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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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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绻起身的时候,发现姐姐已经在煮饭了,槿本来应该早早就打开的门却闭着,加重了绑腿,不知道那人给的什么药,伤口一夜间就好了,花绻觉得自己精力充沛,跑出院子,开始了功课。花缱端着饭,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手一抖,床上躺着个女子,正睡的香甜。放下饭,一转身,被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槿,她……是谁啊。”
“路人。”少年绕过花缱,坐在桌边。
“这样啊。”女孩没有继续问,“那个,谢谢你的药,绻儿已经没事了。”
“恩。”少年点了下头,“昨天掷针的时候,你的手不稳,打在她肩膀上的针,是我射的,你的那根被气浪扫过,偏了方向,这样的实力,没办法报仇。”
“我知道了。”握紧了拳头。
“把这个服下,另一个是给花绻的。”拿出两个小瓶子,放在桌上,”凤凰血,能扩展经脉,你们,太慢了。“
“凤凰?不是……传说中的……”
“出去吧。”少年摆了摆手。花缱拿过瓶子,打开瓶塞,里面的液体闪着金色的光华,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草的味道混合,变成一种复杂的香气。还是等绻儿回来再说吧。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豁然起身,坐在椅子上的人含笑看着自己。摸摸脸上,面纱不在了。少年扬了扬手里的面纱。
“还我面纱。”
“人都是我的了,还带面纱做什么。”少年眼睛里闪过光芒。
“谁是你的。”女子大大的眼睛蒙上水汽,她哪里受过这种欺负,眼泪一滴一滴划落,砸在地上。
“吃过饭,我送你出去。”少年的眸子眯了一下,把面纱放在桌上,走出了屋子。女子戴上面纱跟出来,少年摇了摇头。花绻觉得身轻如燕,越跑越快,头上飞过两个人影,让她停下步子。
“哎?那是槿……另一个……是谁啊。”挠挠头,还是继续跑吧。
“从这往东,你能看见人烟。”
“恩。”女子乖巧的点点头。
“这么舍不得?”看着迟迟没有动身的人,少年嘴角扬起笑意。
“就此别过。”女子转身几个闪身消失在视线里。少年唇角的笑意慢慢淡去,眯了眯眼睛,金芒闪过。
踏进城门,繁华的街道,人声鼎沸,吆喝声,马蹄声交杂。拉紧了面纱,想去找个旅店住下。
“千落?你怎么在这。”马上跳下一个男子,穿着青色锦缎长袍。
“端明哥?”女子有些吃惊。
“见你还是几年前,千落出落成大姑娘,还真让我认不出呢。”男子笑笑,“既然来了,就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好。也好久没见姜伯母了。”女子点点头。男子翻身上马,伸手想拉女子上马,女子却避过了男子的手。男子愣了一下,干笑了一下。走在路上,感觉到有目光注视着自己,女子回头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会是他吗。
回到竹里馆,两个小孩正对着瓶子发呆,看到她回来,两个人站起身。
“你出去了?刚才那女人是谁啊,姐姐说她长得很美哎。”花绻跑过去。
“绻儿……”花缱拉住她。
“喝了吗。”少年的眼睛眯了一下,看了看花缱。
“没。”花绻摇摇头。
“怕我下毒?”唇角勾起,两个小孩退了一下。
“才,才不是呢,姐姐说这个太贵重,应该给你留着。”花绻挺直了腰板,把姐姐护在身后。
“喝了吧,我不需要那个。”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拿出小瓶子,拔开塞子,一饮而下。冰凉的液体滑到胃里,像燃气的火焰,灼烧感布满全身,皮肤的温度烫的惊人,两个孩子脸颊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经脉想被碾过,剧烈的疼痛感让她们无法站立,意志在一点点被吞噬。
“挺不过,仇就不用报了。”声音从头顶灌下,两个孩子咬紧了牙,强忍着痛楚。不知过了多久,身体里滑过暖流,舒缓着四肢百脉,温暖的感觉像泡在水里,浑身透着舒爽。花绻睁开眼,动了动身子,真气在体内流转过一个周天,她觉得她现在可以徒手撕裂老虎。花缱也挣了眼睛,花绻赶紧扑过去。
“姐,感觉怎么样。”
“感觉,真气涌动。”看看手指,真气运行,在指尖凝聚,轻轻弹指,“噗!”穿透竹壁。
