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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反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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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轮圆月。
紫英正在房里给兄长的旧伤上药的时候,溪风带着人冲了进来。
因为梦璃今日刚到,天河正在自己房里让梦璃为他施针解毒,因而这时并不在房内。
慕容昭将衣服迅速拉紧,站起来挡在紫英面前,盯着溪风问:“你来干什么?”
溪风并不回答慕容昭,只是用不容分说的语气说:“今日月圆。慕容紫英,是你自己跟我走,还是我绑住你哥哥押你走?”
“溪风,你——!”慕容昭正要发难,紫英却拉住他说:“二哥,无事。我…跟他走就是。”
“紫英,不!”慕容昭心疼地拉住紫英,说:“若你不愿去,你不一定要去。”
“哼!”溪风冷笑一声:“这可由不得他!”
“二哥,没关系。”紫英冷静地说:“前几天重楼将你从牢里放出来,让我们兄弟能相聚,我还没感谢他。”
“你要如何感谢他?!”慕容昭着急地有点气急败坏。
“呵,你说呢?”溪风和他手下都嬉笑起来,下流的眼神和蔑视的态度一览无遗。
“你们!”慕容昭握拳,紫英却压住他的肩膀说:“二哥,我不会有事的。我也有话要对重楼说。你放心,若我不愿意,他不会强来。”
“紫英……”
“二哥,莫要担心。”紫英再次安慰道:“我会知道分寸。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慕容昭紧紧地握着拳,目送紫英出门。待紫英的身影消失后,他狠狠地用拳砸在桌子上,憎恨自己的无用,憎恨自己无法保护弟弟受人欺凌。
紫英跟着溪风极其属下来到重楼房间的时候,重楼并不在房里。
紫英奇怪地用眼神询问溪风,溪风说:“尊主在御医馆,很快就回来。你先把衣服脱了,躺到床上去。”
“不。”紫英摇头:“这是…我和重楼之间的事。”
溪风缓缓靠近紫英,将他一步一步地逼得退到了墙上。他居高临下地瞪着紫英,说:“你已行刺尊主两次,你以为我还会不搜过你的身、确保你对尊主无害之后才让你为尊主侍寝吗?”
“住口!”紫英喝道:“谁说我会为他……”
“我说过,这由不得你。”溪风说着,右手一挥,就走上前来两个强壮的士兵,作势要抓住紫英。
“你若是敢反抗,我就让人去捅你哥哥一刀。”溪风毫不客气地说:“尊主说了,不得伤害你们兄弟和云天河性命,却没说不能让你们受伤。你哥哥又没有武功兵器防身,你说,我让我一个昔日在战场上被你哥哥打得落花流水的小弱兵去捅他,你哥哥会有什么感觉?”
“……”紫英无法顶撞溪风,只能愤怒地瞪着他。
“呵,这就对了。”溪风说着,他身旁的两个壮士就牢牢抓住紫英,而溪风竟亲自从上到下开始搜紫英的身。
“唔……”紫英咬住嘴唇,闭上眼睛,拼命地忽略溪风的手在自己身上的触觉。
紫英藏在袖口的匕首被剥夺。溪风搜得十分仔细,用力也不小,时不时会弄痛紫英一下。
前面搜完,紫英又被粗鲁地转过身,脸贴墙,背朝溪风地被他搜身。
头,颈,肩膀,背部,腰身,臀部,双腿,甚至腿间都被溪风仔细地搜了个遍。
“溪风……”紫英忍无可忍地说:“你莫要欺人太甚。”
“哼!阶下囚还有资格抱怨?”溪风搜完,对他的手下吩咐道:“脱了他的衣服,绑到床上去。”
“溪风!”紫英羞辱地吼道:“你太过可恶。你既然打定主意要脱我衣服,刚才搜身又是作何?”
“哼…”溪风冷笑道:“怎么?小王子殿下受不了了?这算什么?你等会儿不还要整夜给尊主侍寝吗?”
“你……!”
“你现在不过是个奴隶。你不要以为尊主厚待于你就改变了你的身份。”溪风说道:“你现在的地位,比宫女太监都不如。本将军想如何对你就如何对你。”
“哼!”
