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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公主 ...

  •   玄霄和紫英走回来之后,大家又再次与玄霄与夙莘道别后,目送他们上马离开。
      两人走后,重楼紫英他们也骑着重楼准备好的马匹往王宫的方向走。

      众人骑马还未走到王宫门前的时候,重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跪在宫门前,而守门的侍卫正在与之交涉,很不耐烦地想要赶她走的样子。

      重楼认出跪着的人是楚寒镜。他不知楚寒镜为何会突然前来,但心里似有不好的预感。他加快马匹的步伐赶在紫英之前到达皇宫门口,正欲询问,就吃惊地发现转身面对他的楚寒镜并非单独前来,而在怀里抱了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个月大的小婴儿!

      “尊主!参见尊主。”楚寒镜连忙行礼:“今日能遇见尊主回宫,实乃公主大幸。尊主,求您救救您的女儿吧!”
      “什么?!”重楼大惊,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紫英、天河和宗炼也已到达宫门,纷纷下马走了过来。

      “是镜妃?你怎么在这儿?这个小娃娃是谁?”天河感激楚寒镜在紫英入狱期间的帮助,连忙上前将她扶起。
      楚寒镜看到紫英,觉得十分尴尬,却又没其他办法,只好行礼过后说道:“回云将军的话,寒镜是来...求尊主救救碧痕的孩子的。”
      “小孩怎么了?”天河问:“普通医师看不好吗?”
      楚寒镜摇摇头,说:“找了好多大夫,却都束手无策。”
      “那镜妃跟我来,我让梦璃或御医给孩子看看。”
      楚寒镜看了看重楼,又看了看紫英,见两人都未表态,便小心翼翼地将婴儿交给天河,却并不跟天河走。

      “镜妃,怎么了?”天河奇怪地问道。
      “寒镜信得过云将军,就不跟将军进去了。”楚寒镜回答。
      “啊?什么意思?”天河没有听到刚才寒镜所说的这孩子是重楼女儿的话语,紫英却隐约听见了最后一句。他开口对天河说:“天河,你先和师公抱孩子去找柳姑娘和御医。我和重楼有事要与楚姑娘相商。”
      天河虽然觉得十分奇怪,但也没有多问。抱着气息微弱的孩子便于宗炼迅速回宫了。

      天河与宗炼走后,重楼还在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楚寒镜觉得妹妹愧对紫英十分尴尬不敢说话,而紫英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亦是不知如何反应。
      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紫英才强迫自己思考后说出:“楚姑娘,你刚才说的...我大概听见了。这里说话不便。不如你跟我们到哨岗室一叙。”
      “是。”楚寒镜点头答应,跟着重楼和紫英走进了哨岗室。

      重楼和紫英一坐定,楚寒镜就迅速地在紫英面前跪下,说:“三殿下...不、英王,寒镜给您请罪。是寒镜的妹妹对不起您。可是,求您看在公主是尊主亲生的份上,救救公主。”
      “等等!”重楼皱眉说:“寒镜,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你突然抱着一个小孩回来,说是我的女儿。这实在是......”
      “尊主,寒镜可以以命起誓,”楚寒镜说:“那绝对是您的女儿,因为碧痕除了跟您...再也没有过其他人。尊主若不信,可以滴血认亲。”

      “这......”重楼觉得很头疼。倒不是说他不想认自己的女儿,只是他对那夜与碧痕发生的事完全没有记忆。况且,他才刚刚再次对玄霄起誓不会伤害紫英,不会迎娶他人。如今玄霄才刚走,楚寒镜就抱着他和楚碧痕的女儿回来。若这孩子真是他亲生的,难道他要立碧痕为妃?重楼不禁想到,玄霄会不会掉马回头直接来捅他一剑。

      然而,重楼并不害怕玄霄回来找他麻烦,而是更害怕这件事对紫英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此时的紫英正端正地坐着。他的脸上没有显露出什么表情,既没有愤怒不悦,也没有忧伤难过。重楼不知道紫英在想什么,他却不敢问。

