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战国契约（重楼X紫英）》Windy曦月

51、皇侄

　　内乱之后，重楼卧床养伤了几天，就接到了凌天等众臣的请辞。他们主动要求被远调边疆，并不等重楼的应许就自行离开了。重楼手下一下子失去近半数势力，但令他欣慰的是，此时幸好没有外来入侵势力趁火打劫，也没有剩余的燕国遗军重挑战火。因此，虽然重楼麾下实力大减，但好在大部分的反对势力都已离去或者被消灭，剩余的无论如何都不会以武力反抗他的心腹朝臣。

　　现在朝臣虽然只剩一半，但心腹可以再培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这一点，重楼并不担心。除了这点，还有一个转变让重楼十分欣喜——紫英对他的态度，不再是像慕容昭刚死后那几天那样强硬排斥，而是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淡淡关心。重楼很高兴。虽然不得不流放大部分溪风以前的属下令他十分心伤，但是为紫英挡了一剑能换得紫英对自己的再次关心，重楼觉得也值了。

　　朝野繁忙，重楼也不是时时都有空去找紫英。待到有一天，他好不容易将朝野的事处理完毕，想去见紫英时，却发现紫英和天河都不在房里。重楼思忖片刻，往蓉儿的住处走去。

　　安排给蓉儿的别院是昔日冷宫里最僻静荒凉的一处地方。重楼经过蓉儿的窗户时，却无意中从缝隙里看到蓉儿刚刚生产完毕，天河将哭累了睡着的婴儿抱在怀里，而气息微弱、鲜血几乎染红的整张床单的蓉儿拉着紫英的手说：“三殿下…莫要难过。蓉儿在怀子期间就数次生病，想是早就伤到了身体。这次虽然难产，但无论如何，蓉儿能够诞下皇子，还能将他交到小王子您的手里，蓉儿也能安心地含笑九泉。”

　　“蓉儿，你别这样说！”紫英抬头，看见梦璃一直摇头，却仍然鼓励蓉儿道：“你撑住。我这就去找重楼，求他找御医来医治你。”
　　“小王子，别去！”蓉儿焦急地叫住紫英，说：“我好不容易才生下孩子，求小王子您想办法保护他的安全。如今这皇宫是魔尊的，我孩儿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为了隐藏这个秘密，蓉儿坚持不要外人接生，实在是太过劳烦柳小姐。”

　　“蓉儿姐姐言重了。”梦璃摇摇头说：“都怪梦璃医技浅陋，无法救蓉儿姐姐。”
　　“柳小姐快别这么说。”蓉儿说：“人各有天命。而且，本来蓉儿早就该去追随大王子。现在蓉儿夙愿得了，也可以放心地去了。”

　　“蓉儿，别……”紫英悲伤地说：“你是孩子的娘亲。你若是去了……”
　　“三殿下，蓉儿又何尝舍得。”蓉儿说：“但天意如此，强留无用。三殿下，在蓉儿离去以前，您…愿意为小儿…取个名字吗？”

　　“名字还是蓉儿你亲自……”
　　“三殿下，蓉儿不敢。”蓉儿说道：“小儿乃三殿下您的亲侄子，又是燕国血脉，哪里轮的上蓉儿一介区区宫女赐名？”

　　紫英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蓉儿，我今日…正式代大皇兄…立你为他的侧妃。”
　　“三殿下…谢谢…谢谢您……”蓉儿感激涕零地说：“蓉儿…感激不尽。”
　　“你的孩儿，我定会代你好生照料。”紫英说：“无论发生何事，我慕容紫英都会以命护他周全。”
　　“蓉儿万谢三殿下。”

　　“今日，我给蓉妃你的孩儿赐名‘怀朔’。”紫英问道：“蓉妃可还满意？”
　　“怀朔…好温柔的名字，就像三殿下您一样。”蓉儿说：“我非常喜欢。多谢三殿下。今日，蓉儿就将小儿怀朔交于三殿下手上，恳求三殿下代为抚养。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三殿下您自己…其实也还是个孩子啊。只是…蓉儿已经无法带大怀朔。蓉儿今日托孤，今生欠三殿下您的，来生愿做牛做马，衔草以报。”
　　“蓉妃言重了。”

　　“云世子、柳姑娘，怀朔怎么样了？”蓉儿抬眼问道。
　　“怀朔一切安好。”梦璃把孩子抱了过来：“蓉妃无需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柳姑娘，可以让我抱抱孩子吗？”
　　“当然。”梦璃把婴儿小心地放到蓉儿怀里。