溪风打定主意要先搜身再脱紫英衣服,其实是为了保证自己和他属下的安全。虽然他觉得以慕容昭和云天河为人质,紫英不敢轻举妄动。但是溪风不得不承认,他见过寒月剑法的威力,见过紫英可以以一敌四。溪风是个极为谨慎的人。他怕紫英除了匕首之外私藏暗器,伤了自己或属下,多生事端。然而这一点,溪风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堂堂魔尊国的首席将军竟会对丧国小王子的武功有忌惮这一点,溪风是绝不会告诉紫英或是其他任何人的。
紫英被脱得只剩一件贴身的轻薄长衫衣之后推倒在床上。他的双手被拉开,分别绑在床头的两根床柱上。
虽然离溪风对他用鞭刑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紫英身上的鞭痕基本褪尽,但他双腕的伤却被未完全痊愈。被溪风这么一绑,紫英又隐隐感觉到镇痛从双腕处传来。
拉下床蔓之前,溪风看了紫英一眼,见紫英正愤怒地瞪着他,溪风吼了一句:“大胆!你还敢如此瞪我!”
“哼!”紫英并不服气,眼神愈加犀利,却不想溪风竟然右手压下来,紧紧地掐住了紫英的咽喉。
“呜…唔……”紫英的呼吸困难了起来。他面露难色,眼睛微闭,嘴唇微张,在不经意中显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
“呵,你大哥说得对。”溪风不屑地笑着说:“你果然是个善于迷惑人的狐狸精!但是你以为我对你会手软吗?”溪风说着,手上加力。他看着紫英越来越痛苦的表情,心中竟然闪过一丝念头,想要就这样将紫英掐死算了。
“将军,尊主朝这边走过来了。”听到门外的守卫进来报信,溪风才如梦初醒地放开紫英。
紫英面颊通红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溪风站起来,毫不怜惜地说:“我今夜暂且留下你的贱命让你好好侍奉尊主。若你再敢对尊主耍王子脾气,莫怪我下次手下不留情!”溪风说完,就带着手下离开了魔尊的卧房。
重楼抱着御医院给他的消火助眠的药往房间走的时候,看见溪风带着属下从自己卧房出来。他觉得奇怪,溪风只是云淡清风地说为他找来了侍寝的人就离开了。
重楼本想不耐地说他已吩咐过不要他人侍寝,却突然看到溪风脸上十分笃定的表情。重楼顿时手上一空,顾不得摔碎在地上的药瓶,飞快地朝自己房间狂奔过去。
“紫英!紫英?”重楼走到自己床前拉开床蔓,果然看到被绑在床上的紫英一脸屈辱的神色。重楼立刻让人从外面关上门,取出腕刀割开紫英手上的绳索,将他搂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重楼抱着身体微微颤抖的紫英,说:“我没想到溪风会……我会命令他,这种事再也不容许发生。”
“……”紫英此刻其实害怕得说不出话来。刚才溪风凶狠的表情以及霸气的腕力,紫英真以为溪风真的会杀了他。他不怕死,但是他舍不得他二哥,舍不得天河。最重要的是,紫英在差点断气的那一刻心里最为不舍的人,却是重楼。
“紫英,怎么了?”重楼以为紫英要像平常一样对自己发火,却不想他竟然将自己紧紧抱住,身体还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紫英?”
“……”紫英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说:“我没事。我只是有点怕。”
“怕什么?”
“我怕…”紫英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怕我没机会向你道谢就没命了。”
“小傻瓜,怎会?”重楼将紫英搂地更紧一点,说:“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
“你说,你要感谢我?”重楼止不住笑容问。
紫英心里斗争了一下,还是说:“你把二哥从天牢里放出来,还让御医来给他治伤。我很感激你。”
“你高兴就好。”重楼宠溺地吻了吻紫英的脸颊,见紫英没有躲开,又试探着吻了吻紫英的额头,见紫英还是没有抗拒,紫英大胆地吻上了紫英的嘴唇。
紫英柔顺地张开嘴,任由重楼的舌头伸进来攻城略地。
重楼兴致大增,一边深吻着紫英,一边拉开紫英身上仅剩的中衣。然而,重楼的吻就要下移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了紫英颈上深深的勒痕。
“这是怎么回事?”重楼不容置信地伸手抚上紫英脖子上的青痕:“是谁?!如此大胆!竟敢袭击你!”