      三人又沉默了一阵,紫英徐徐地开口:“楚姑娘,不必跪着。先起来吧。”
      “是。谢英王。”寒镜站了起来。
      见重楼半天不说话,紫英用平淡的语气说:“楚姑娘,天河说我身陷牢狱的时候,你曾为我送水送饭,助我度过难关。紫英还没机会谢你。”
      “英王言重了。”楚寒镜惊讶地作了一揖,说:“寒镜助英王是心甘情愿。况且,举手之劳,不敢劳英王挂念。”

      “无论如何,楚姑娘你对我有恩。”紫英说:“你以前帮助令妹...泄露燕国军情,所以我曾对你说过重话。如此,你仍大人大量帮助紫英。再此,紫英向你道歉并道谢。”
      “英王!寒镜受不起!”楚寒镜连忙下跪:“是我们姐妹对不起燕国,对不起殿下您。”

      紫英去将楚寒镜扶起来,叹了一口气,说:“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便不必再提。我明白,以前父王对你们不好。我曾经怪过重楼宠幸我父王的旧妃,但现在既然碧痕已生下重楼之女,那也不必再理会那些旧俗,应先迎你们姐妹回宫。等孩子身体转好一些,滴血认亲之后,便立碧痕为妃吧。”

      “什么?!”重楼大惊,连忙摆手说道:“等等!我不同意!”
      紫英转过脸望向重楼,平静地说:“你无需顾忌我。我说过,你是君王,立后册妃,是早晚的事。我知你对我情深,但...我无法为你......”
      “紫英,别说了!”重楼不顾楚寒镜在场,上前两步紧紧抱住紫英,说:“自从与你相恋之后,我便决定放弃子嗣。我们身边有怀朔,我是把他当亲子来看待。关于寒镜所说的碧痕生下我女儿之事,你别急着为楚碧痕做主,待我把话问清楚再议也不迟。”

      紫英心里想着重楼这次不得不侧妃,心里其实非常难过,但拼命压抑着不显现出来。他忍得十分辛苦,因此连在楚寒镜面前被重楼抱着都忘了害羞。听重楼这么一说,他才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草率,未经过深思熟虑,确实应该先问清楚再说。

      紫英这才注意到自己在人前与重楼拥抱,于是他连忙推开重楼,微微面红地说:“那好。你先问清楚。”
      重楼点头,对楚寒镜说道:“寒镜,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你妹妹......”重楼本想说“诡计多端”,但又不好说出口,只好硬生生改成“善于心计”。他说:“碧痕与我共度的那一夜,我喝了她给的药就昏迷了,之后根本没有任何关于我和她在一起的记忆。后来我醒来的时候,只是看到她衣衫不整地在床上哭泣。而当时紫英在我刚醒就进入,我忙着追紫英,后来又因为受伤没来得及仔细地回房查个究竟。再接下来,你们姐妹就匆忙离宫了,直到今日你才回来,抱着个婴儿说是我的女儿。寒镜,这一切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又似乎有太多的凑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若不说清楚,那个女娃娃我虽然会照救,但是却不能保证接你们姐妹俩回宫。”

      “尊主,寒镜不敢期望能再回宫。”楚寒镜再次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寒镜不敢欺瞒尊主。其实,您与碧痕共度的那一夜,是碧痕...精心策划的。”
      “什么?!”
      “尊主您也知道,碧痕爱慕尊主已久,尊主却明确地表示过对碧痕无意。”楚寒镜接着说:“碧痕性子倔。她不甘心,于是,她那夜是用强性迷药将尊主迷倒,随后才......她的计划就是怀上尊主的孩子,让尊主不得不立她为妃。然而,碧痕的计划被溪风将军识破,命我姐妹二人离宫,除非生下尊主儿子,不得回宫。”

      重楼皱眉仔细地想了想,说:“我不明白溪风为何要赶你们姐妹出宫。他当时恨紫英入骨,若是我被迫立妃,溪风应是很高兴才对。即使楚碧痕是对我用计,那我所了解的溪风也定然会将计就计,乘机离间我与紫英。他却为何赶走了你和碧痕?寒镜,这一点,你可没交代清楚。”

