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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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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铜镜再一次浮起光晕,风啸鸿再出现时发髻凌乱,身上脸上挂着深深浅浅的爪痕,狼狈得让人不忍直视。
只有一张笑脸依然豁达,仿佛根本不是事儿。
不等这边的人关心几句他便抢道:“小师妹,本来咱们难得见面该好好唠唠,可是你瞧我这边情况有点急,我们马上要进密林去找颙鸟的老巢,怕是十天半个月出不来。你一个小姑娘突然被幽灵剑缠上肯定得心慌,我就赶紧跟你说说。”
自己的队友都在等着风啸鸿自是不好浪费太多时间,就长话短说道:“这幽灵剑原来的名字叫赤枭,云书馆有记录在册可以查得到。你既是被它缠上了想甩掉也不太容易,留着用也无妨,只要控制些别让它吸取太多精元——这跟战斗时使用真气的多少都是一样的,关键是量力而行,别勉强,这不要脸的你给它多少它就用多少,换言之——”
风啸鸿压低了声音用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神情道:“你能给它多少精元,它就能发挥多大实力,明白吧?”
荷荼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这是作弊利器。
墨泓在旁边重重咳了一声提醒风啸鸿注意,这家伙不知道荷荼是什么身份,这种没轻没重的也教?有个三长两短谁负责?
风啸鸿这才注意到墨泓还在呢,赶紧往回找补一下,装模作样地教育道:“这剑你刚开始用容易被它牵着鼻子走,习惯习惯学会控制就好了。不过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被它吸取过多精元,最多也就是昏厥。你一晕,不再用剑,精元自然也就不会继续流失,所以放心大胆的用,别怕!”
他这边说的豪迈,身为前辈大力安利着这把被传承给小师妹的剑。
墨泓在旁边头大地又咳了两声——你人高马大精力过剩的,流失了精元睡一觉就好,那身娇肉贵的小师妹能比吗??
风啸鸿奇怪今儿墨泓咳的有点多啊,他这优等生是古板了点,但平素不怎么管闲事还算挺好相处的,没见他连别人说个话都要跟在旁边婆婆妈妈。
这里头别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缘故?
正好队友也都整理的差不多了,他便适时打住,“我们快进密林了,可还有什么要紧要问的?”
“有的有的,”荷荼赶忙抓紧时间问:“幽灵剑为什么会频频更换主人?若是不会伤害到主人,没这个道理啊?”
风啸鸿一听哈哈大笑两声,了然道:“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因为这个才会有各种谣言往外传!其实根本没什么大不了,这剑被神英寮的结界困住了,出不了神英寮。所以它的主人一旦离开神英寮它就只能另寻新主,我总觉着这剑是想离开神英寮才频频择主希望有人带它离开,可我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过。小师妹也不用太上心,聚散都是你跟剑的缘分,用上两年再留给下一个小师弟小师妹,那就成了我们师兄妹的缘分,不是也挺好——噢,队友喊我了,得走了,等回了神英寮我再跟小师妹好好聊聊!”
荷荼急忙谢道:“多谢风师兄!”
风啸鸿赶忙摆了一下手,“快别整那些客套的,我客套不来!”
墨泓也近前嘱咐:“颙鸟凶险,你多当心。”
风啸鸿见了他不无遗憾道:“就是你没来,你要是一起出来了我还能有点底。”
墨泓笑风啸鸿着提醒:“我和你又不是一组。”
风啸鸿正要断掉联络,突然想起什么问:“你师弟说你留在神英寮出不来是要当什么驸马,什么情况——”
他话都没说完墨泓就啪地把铜镜扣在桌上,脸上的笑容僵硬片刻,保持着嘴角优雅完美的弧度转向荷荼道:“既是已经知道了大概我便先回去替师妹去云书馆查查。”
云书馆有专门记载神英寮里各种宝剑来历的册子,只要有名字就很容易查到。
但荷荼现在注意的不是这个,她瞧着墨泓一脸八卦地问:“墨泓师兄是要成亲了吗?”
成亲为什么要留在神英寮?女方也是神英寮的?神英寮还给主婚?
墨泓维持着笑容郑重道:“没有这回事。”
抬眼见轩辕玉泽也正紧紧盯着他——轩辕玉泽最近对驸马两个字实在有点敏感,神英寮里又没有什么公主,哪里来的驸马?
这场面属实有点糟糕,墨泓实在不想插在这两个小情侣中间,他深藏功与名的愿望就要折在这里了?