“……”紫英想说是溪风。他想向重楼告状说溪风不仅差点置他于死地,还数次屈辱地压着他搜身并脱他衣服。他想让重楼重责溪风、甚至处死溪风来出气。
然而,紫英此时想到的竟是重楼知道后会多么伤心。他知道重楼和溪风的关系。他们是战友,是至交,是能够将彼此性命交托与对方手上的兄弟。
紫英知道溪风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重楼。他搜自己的身,将自己绑在重楼床上,都是为了确保重楼的安全,并且让他在月圆之夜与喜欢的人同房。
紫英知道就算重楼和溪风在对待燕国俘虏这件事上有极大的分歧,但他们在彼此心底,还是不可替代的过命兄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紫英觉得重楼和溪风,就好像自己跟天河一样。紫英不想逼重楼在自己和兄弟之间选择,不想造成他们之间的间隙,不想他们为了自己反目成仇。
想到这里,紫英才意识到,他竟然已经如此爱恋重楼,爱恋到竟然不愿对他供出差点杀了自己的凶手的名字。
见紫英不说话,重楼却能自己猜到是谁有这个胆子对紫英下这样的狠手。他狂怒地召见溪风,更是在看到溪风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出手向他攻去。
“尊主!你干什么?!”溪风慌忙地招架,却不敢回击。
重楼并不回答,只是一味地狂攻,屋里很快就变成一片狼藉。
溪风武功虽高,却也不是重楼对手。再加上他刚才袭击了紫英,稍许有些心虚,所以很快就败下阵来,被重楼用腕刀抵在墙上。
“尊主……”溪风喘着气说:“溪风不明。”
“不明?”重楼眼中嗜血地说:“那我现在就让你明白明白。”
重楼说着,双手抓住溪风脖颈,渐渐用力,渐渐收紧。
“尊…主…”溪风的瞳孔慢慢收缩着,脸上现出极为痛苦的表情。重楼却不为所动,手上力道还在加强。溪风徒劳地张大嘴,却吸不进空气。他的双手抓着重楼的双臂,却无法将重楼的手掰开。他的双脚挣扎地蹬着,却无法令重楼松手。
“尊主请手下留情!”门外的守卫纷纷下跪,大喊道:
“尊主!这是溪风将军啊!”
“尊主,请饶将军一命!”
“尊主,溪风将军定然知错了!不会再碰紫英公子了。”
“尊主再给将军一个机会吧!”
“重楼!”紫英见重楼似乎真的有意要杀了溪风。他虽知道这对自己极为有利,但他却不忍见重楼失去他最亲密的兄弟。他喊了一声,重楼才勉强收力,慢慢放开溪风。
“咳咳咳咳咳……”溪风顿时软倒到地上,猛烈地咳嗽。
咳了好一会儿溪风才缓过来。他抬起头,见魔尊一脸肃杀地瞪着他,语气冰冷地吩咐道:“向紫英道歉。”
“……”溪风万万没有想到他与重楼竟有兵戎相对的一天。他更没有想到,魔尊竟会为了一个燕国王子,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向紫英道歉。”重楼走进溪风一步,更加凶恶地命令道。
“……”
紫英不愿看重楼与溪风对峙。他仔细想了想,摇摇头,叹了口气,心软地说:“重楼,算了。”
“……”
“……”
“滚!”重楼对着溪风低吼道:“再也不要出现在紫英面前,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溪风狼狈地爬起来,转身出了房门。走出几步后,溪风双手紧紧地握起了拳头。他用力之深,指甲都已经插进肉里。他不怪魔尊,却恨极了紫英。他为重楼找借口,觉得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在头脑中开始计划,他相信只要他除掉紫英,重楼便能找回神智,杀光燕国余孽,全心全意地创造一个公平盛世。
溪风一走,重楼就转身将紫英紧紧抱住。他的身体竟有些颤抖。他喃喃地说:“紫英,对不起,对不起。幸好我及时回来。若是你有事,我……”
“我没事了。”紫英回抱住重楼,轻声地安慰他。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紫英说:“我…其实能理解溪风为何这样做。”
“无论他有什么原因,”重楼说:“我不许任何人伤害你。不管是溪风也好,或是慕容羲也罢,或是其他任何人。”
“……”
“爱你的人,对你好的人,即使是我的敌人,我也可以不杀他们。”重楼信誓旦旦地说:“但是任何人想要对你不利,我在警告后便再不会留情。所以紫英,不要怕。我发誓,我会保护好你的。”
“重楼……”紫英眼眶湿润,扑进重楼怀里。重楼一笑,拦腰将他抱起,出门以后走进了隔壁整洁的房间。
重楼一抱着紫英进去,两个宫女就立刻端着两个烛台放进房间,将里面微微照亮,然后立刻关门退了出去。
重楼将紫英放在床上,细碎地吻着他的脸颊和嘴唇,温柔地问:“紫英,今夜月圆,你愿意…吗?”
紫英呼吸有些加快。他红着脸,侧着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