      楚寒镜全身颤抖。她没想到重楼心思竟然如此缜密。本来她不想说出重楼紫英双双中蛊的事与碧痕有关,但现在恐怕是瞒不住了。她对着重楼和紫英磕了三个头,颤颤巍巍地说:“尊主,实不相瞒,溪风将军赶我们出宫,是因为......因为他发现了...尊主和英王身上的毒蛊,其实是碧痕指使厉江流种下的。”

      “什么?!”重楼震怒,想都不想就上前抓住楚寒镜的脖子,大吼:“混账!她竟敢犯下如此大罪,而你竟敢现在才来报!紫英中蛊后好几次生命垂危,原来都是拜楚碧痕所赐!”
      楚寒镜被重楼勒得喘不过气来,哪里还回答得出。紫英看情势不对,连忙上前握住重楼的手腕说:“重楼,你先冷静一点。听她说完。”
      “哼!”重楼一把将楚寒镜甩在地上,恶狠狠地低吼:“说!”

      楚寒镜咳嗽了好半天,才爬起来重新跪在地上,流着泪说:“寒镜自知知情不报罪不可赦,但碧痕乃我胞妹,我又如何忍得下心置她于死地?我们离开王宫一个月左右,碧痕就出现了害喜症状。她很高兴,想要立刻回皇宫,但又因害怕溪风将军会将蛊毒之事告知于尊主,所以决定按溪风将军所说的,生下尊主的儿子之后再回宫,以求将功抵罪。然而,在碧痕怀孕后期,她请了好几个大夫来把脉,脉象都显示是女儿。与此同时,王都又传出......”楚寒镜有点害怕地看了一眼紫英,结结巴巴地说:“呃...王都传出...英王为尊主...生下一男婴的...传言......”

      “什么?!”紫英惊讶得合不拢嘴,又望向重楼,问:“这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有此传言?”
      “我?”重楼心虚地抓抓头,转过身,小声地说:“这...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我、我也不知道啊......”
      “你!”紫英看重楼的反应就知道他肯定早就知道此事,却被重楼抓准时机打断,说:“那个...紫英,我们先听寒镜说完吧!”
      “......好。”紫英咬牙切齿地勉强答应。

      于是,楚寒镜接着说:“尊主珍爱英王殿下,碧痕当然知道。然而,她却没想到英王能为尊主...传下子嗣。碧痕虽然半信半疑,但仍心生嫉妒,也许是因此动了胎气,在怀胎十月的时候,肚里的胎儿几乎没了动静。好多大夫以为胎儿已死于腹中,而碧痕却在怀孕近十一个月时难产生下个女儿。然而,孩子出生时就几乎没有哭泣,之后的一两个月也是频频生病,奄奄一息。我劝碧痕将孩子交给尊主救治,碧痕却坚持说厉江流定有法子救小公主,说她定要抱着一个健康的女儿回来入住尊主后宫。”
      “她如此蛇蝎心肠,纵然抱回一个我的女儿,我又怎可能允她再度回宫!”重楼说道:“你说碧痕能联系到厉江流?那她或厉江流手上可有我和紫英身上毒蛊的解药?”

      楚寒镜摇摇头,说:“此事我问过碧痕多次,但她每次都说,尊主和英王身上的毒蛊,无药可解。溪风将军也是因此对碧痕说,除非拿着解药,或是抱回尊主的儿子,否则不许她再踏近皇宫一步。”
      “那厉江流手上可有?”

      楚寒镜叹了口气,说:“这次,碧痕并未跟厉江流联系上。他像是消失了一样,不在陈州,亦不在南疆。天下之大,根本不知要去何处找他。碧痕放出去的传讯鹰都找不到厉江流,而小公主却一天天地越来越虚弱。碧痕心智渐失,时而大吵大闹,时而推桌摔杯,最近更是记忆混乱,有好几次连自己生了女儿都不记得。”
      “......”
      “......”

      “寒镜担心小公主出事,还要照顾情绪极不稳定的妹妹,实在分身乏术。”楚寒镜接着说:“近日,我一直对碧痕说,小公主的病不能再拖,我要将小公主交给尊主,之后便带她回故乡修养。今日碧痕终于点头,于是我便立即来求见尊主。”
      “......”
      “......”