这种时候自然要抵死不承认,“那些都是师兄弟们胡乱开的玩笑,荷荼师妹可不要跟他们一道来调侃师兄,将来别家仙友都不敢上门来说亲了。”
荷荼重重一点头,懂,师兄终身大事要紧,不能坏了名声!
幸好荷荼通情达理容易蒙混,至于另一个——墨泓看着轩辕玉泽笑了笑,他又不能怎么样,勿需理会。
“若没有旁的事,我就先去云书馆替师妹查询赤枭的记录了。”他面上笑容得体得无懈可击,轩辕玉泽知道这人是什么也不打算说了,面色虽然不善却也不好失礼,只能拱手相送。
荷荼目送墨泓离去,全然没有察觉到方才的话题与自己有什么相关。转头瞧见轩辕玉泽望着门外有些暗沉的面容,疑惑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玉泽兄?怎么这么看着墨泓师兄,有什么问题吗?”
轩辕玉泽有些迟疑着不好开口,犹犹豫豫吞吐片刻,“墨泓师兄说的刚刚的话……你没有什么头绪吗?”
“我该有什么头绪吗?”
荷荼一头雾水显然什么都不知情,可别说神英寮里没有公主,墨泓又好死不死被安排来照顾荷荼,容不得他不多想。
只是对上荷荼那坦率而疑惑的目光他也只得笑笑,“没什么,不是值得在意的事。”
对,不需要在意的,只要他跟荷荼心里有对方就好。
然后,尽快把事情敲定下来。
墨泓突然的暴露让他没有了从长计议的时间,可是他跟荷荼之间的隔阂终究还剩着那么一点,他又没有荷荼那么的……呃,直白。
所以,问题依然是,要怎么让荷荼明白其实可以继续对他动手动脚——
不是,是他应该怎么表白?
轩辕玉泽正绞尽脑汁地想着,突然听荷荼喊道:“景暄回来了!我找他炫耀新剑服去!”
瞧她一副终于扬眉吐气的样子蹦出房门,即便这满院子住的除了她和谷幽冉之外全是二阶,他也只觉得可爱得不得了。
可能,自己也有些发觉自己没药救了。
圣女不能使用神力,毫无自保之力这件事对天族来说一直就有些头痛。
虽然也不是不能一直安排人随身保护,但荷荼生性不喜受拘束,何况百密也有一疏,能耐终究是长在自己身上最靠谱。
所以对于荷荼从紫服升到紫一阶,景暄非但没有嘲笑还满心欣慰长舒了一口气——进步虽小,至少说明是有进步的可能的。
他谨慎的询问过前因后果,犹有些不放心地迟疑道:“你说这剑是消耗精元转为灵力,那万一精元耗尽甚至燃耗到神识,岂不是有性命之忧?”
荷荼带着三分不解和七分的不可思议瞪着他反问:“我是傻的吗?什么要紧的情况啊我为什么要把命搭上?”
“万一是场恶战之类的……”
“要有你说的这种恶战,我就是不把命搭上不也早没命了?”
想想好像也是,这逻辑竟找不出什么毛病。
景暄这才点点头,“行吧,那这事儿也算可喜可贺,要不要给你庆祝一下?”
“要要要!幽冉搬进来以后我们还没好好一起吃顿饭呢!”想到正好今天跟轩辕玉泽之间的气氛有了些缓和,她便兴致勃勃地提议道:“今晚我们就好好摆一桌酒,一并欢迎幽冉入住!你和凰尘都要来!”
景暄听完就后悔了,怎么就忘了圣女是个什么性子,随随便便就敢开口说给她庆祝。
那么凰尘那边谁去说?不会是他吧?
荷荼兴冲冲地盘算好去小厨房点什么菜肴,忽然想起这两日除去进太虚真武境外竟都没怎么见到凰尘。
隐约记得凰尘跟景暄是一道被某位教习请走的,不由得问:“凰尘这两日还同你在一处上课么?没有人再刁难她吧?”
“没有了,哪还有人刁难她,都被她打服了。”
“动手了?怎么不告诉我,我去帮忙撕架啊!”
景暄揉了揉额头,这都什么做派,就知道撕架撕架——“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被武斗馆的教习请去的,公平,光明,正大的,比试。”
“武斗馆?”荷荼基础剑法课都才刚刚过关自然不知道武斗馆是个什么去处,名字倒是简单粗暴,听着像是合法斗殴的好地方。
景暄生怕她继续想歪,赶忙堵住她奔腾的思维,“不赌擂!不打黑拳!你要是好奇就自己去看看。”
——景暄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的?