“哇。”花绻嘴巴张的大大的,“好厉害。”
“去洗洗。”一直坐在那的槿开了口,两个孩子才发现她。看看身上脏兮兮的,两个孩子跑了出去。落下一字,看着空荡荡床,槿眯了眯眼睛。
“这把刀,叫‘摘花’。”握住刀柄,行云流水的刀法让花绻看花了眼,刀刃向下,轻松没入地面,“它是你的了。”
“真的?”花绻跑过去,握住刀柄,抚摸着刀背,刀上的花纹闪过,身体里的真气和它呼应,凭着感觉舞动,看着身边盛开的花,花绻瞪大了眼睛。
“刀名‘摘花’,来源于刀舞动时周身会出现花瓣,刀尖挑过,如在万花丛中。刀法流畅,刀意随喜怒而变,用摘花的人,要有惜花之心。”看着刀,槿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槿儿,你看爹这刀法怎么样。”
“行云流水。”小女孩满脸崇拜。
“哈哈哈,槿儿你记住,这摘花,最重要是随意而动,随心而动,这心想的到的地方,刀尖就能取得到……”
“槿!槿!”花绻叫了两声。
“恩。”敛了下眸子,“花缱,这针是用蓝玉髓做的,入人体,便化作水渍,伤口处血流不止,用时,小心。”取下腰上的袋子,“这是乾坤袋,可容百物,用意念控制。”递过另外一个给花绻。
“槿……”两个孩子欲言又止。
“不用谢我,我有事要你们做。”少年眯了下眼睛,“我要你们,夜探姜家。”
“姐,你在这等我,我去看看。”花绻趴在房檐上,花缱要说什么,被制止住,“一会如果有人发现我,你就用飞针。”
“恩。”轻轻点了下头,看着要冲出去的妹妹,“绻儿,小心。”
“恩。”跳下房檐,花绻穿着夜行服,服下凤凰血,她的速度快了不少,虽然不能想槿那样来去无踪,一般人却也追不上,屋子里有说话声。
“千落,你爹可是疼你的紧啊。”姜端明笑着说,“不知伯父有没有给你许配人家。”
“端明哥。”女子脸有点红,“没有。”
“哈哈哈,你看哥哥我怎么样。”
嘶,这女子,有点眼熟,花绻想起那身影,用力瞪了瞪眼睛,想看的更仔细写,脚下一滑,发出声响。
“谁!”男子警觉,“来人,去看看。”
“是!”门外有人喝声。
“千落,你先坐,我去看看。”姜端明笑笑。女子皱起眉头,沉思着什么。
院子里亮起火把,突然的明亮让花绻不适应,“在这!”被人发现了。从袋里拿出刀,一个翻身落在地上。
“绻儿。”花缱捏了把汗。看到后面的人拿着兵器冲向花绻,花缱掷出飞针。像是有心灵感应,花绻同时动了,刀刃划过皮肤,温热的血点飞溅到花绻脸上,她没有停,她不能停。姜端明看见花绻手里的刀,眸子缩了一下,伸手拿过弓,“嗖!”一箭射向花绻。花绻听到破空之音,耳朵动了动,向上跃起,脚尖点在箭上。姜端明也跳起,刀挥向花绻。无法躲闪,硬生生挨下这一刀,衣衫被划破,腹部滴着血,花绻落在地上,用刀拄着地面,穿着粗气。
“谁让你来的。”姜端明看着拿刀的人,得来全不费工夫。手伸向刀,却传来一阵剧痛,手背上一个圆孔。“谁!”看着四周,没有人回应。一道黑影出现在院中,迅速闪过,地上只留了一滩血迹。“追!给我把那小杂碎找出来!”姜端明大喊。
“端明哥,出了什么事。”女子站在门口看着满院的人。
“没,没事。”男子笑着回答,手背上血流不止。
“绻儿,绻儿,你一定会没事的。”花缱哭着,眼泪不停地落下。“槿,求你救救她,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哦?”少年的唇角带着笑意,“你,能做什么。”
“我……什么都可以。”咬咬牙,花缱看着槿的眼睛,里面带着戏谑。
“姐!”花绻大叫,这是她的姐姐,是她用命守护的人,怎么能让姐姐为了她。
“行了,她没事。”喝了口酒。
“可是,她在流血……”花缱看着妹妹,伸手翻开衣服,伤口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愈合着,“这……”看了眼两人,槿摇了下头。
“姐……我……杀人了。”花绻脸色苍白,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吓得。
“我也是。”花缱握住她的手。两个孩子没有说话,那样的场面对于他们来说太过血腥,这是她们第一次杀人,却不会是最后一次。有些东西无法选择,不想,不愿,却逃脱不了,像是越陷越深的迷惘。花缱在想,为了报仇,杀掉这些人对不对,花绻却在想,伤已经那么疼,死亡该是什么味道。
“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少年喝着酒,“仁慈,残忍,只是相对而言,这世上,没有黑白,只有无尽的灰暗。”唇角的笑意,冰冷的话语,两个孩子呆呆的看着少年。“呵,”少年笑了笑,“你们怕什么,不是还有对方吗。”身形一晃除了屋子,你们,有对方,我……有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