      见两人都不说话,楚寒镜用头触地,说道:“寒镜自知罪大当诛,但小公主是无辜的。求尊主救救您的亲生女儿。碧痕本就难产,如今又神思恍惚、记忆混乱,尊主若要降罪,寒镜愿为妹妹顶罪。”

      重楼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那个女婴...我的女儿...你们可曾取好名字?”
      “未曾。”楚寒镜摇头:“尊主的女儿,我们不敢擅自取名。”
      “你说孩子生下来就病痛不断,是怎么回事?”重楼问道:“有何症状?”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楚寒镜回答说:“小公主经常发烧,食欲不振,一直昏睡,还时常咳嗽不断,呕吐不断,脉象微弱。碧痕并未早产,所以并非先天不足,大夫也不知道到底是何故。小公主不喜母乳。有时候我用牛乳或羊乳喂她,她反而吃得多一些。”

      “等等!”紫英打断楚寒镜的话:“你说孩子反而更喜欢牛乳或羊乳?”
      “是的。”
      “我问你,”紫英说道:“楚碧痕她...在孕期除了服食安胎药之外,还用过什么其他的药物?”
      楚寒镜一怔,连忙说道:“英王睿智。碧痕确实长期服用一种从家乡带来的奇药‘凝香丸’,即使在孕期也没有间断。”

      “凝香丸......”紫英叹着气摇摇头。他还隐约记得小时候曾经偷偷地见过慕容昭与他们的母亲争执,说燕后因为在孕期服用凝香丸而造成紫英体弱多病。他还记得二哥生气地质问母亲,问她是保持身材体态重要还是小儿子重要。两人最后不欢而散。

      紫英当时并没有听懂慕容昭与燕后的争执,而此刻想起来,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种可以轻松维持女子娇柔体态的西域奇药,对于幼儿来说,却是慢性毒药。找到了病因,紫英说:“碧痕服用的凝香丸,对婴儿伤害很大。这种凝香丸,在母后怀我五月的时候被进贡进宫。母后甚为喜欢,长期服食,也差点造成滑胎危险。我相信,女婴身体病弱,不喜母乳,与碧痕服用凝香丸也有很大的关系。”

      “原来如此。”楚寒镜恍然大悟,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恭敬地递给紫英,说:“英王明鉴。这药瓶里的就是凝香丸。我虽不是天天服用,但时不时地也会吃一两粒。寒镜将此药交于英王,求英王将药交给御医院,以求御医们研习商讨之后,能够找出救治小公主的办法。”

      紫英点点头,伸手将药瓶接过。
      楚寒镜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紫英对重楼来说甚为重要。若是紫英不赞成救女婴,那重楼也会左右为难。而紫英现在接过药瓶,并点头应许,无异于是答应了会救女婴的生命。

      三人再次沉默了一会儿,重楼说:“寒镜,你这次将本座女儿抱回,又曾对紫英有恩,本座念你有功,对你知情不报既往不咎。然而楚碧痕......她心肠狠毒,用计狠辣,本座...容不得她......”
      “尊主!求尊主开恩!”楚寒镜不住地磕头:“碧痕如今已神智不清,形同废人。求尊主念在碧痕无论如何是小公主的娘亲,饶她一命。”
      “......”
      “......”

      重楼一直气得身体微微发抖。他想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说:“好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座今日将楚碧痕驱逐出国界,有生之年,永远不得再返回王都。若是再让我见到她,莫要怪我冷酷无情!”
      “寒镜替碧痕谢过尊主不杀之恩。”楚寒镜流着泪说。

      “还有,”重楼补充道:“我的女儿,没有那样心如蛇蝎的娘亲。你回去告诉楚碧痕,从今日起,她便不再是我女儿的娘。”
      “......是。寒镜遵命。”
      “起来吧!”重楼从怀里摸出一些银两,说:“寒镜,我知道你夹在中间,也备受煎熬。这些,就当做是你们返乡的盘缠。日后...莫要再见了。”
      “是。”楚寒镜接过银两,感激地说道:“寒镜拜谢尊主、拜谢英王。今次一别,后会无期。尊主、英王请多保重。寒镜祝两位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寿享千年。”说完,楚寒镜再次拜别重楼和紫英,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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