她以前还真没少见赌擂台打黑拳的,很难不往那个方向想。不过也就想想,神英寮又不是妖门关那种腌臜地。
但不管怎么样,能看凰尘修理神英寮弟子她自然要去看的,“那我现在就去,顺便接凰尘回来!——啊,景暄你帮我跟幽冉和燐川说晚上一起吃饭!”
说着她便扯上轩辕玉泽带路,依然那般自然而然毫不客气。
神英寮有学剑的地方,有练剑的地方,自然也有对战的地方。所谓实战就是最好的学习,基础课全部通关的弟子便可以自由出入武斗馆。
这里大大小小十几个功能不同的对战厅,全天开放,专人督战指导。
弟子们可以一边切磋比试一边请教习在旁指点,也可以专心对战结束之后再请教习评价指教。
但有一个厅是不同的,就是擂堂。
一如名字般简单直白,擂堂一开便是车轮式的挑战,什么时候打败了擂主就算结束。
轩辕玉泽一路边走边慢慢同荷荼讲,“没有几分实力是不能随便开擂的,打了几天,战胜多少对手都会一一公示计入成绩。以往甚至有人三天三夜不下擂台,在五大门派年轻一辈弟子中一战成名。”
“三天三夜?不吃饭不睡觉的吗?”荷荼一介俗人听得满脸愕然,立刻想到:“那凰尘会不会累着了?”
轩辕玉泽悄悄看看还攥在荷荼手里,随着走路一晃一晃的衣袖。
被攥住的一角稍稍有点皱,他一个一向体体面面的小公子却也忍着,心道还是拉着手好些,衣角就不怕皱了。
“那自然是凰尘说了算的,她累了就休息,不想打停了就是了。想来天族也不在乎成绩这种虚名。”
——照凰尘这碾压的气势,她就算半路不打了也没人敢说她临阵脱逃。
荷荼不无赞同地点点头,“是呢,不如说凰尘会去打这个擂才奇怪。”
轩辕玉泽淡淡回一句:“想来应该是神英寮特地安排的吧。”
神英寮弟子跟天族圣女的随从起龃龉,惹得圣女都出手打人了,这事光听起来就够让人头疼的,更别说去管。管重了不妥,管轻了也不行。
轩辕玉泽初时听到便觉得开擂台这种做法很像是师叔的作风,自己怕麻烦懒得管,就让弟子们自己解决。
擂台一开,谁不服谁上,打输了闭嘴。
等被凰尘教训个鼻青脸肿,也就没人再敢说什么了。
这作风,着实让人不好评价。
轩辕玉泽稍一出神,无意识地抬起袖子把荷荼的手从袖子上拿下来,放进自己手里握着。
荷荼犹自还在嘀嘀咕咕,“让凰尘有机会挨个揍一顿出出气也好,就是辛苦我们凰尘了。晚上得加两个菜给她好好补……补……”
手上忽然一暖,她诧异地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瞪着手,再看看仿佛还在若有所思的轩辕玉泽——他这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不是说好不动手动脚吗??
不让自己动,他怎么就动上了??
但荷荼可不会提醒他,乐得占一点小便宜,在轩辕玉泽回神之前就这么拉着手继续一晃一晃的往前走。
不多时“武斗馆”三个大字便气势磅礴地出现在视线内,这字本就金钩铁画又经年被馆里渗透的战意淬炼,单是牌匾上这三个字便让人感到一阵压迫感十足的肃杀,让出入其中的弟子还未走近便已经肃穆了神情放轻脚步。
但不知是荷荼的灵识比修仙人迟钝些,亦或是打从心里就没有在乎,似乎一无所觉。
她走得依然悠哉,感觉到的只有拉着的那只手越来越僵硬,最后僵硬得连力也不敢用,如石雕一般虚虚地扣着她的手。
竟然这就发现了,这么多天才捞着个手拉拉,她还想多拉一会儿呢……
她悻悻地准备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心里默念:不是我主动的不是我主动的,我都这么自觉了可不要不高兴……她是真不想再跟玉泽兄回到之前那种疏离的气氛了。
可是手才抽.出一半,轩辕玉泽僵硬虚扣的手便突然一紧,牢牢抓住了她的指尖。
荷荼诧异地看着他,轩辕玉泽嗫嚅片刻,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保持距离的是他,现在抓着人家的手不放的也是他。
少年持重的脸上显出几分局促,却执意地不肯放开手。
无需他再说什么,荷荼眨巴眨巴眼睛,忽而绽出一个又甜又明亮的笑容来,反手便把自己的手结结实实地塞进他手心里牢牢握了。
她是谁呀,她可是荷荼。
她喜欢的,哪需要玉泽兄再多说什么,给她个暗示让她自己顺杆爬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