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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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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去了多久,重楼才转过身来,蹲下去将溪风的眼皮闭上,用口型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吩咐人将溪风的尸体抬出去。
又给了些时间让紫英平静,重楼说道:“紫英,我们也回去吧。”
“嗯。”紫英低声说道:“重楼,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
大家的心情都十分沉重。从监牢里缓缓地往外走着。
溪风的属下在紫英经过的一路都用最恶毒的言语咒骂他。紫英充耳不闻,重楼也因心痛神伤无力再喝止。别人骂紫英什么,天河就一边捂着紫英耳朵,一边毫不逊色地大声骂回去,直到他们走远,把那些恶毒的诅咒都抛在身后。
快要走到出口的时候,紫英又听到了来时喊自己“小王子”的女声。紫英这次特别注意到,不仅是因为她老远就将手伸到铁栏外面来使劲摇晃,更是反复地喊着:“小王子,小王子,求求您听蓉儿说几句话。”
紫英走近,这才发现向他呼喊的女人竟然是个年轻的孕妇。紫英惊讶地停下来,看了重楼一眼,重楼也摇头,表示不知怎么回事。
“殿下,殿下,我可总算等到您再来了。”蓉儿跪着向紫英磕了个头,透过铁栏殷切地看着紫英:“殿下,我从前是侍奉大王子的侍女。殿下,蓉儿有个大秘密要告诉您。您能不能…进来?”
紫英想让重楼开门,天河却听到“大王子”时心生间隙。他挡在紫英面前,说:“蓉儿,我对你有印象。你是慕容羲身边的人。你要对紫英说什么,就这样说就是。”
“云世子!”蓉儿哀求道:“蓉儿也知羲殿下对小王子不好,但是就算您给蓉儿一百个胆子,蓉儿也不敢伤害小王子分毫啊!”
天河皱眉,还是不放心,摇摇头,说:“不,紫英不进去。你就这样说。”
蓉儿看了看紫英迟疑的眼神以及重楼和天河不容商量的表情,叹了口气,说:“小王子,此事非同小可。蓉儿求您,让我只说给您和云世子听行吗?”
“不可。”重楼摇头:“你要说什么,本座定要知晓。”
蓉儿被魔尊严厉的语气吓得瑟瑟发抖。她定了定神,说道:“那请求魔尊大人,看着小王子的面子上,请您的属下们都背过身去。蓉儿在此先行向尊主大人磕头致谢。”
重楼皱眉,紫英和天河也不明所以。
重楼想了想,觉得一个关在监牢里的柔弱孕妇也做不了什么,便吩咐属下都转过身去。
当面对着蓉儿的只有紫英、天河与重楼三人的时候,蓉儿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用类似于唇语的方式说道:“我肚里的孩子是大王子的。”
“什么?!”天河大叫:“这…这怎么可能?!”
“兹事体大,我怎敢说谎?”蓉儿说:“若殿下您给我机会,我定能向您证明。”
“……”紫英看着蓉儿笃定的眼神,可以察觉得到她没有说谎。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已经转身对重楼说道:“重楼,紫英有个不情之请。”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重楼此刻还沉浸在溪风身死的悲痛中没有缓过来,并不想处理其他任何事物,却不想竟然又多生了这么个事端。蓉儿说他怀着慕容羲的孩子,那么那孩子就是燕国血脉,他理应立刻将母子一同处死。然而,这孩子也是紫英的皇侄。眼下紫英已经知晓,他又如何能在紫英刚刚失去二哥不久的情况下再残杀他的皇侄?
重楼觉得头痛,却又不得不思考。在他沉默的空档,紫英知道自己的请求让重楼十分难做,却已决定定要保下蓉儿肚子里的孩子,竟然再次不惜颜面跪倒在重楼脚下。
“紫英!”重楼和天河连忙去扶紫英。紫英勉强被拉起来,说:“我知道这请求很过分,但是,我不能让她再呆在这儿。”
重楼身心俱疲,却突然想到,紫英本来说了结了溪风就要和天河离开,如今出了这么个事,那不就说明紫英暂时走不了了!