　　“怀朔…怀朔……”蓉儿轻轻地唤着：“真是好名字。怀朔，娘亲无法亲自抚养你长大，但是娘亲相信三殿下定会悉心看护、教导你。娘亲要去了，要去找你爹爹了。你要好好听三殿下的话，莫要令他为难、令他心伤。娘亲不求你出人头地，只求你健康快乐地成长。若是三殿下教导你要报仇，你定要使出全力帮助三殿下。”
　　“蓉妃，我……”
　　紫英想要插话，蓉儿却接着说道：“若是三殿下要你放弃仇恨，你定不能有任何怨言。总之，娘亲把你的一切都托付给三殿下，你定要乖乖听话，对三殿下言听计从，知道吗？”
　　“……”

　　蓉儿抱着孩子跟他说话的时候，脸色已经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了。不久，她就抱着孩子，安静地去了。
　　梦璃的眼泪掉了下来，紫英和天河心里很很不是滋味。他们在心里默默崇敬这个坚强又无私的女子。她默默守护了慕容羲几十年，又在牢狱中度过了艰难的孕期。为了保护孩子的安全，她宁愿难产大量失血而死，也不愿让任何魔尊手下的御医来救治自己。

　　“蓉妃，你放心。”紫英小心地将婴儿从蓉儿冰凉的怀里抱出来，坚定地说：“只要我慕容紫英活着一日，我都定然会保得怀朔安全。”
　　这时，重楼推门走了进来。屋内的三人听到声响，都被惊得转过身来，怔怔地看着门口。

　　“重楼！”天河皱眉，挡到紫英身前。
　　“你们大可不必如此紧张。”重楼说：“这孩子真正的身世，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而已。”
　　“你要如何处置这个孩子？”紫英开门见山地问。

　　“我……”重楼想了想，问：“紫英，你想如何处置？”
　　“我想了想，觉得我留在你的皇宫里仍然不合适。”紫英说道：“重楼，让我带他走。让我、天河和梦璃一家，带着孩子一起离开。”
　　重楼摇摇头，说：“紫英，你知我不愿你离去。不过，既然我答应过放你和天河离开，我就不会食言。梦璃一家随时去留都没关系。可是…你手里的孩子，是慕容羲的骨血。我…不能让你们带他走。”
　　“你！”天河急得差点拔剑，喝道：“那你待如何？”

　　“我仔细想过了。”重楼说：“我相信紫英不会对我挑起战火，但这个孩子…我不能确定。”
　　“若我想你保证……”紫英还没说完，就见重楼摇了摇头说道：“人心难控。紫英，我信你，但是你无法替这个孩子做出保证。”
　　“……”紫英想了想，问道：“那…你要如何？难不成，你要杀了这个孩子？！”

　　“……”重楼的沉默让三人大吃一惊。天河更是一惊拔出剑来护在紫英面前，准备随时与重楼开战。
　　“不杀他，也可以。”重楼说：“但是紫英，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他永远都不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紫英低下头，不愿答应，却听重楼说道：“紫英，这是为了你的侄子好。若是他的身份败露，他定然走到天涯海角都会遭人追杀。你愿意让他重蹈你我的覆辙吗？”
　　紫英仔细想了想，觉得重楼说得有理。他本来也已经放弃向重楼复仇，也不希望怀朔成长在仇恨里，便点了点头，说好。

　　“第二…”重楼顿了顿，说：“他不得离开皇宫半步。若你要亲自抚养他，那你…也不能走。”
　　“什么？！”天河怒喝道：“重楼，你根本就是在逼紫英留下来。”
　　“我承认，我是有私心。”重楼说：“溪风的手下，我并没有全部杀光，而是将其多数流放。天河，你若同紫英离去，宫外会比宫内危险许多。我要顾及紫英安全，才想他留在皇宫。而且你们若执意带上一个婴儿离开，一路上你们又上去哪儿找奶娘给孩子喂食？”

　　紫英知道重楼其实是在为他着想，而且溪风死后，紫英因为得以为他二哥报仇，心情平复了许多。又想起那个慕容昭回魂的梦境，紫英仔细地想了想，说：“重楼，你的条件，我暂且答应。”
　　“什么？紫英……”

　　“天河……”紫英对天河摇了摇头，又转向重楼说：“如此，我便替琼华收徒，将怀朔纳为师侄。我会隐瞒他的身世，只说他是我燕国宫女临死前诞下的一名孤儿。你——意下如何？”
　　“可以。”重楼点头。
　　“如你所愿，我会在宫里抚养他长大。”紫英说：“但你也要履行承诺，保护他的安全，不得泄露他的身份，不得为他引来杀身之祸。”
　　“我答应。”
　　“如此…多谢。”紫英本来还想说什么，怀里的婴儿却开始啼哭起来。紫英有些六神无主，重楼一笑，让他稍安勿躁，转身去找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