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 神与魔》哲子

6、伊丽莎白·巴托里 她有着令人

　　宽敞的大厅中响起的是舒伯特的《圣母颂》，琴弓在琴弦上滑动着如流水般顺畅的音符，金碧辉煌的大厅几乎满眼可见的都是穿着华丽服饰的贵族。
　　女人们正在互相攀谈着贵重的珠宝和华丽的服饰以及美丽的容貌，嘴里吃着在餐桌上摆放的玲琅满目的小点心，优雅而庄重，露出那因为物质上的满足而愉悦的笑容。
　　而男人们则是掂起华丽的装满红酒的高脚杯，一边品尝着渐渐落入喉咙中的辛辣感和后来居上的韵味，一边夸夸其谈着自己这么些年来的‘伟大’功绩和炫耀着自己宽阔无边的财富与权力。
　　总而言之，在座的贵族们都为着今晚能够出尽风头而努力着。
　　“啊，原来是阿帕特马伯爵，果然是一表人才啊。”戴着一手的宝石戒指的男人笑着看着面前的人，臃肿的体态显得整个表情有些猥琐。
　　“哪里，要说敬爱的公爵殿下也是风采不减当年。”亚帕斯微微将头向□□侧，一脸标志着十九岁少年纯良的笑容，令人一看就觉得是一个容易被骗的大男孩。
　　目光微转，看向了身后正独自一人站在一个摆放有白蔷薇餐桌旁的少女，谁也没发现亚帕斯眼中有些无奈，他知道首席大人又在神游了。
　　为了避免人们发现异常，亚帕斯开始和周围的贵族侃侃而谈了起来，优雅的举止以及谈吐斯文的言行已经吸引了一大片人的目光，所以没有人会可以注视到身后的人。自然也不会注意到那双冰蓝色的丹凤眼中以凝聚了危险的杀气。
　　“阿帕特马伯爵可真会说话，瞧瞧这英俊的外貌，要是我能年轻个十岁我一定会爱上你的。”公爵身边的女人打趣的说道，一袭华丽的贵族长裙丰满的身材，将头发挽起还在上面镶满了许多闪耀的珠宝，十足像个暴发户的样子。
　　不过亚帕斯可不会说出来。
　　“亲爱的，注意到了那个人了吗？”贵妇人优雅的品了一口红酒，然后眼神转向了不远处那个聚满了贵族的大门口。
　　亚帕斯顺着她的目光而去，在大门口那，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穿着一件蓝色的贵族服，衣领上插了一圈羽毛，华丽的锦缎在灯火下闪的很是耀眼，他在见到每一个人时都摆着殷勤的笑容，那似棕榈一般糟糕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令人在远处看不清楚他的样子，手执一本黑皮书，简直比面前的公爵大人还要暴发户。
　　“嗯，注意到了。”亚帕斯看着那个人轻声答应道，笑的像是个优雅的绅士。
　　“噢！上帝，原谅我这么说他，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下里巴人站在贵族群中，真是格格不入的特别啊。”贵妇人谈笑间，还做出了几分嫌恶的表情。又继续喝了一口红酒，然后接着说道
　　“看看那土气的衣服，看看那糟糕的头发，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巴托里伯爵夫人会带着这么一个人来。”
　　“巴托里伯爵夫人？”亚帕斯心里有些惊讶，事实上表面上也表现出了不解的神情。余光无意识的看了看身后，果然，首席大人眼中的冷芒越来越深了。
　　“你竟然不知道？！”贵妇人显得有些不可思议，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对着亚帕斯笑了笑，然后说道：“呵呵，你不知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你是今晚才来的，在早上的时候我就看见了那个男人就在这里宣扬他的巴托里夫人的伟大事迹了。”
　　“据说，他是在前年被聘用进伯爵夫人家的一个女仆的父亲，那个可怜的女仆才年仅十六岁就莫名的失踪了，伯爵夫人看这个人可怜所以就收留了他，给了他一大比财富，再瞧瞧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主人身边的一条狗，只怕连他女儿是谁都不记得了。”
　　“噢！看啊，他过来了。”
　　贵妇人话音刚落，只见在门口的男人已经慢慢走了过来，在走到了亚帕斯面前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见面礼，引得贵妇一阵嘲笑。
　　但这个人就好像见惯了这种场景一般，弯下腰继续说道：“您好，尊贵的伯爵，我是伟大的巴托丽夫人的家仆尼森，我代表夫人向您表达诚挚的问……。”“嘿！亲爱的，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今晚你的女伴呢。”
　　很显然贵妇人很讨厌这个男人，就像是将他当成了空气，干脆打断了这个男人的开场白，接着向亚帕斯开始了另一个话题。
　　“啊，我都忘了介绍了，黛娅，我今晚的公主。”说着，亚帕斯微笑着轻轻的将阿诺德推了过来，优雅得像是个王子介绍着最尊贵的公主。不过这一切只是表面现象其实他心里早就在打鼓了。