想到这里,重楼心情稍显愉悦。他点点头,说:“好,我答应你,先放她出来。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在我们对此事想出对策之前,你——不能走。”
紫英点头,说:“这是自然。重楼…谢谢你。”
“嗯……”
蓉儿被趁夜安置在无人踏足的冷宫里的一个极其偏远冷清的小别院。
紫英、重楼和天河等蓉儿出狱后稍微梳洗完毕后,就小心翼翼地防人耳目之下来到了她的房间,紧紧关好门窗,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王子明鉴。”蓉儿十分谦卑地说:“蓉儿是从小羲殿下的侍女,可说是与羲殿下一起长大的。蓉儿从小崇拜羲殿下,却自知身份卑微,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在十个月前,羲殿下外出与…魔尊大人的军队交战。他出宫前夜,曾经在月下独酌,吟诗舞剑。蓉儿见羲殿下忧心忡忡,便在为其添酒时称赞了羲殿下几句。羲殿下当时抬头看我,说这么多年我一直呆在他身边尽心伺候,他很满意。不知羲殿下是不是酒后醉言,他说等他凯旋归来之时,就要立我为侧妃,还送了我一块名贵的贴身玉佩作为信物。之后,我们就……”
三人不说话,静静等着蓉儿说下去。
“羲殿下的玉佩太过贵重,我不敢收。”蓉儿说:“可是,羲殿下不容分说地塞给了我,而第二天,他在我醒来之前就离开了。蓉儿不敢把玉佩随身携带,便将它埋在了羲殿下房前那棵古树底下。待得蓉儿告诉小王子您玉佩的确切位置,殿下让人去将玉佩挖出来,您就能辨认出,那乃是慕容氏皇家玉佩,而那玉佩上面的字,正是‘羲’字。”
“……”
“……”
“……”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蓉儿接着说:“羲殿下战败被俘,蓉儿不愿像其他人一样背叛燕国成为魔尊的宫女,因而也被囚禁。最开始,我并不知道我怀了羲殿下的骨肉,直到我害喜症状越来越明显、肚子越来越大之时,我才惊恐并惊喜地发现,我竟然……”
紫英不容置信地说:“蓉儿姑娘一直呆在监牢里,环境恶劣,身体所受的委屈紫英可想而知。紫英惭愧,进入天牢这么多次,竟然没有发现姑娘你腹中怀胎……”
“不怪小王子。”蓉儿说:“小王子每次进出都心系您的两位兄长,对其他人又怎会多顾?而且,蓉儿害怕别人发现自己身怀燕国遗脉为孩子招致杀生之祸,便一直背对牢门,能少被人知道就少被人知道。并非没有狱卒问过我这是谁的孩子,我只是告诉他们我小小宫女,怀的不过是个奴才的孩子罢了,也没有人深究。魔尊军对皇族贵族不手软,却并不刻意为难平民宫女,由此,羲殿下和昭殿下的正妃和侧妃们都已经不知被如何处置,而蓉儿却侥幸活了下来。”
“……”
“……”
“……”
“最开始,蓉儿本想向小王子您求救,但是想起昔日羲殿下对小王子的种种,蓉儿就不敢开口。”蓉儿接着说:“然而后来接二连三地传来大王子二王子身故的消息,而蓉儿肚子里的孩子也已过了预产期,随时都有可能出生,所以这次在小王子去到天牢的时候,蓉儿才舍命相求,也幸亏小王子不计前嫌、魔尊大人宅心仁厚,蓉儿才得以从天牢来到这里。”
紫英无言以对。他当然想要保全蓉儿肚子里的小孩,可是重楼又岂会同意再留一条燕国皇家血脉?忧心忡忡之下,紫英听到重楼问:“蓉儿,孩子的事,只有在这里的四人知道,对吗?”
“回禀魔尊大人,正是如此。”蓉儿低着头回答道。
“嗯。”重楼一脸倦意地说:“蓉儿,你暂且先在这里住下。本座今天累了。你的事,我明日再与紫英商量对策。”
“谢魔尊大人法外开恩。”蓉儿向重楼磕头,直到他离开之后,才敢把头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