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SR]风骨》夕鬼

20、楔子

　　第三卷画中仙

　　楔子

　　暴雨倾盆，洗出一地泥泞坎坷。
　　吴卓羲覆着背上气若游丝的黄宗泽，仓皇地，颤抖着，压抑了无尽的无助惊慌，朝着印象中古天乐指出的方向，一脚深一脚浅，跑得狼狈力竭，绝望如斯。
　　他害怕。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害怕。
　　他怕冷雨无边，他怕荆棘路远，他怕他那些顿悟了的心绪再没了机会说与那人听，他怕他还未到西安，那背上安静睡着的人便再没了声息——
　　夜色凄迷，寂寥山林，只剩自己慌乱的脚步，和那扩大了数倍的雨声，在他耳边如雷轰鸣。
　　他跑得筋疲力尽气喘吁吁，他恨得青筋暴起目眦欲裂，他凄茫地望着无尽黑夜，似是每一处风景都在向他诉说那穷途绝壁，末路难逃。冰冷的湿雨窜进他眼里，却刺得他心头疼痛难当——
　　可这雨为何还不停？！可这天为何还未亮？！可这路何时才是尽头？！！黄宗泽，黄宗泽，黄宗泽——
　　撑住好不好？我以后都听你话好不好？我再也不与你斗嘴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也再不拦你喝酒了，我给你买很多很多酒，要是一个人不尽兴那以后我同你一起饮好不好？你看我这个人一无是处懦弱愚笨，可你要是看我犯蠢会开心那我天天逗你开心，你要不嫌弃我就当你的胞弟我就叫黄海棠我再也不争了，等考完功名我们一同四海为家云游天下好不好？
　　只要你撑住，求求你撑住，好不好——
　　倏地他一脚踩空，踉跄扑地，摔了一身湿雨疼痛，怀里似有什么跌落出去，头也似磕到了什么碎石，汩汩有湿热的液体顺着他额头淌了下来。
　　他晕眩着有些怔忪地看眼前染上了血色迷蒙，手上冰冷麻木似没了知觉，脚上亦是不知何时跑丢了鞋，和着湿泥血肉模糊。正迷惘着分不清今夕何夕，耳边传来一声难以分辨的闷哼，他惊慌至极，挣扎着爬起身来搂住跌在他旁的黄宗泽，小心翼翼甚至屏住了呼吸探听那几近消湮的呼息。
　　身前似是有什么人缓缓撑伞走来，俯了身拾起那被他摔落出去孤零零躺在雨里的精小琥珀，目光清冷的看他极尽了温柔之态满目凄霜溃色的抱紧了那奄奄一息的人，握着伞的手却竭力到苍白。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