　　首席大人，千万要给面子啊，不然就砸了。
　　“对不起，我忘了原来这里还有一个人。”贵妇人很天然的‘哈哈’笑了笑。
　　所以说，作为公爵的女人就是个腹黑吧。
　　贵妇人笑完之后就开始仔细打量起阿诺德来，露出一种羡慕的眼神：“哇，黛娅小姐可真是漂亮啊，我想，在座的没有比黛娅小姐更美的了，黛娅是阿帕特马伯爵夫人吗？”
　　锐利的话锋隐含着作为女人的挑衅。
　　阿诺德冷冷的眼神被遮挡在金色的刘海后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亚帕斯内心留下两行宽泪，他现在十分想去蹲墙角了。
　　女人啊女人，你难道不知道这么说是会被铐杀的吗？
　　下一刻，阿诺德终于开口了。
　　“当然不，美丽绝伦的马哈那公爵夫人，我只是伯爵的贴身女仆，伯爵年龄还小并没有结婚。”
　　话音刚落，在一旁的亚帕斯在暗地里立马‘配合’的做出了一个惊人的表情。
　　世界逆天了，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首席大人竟然还会说出了铐杀就是草食动物之外这么长的话？还有，首席大人刚刚的表情
　　就像是冰山融化后的春天。
　　天啊，首席大人竟然笑了，虽然……他看得出来这里面有着隐藏的轻蔑。
　　就在心中挠墙的亚帕斯和贵妇人的感觉是完全是不同的。显然作为黛娅的阿诺德的话很受用，成功愉悦到了嫉妒中的女人。
　　高雅的挑起了下巴，继而笑着看着黛娅，然后开始和黛娅聊了起来。
　　亚帕斯他觉得今天给他的惊吓已经够多了，从那莫名其妙的劝说，然后遇到了这么多奇葩的贵族，之后他竟又发现原来他们的首席大人跟女人谈话的功力是如此的庞大。
　　他站在一边，听着他们从珠宝讲到了服饰，又从服饰降到了美容又从美容讲到了信仰，总而言之他从来都不知道首席大人竟然会对女人的东西有这么深奥的研究。
　　时间就在这无聊的话题中一点一点的流逝了，那边显然被遗忘了的暴发户表情不耐烦的生气的找着另一个目标开始传颂那些年的风流韵事。晚会已经接近了高潮，在等埃琳娜公主说了几句话后，舞会就正式开始了。
　　而和公爵夫人的聊天也结束了，公爵夫人拉着公爵朝着黛娅和亚帕斯道了别就高兴的向着舞台中央走去了，现在除了一个正在和别人讲故事的暴发户，黛娅和亚帕斯身边没有了其他什么人。
　　亚帕斯还在刚刚的震惊之中没有缓过神来，就发现，他们的首席大人又从微笑变成面瘫了。
　　这是黛娅和阿诺德之间一秒钟的转变。
　　亚帕斯决定记下这个惊人地发现，首席大人是个双面人，还是一个可以从男性跳到女性的双面人。
　　人群中的讲话声越来越多了，有些人好奇朝着门口看去，纷纷议论了起来。
　　“来了，来了，我尊贵的夫人来了！”一声大喝只听见尼森殷勤的奔向前去，用双手托着一只左手，在人群簇拥下一个红色的身影款款从这里走来。亚帕斯觉得他这么一看实在是抵挡不了吗闪耀的晕眩，在看着又从冰块脸转成软弱女仆的首席大人，他开始镇定下来。
　　这是一个令人觉得美丽的想不到的女人！
　　略带酒红色的头发高高盘起，白皙的如同少女的肌肤在灯火下显得更加的晶莹剔透，那双梦幻的血红色的眼睛就像是王冠上那美丽的红宝石，周身的气质是说不出的优雅。
　　这实在是想不到她已经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夫人。
　　“哦，瞧我看到了什么？”伊丽莎白在人群中注意到了正在餐桌前的阿诺德，目露惊喜的看着他。
　　她渐渐走了过来，来到了阿诺德的身边，霎时间一阵玫瑰香味弥漫在了周围，她朝着阿诺德微微笑道。
　　然后，优雅的自我介绍道
　　“这位美丽佳人，你好，我是伊丽莎白·巴托里。”
　　“尊贵的夫人，我是阿帕特马伯爵的舞伴，黛娅。”
　　黛娅微微欠身，微笑的应道。
　　突然，伊丽莎白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只见她伸出手轻轻的抚上了阿诺德的脸，然后渐渐逼进阿诺德的眼睛，低声道：“上天的杰作，完美的肌肤，这犹如阳光下浮在爱琴海上碎冰的眸子，真是——完美啊。”
　　“接近于东方人精致的五官，果然。”她低低的笑了，眼中隐隐有这些贪婪的神色
　　‘是我想要的。’
　　她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嘴唇微微张开慢慢的做出了这个嘴形。
　　然后，她便不再逗留，只是嘴角挂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左手搭上尼森的双手，右手提起裙摆，优雅的离开了这里。
　　看着那渐渐远离的背影，阿诺德的眸子中蒙上了一层薄冰。
　　错不了！
　　那一如既往令他厌恶的
　　带着罪孽与亡魂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