他走过来拽她的胳膊:“你给我起来。”
她索性坐直身子,瞪着他:“有什么就说吧,说完我要休息。”
“我警告过你,卧室里不准有他的东西。”
“已经有了,你要怎么样?”
他捧着她的脸,突然就吻上来,她又急又气,想推又推不开:“梁峥峥,你……呜……”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贝齿,疯狂掠夺着她的气息,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又不敢发狠咬他,耍耍嘴皮子倒是可以,如果真的惹怒了他,他会拿她的孩子开刀。
因为缺氧,她几乎要晕厥,等他松开的时候,她已经软得像一块海棉,躲在床上不能动弹,梁峥嵘的手从她的裙子里伸进去抚摸她的肚子,嘴角带着坏笑:“儿子,将来咱不学弹钢琴,咱学弹棉花。”
*
枕着他的乐曲,虞薇睡着了,宁谧中,她被一声巨响惊醒,梁峥嵘一脚踹坏了卧室里的音响,然后用一种冷冽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她。
她知道他在为什么发火,懒得理他,背过身继续睡,只是在枕边,摸到浸透的湿润。
他走过来拽她的胳膊:“你给我起来。”
她索性坐直身子,瞪着他:“有什么就说吧,说完我要休息。”
“我警告过你,卧室里不准有他的东西。”
“已经有了,你要怎么样?”
他捧着她的脸,突然就吻上来,她又急又气,想推又推不开:“梁峥峥,你……呜……”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贝齿,疯狂掠夺着她的气息,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又不敢发狠咬他,耍耍嘴皮子倒是可以,如果真的惹怒了他,他会拿她的孩子开刀。
因为缺氧,她几乎要晕厥,等他松开的时候,她已经软得像一块海棉,躲在床上不能动弹,梁峥嵘的手从她的裙子里伸进去抚摸她的肚子,嘴角带着坏笑:“儿子,将来咱不学弹钢琴,咱学弹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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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峥嵘的母亲派人来请她了,这是预料之中的事,车驶进C市市郊一个别墅区,这是C市较早的高档社区,梁母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她一直不肯换新住所,大概是因为,这是梁父给她的家,这里面,有许多夫妻共同的回忆。
十前年,她来过这里几次,还小住过半个月,虽然她的家世卑微,梁家从来没有嫌弃过她,梁父还常说,自古贫寒出英雄,还会津津乐道的给她讲他的发家史,梁母待她,也是和蔼可亲的。
世事难料,她现在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情,去面对梁峥嵘的母亲。
梁母坐在沙发上,看她的眼神,始终带着憎恶。
她能接受,她是杀害她丈夫的凶手的女儿,任谁都不能安然面对吧。
曾经的梁母,是个高雅年轻的女人,因为丈夫的疼爱,儿子的出息,举手投足间,自信溢于言表。
现在,她苍老了许多,既然最淡然的表情,都透着一股哀伤。
虞薇很真诚的说:“对不起,伯母。”
梁母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麻烦你,在对嵘子做任何事的时候,请决绝一些。”
梁母指着她的肚子:“有些事情,不能全怪你,我的儿子我了解,是个死心眼,认定的东西就不放弃,我不能阻止他不爱你,但你应该知道,梁家是绝对不会承认你这个媳妇的,在这种没有结果的情感里挣扎,你不会觉得痛苦吗?”
“伯母,面对你,我只能说句对不起,无论我做什么,都挽回不了你的痛苦,但有些事情,我身不由已,希望你能明白。”
“你们年轻的人爱,我不懂,我也不想懂,但既然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梁家的血脉,我就不能不过问,我不允许梁家的人,得不到祝福来到这世上,更不能让他吃苦受罪,所以,请你拿掉这个孩子。”
虞薇本能的护着肚子:“伯母,你误会了,这不是梁峥嵘的孩子。”
梁母长长的叹了口气,以为她在狡辩,她还想解释,梁母却说:“小薇,对不起,为了你们的将来,我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处理掉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