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 神与魔》哲子

32、教皇

　　阿诺德站在黑暗中，他此刻没有了任何动作，他用余光斜视着身后，尽管他看不到身后的人，但他知道那个人是一个疯子，正在用银色的手术刀横在手里女人的脖子上。
　　女人微微颤抖，瞪大了眼睛瞳孔紧缩，一句话也不敢喊，或者说她不可以发出声音。
　　横在脖子前的手术刀几乎是贴着她的脖子，只要她的声带微微震动，那么手术刀便会割破她的喉咙。
　　她不想死，她一点也不想死！
　　她用乞求的目光看着那黑暗中的人。
　　救救我……
　　求你救救我……
　　求你……

　　“开膛手。”阿诺德就在这时说话了，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一片昏黑，眼下冰冷刺骨。
　　“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啊！真是一个令人回味的句子，恶魔舔了舔唇边，挂起了诡异的笑容。
　　不是“放开她。”也不是“杀了你。”而是一句“你想要什么。”
　　果然，恶魔现在还没有想要杀人的欲望啊。
　　真不愧是他的神，他未来的最完美的收藏品。
　　恶魔“嘿嘿”的默笑，在黑暗中低语
　　“God，游戏开始了。”
　　“游戏规则是——就在这里，无论用什么方法，找到我，然后……”
　　“杀了我。”阴沉的语调，在说到最后三个字时特别的清晰。
　　快呀，快呀！快杀了我吧，那种利器刺破血管的声音真是太美妙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在开膛手狂热的目光下，阿诺德的手铐出乎意料的向他袭来，他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黑色中。
　　“God，我们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现在，每过一分钟，我就会在这美丽的女士身上划下一刀，所以，God，可要抓紧时间啊。”
　　话音刚落，女人的惨叫就突如其来的震惊了整个大殿。随后，一首恐怖的童谣响起
　　“妈妈杀了我，
　　爸爸吃了我，
　　兄弟姐妹坐在餐桌底下，
　　拣起我的骨头，
　　埋在冰冷的石墓里。
　　……”
　　》》》
　　一刀，一刀接着一刀，惨叫混合着童谣曲，充斥在这个神圣的殿宇里。
　　阿诺德时刻提醒着自己需要冷静，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在黑暗中摸索，想要寻得哪怕一点点蛛丝马迹。
　　他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
　　云遮住了月亮，神殿中最后一点光芒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妈杀了我
　　爸爸吃了我
　　……
　　埋在冰冷的石墓里
　　……”
　　阿诺德突然愣住了，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兄弟姐妹坐在餐桌底下，
　　拣起我的骨头，
　　埋在冰冷的石墓里。
　　埋在冰冷的石墓里
　　冰冷的
　　石墓里
　　……”
　　阿诺德调转了方向跑向了万神殿的内侧。
　　此时，偌大的万神殿内似乎没有一个人。
　　月光又微微的显露出来，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万神殿内侧面有一个小堂，是一些重要的人物长眠的地方。
　　其中就有Raffaello Sanzio
　　那一个死在耶稣受难节的人。
　　如果说这和阿诺德要寻找的线索有什么关系的话，那么……
　　很遗憾，没有任何关系。
　　阿诺德在拉斐尔的灵柩前停了下来。

　　开膛手觉得有些好奇，他可真想知道他的神下一步会做出什么。
　　不过，My God，这样是找不到我的。
　　你快输了哦！
　　开膛手笑了，看了看被自己牵住脖子的女人，很从容的就下手又是一刀。
　　然后，惨叫响起。
　　他满意地看着现在的局面。
　　黑暗中，阿诺德露出了微笑。
　　一如既往的笑。
　　那是寻找到猎物的嗜血的兴奋。

　　阿诺德什么也没做，仅仅只是站着，惨叫声依然持续着。
　　开膛手也是站在原地，饶有兴趣。
　　》》》
　　——你想要什么。上帝对恶魔如是说
　　——噢！我亲爱的天主，我只想让你杀了我。恶魔在上帝耳边低语。

　　“塞西尔·西斯。”阿诺德对着空气突然念出了一个名字。
　　开膛手笑了。
　　“我该叫你Rin，还是神父呢？”
　　我亲爱的神，你果然是世界上最完美的。
　　“不，或许这个名字更好……”
　　你猜到了，不是吗？
　　“爱德华·姆特。”当阿诺德口中最后一个音节停下来的时候，开膛手终于疯癫的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开膛手不停地笑着，丢掉了手中的女人，捂着肚子遏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的……我的神，我亲爱的……神。”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最完美的！最完美的！”
　　正当开膛手已经笑得忘我的状态的时候，不料阿诺德已经欺上了他的身后，阿诺德靠近了他的耳朵冷笑的说道
　　“再见，草食动物。”
　　下一秒，血液喷涌而出。

　　午夜的丧钟响起，这是恶魔的笑声。
　　阿诺德看着已经倒在地下的尸体，他意识到是否明天得写一份报告递交给宫廷。
　　果然，早知道就不要这个草食动物死透了就好。
　　处理后事什么的，这种麻烦还是交给阿瑟吧。
　　等等，这完全不符合首席大人画风的语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阿诺德瞥了一眼开膛手右手中指上的银戒，苍白的月光下勾起了一道诡异的寒光。
　　戈莱·姆特

　　“咚嗒……”
　　“咚嗒……”
　　“咚嗒……”
　　……
　　高跟鞋踩踏在石面上声音清晰的出现在整个大厅内。
　　“咚嗒……咚嗒……咚嗒。”几秒过后声音中断了。
　　“初次见面，文森特首席。”
　　阿诺德转过身来，微眯着眼睛，警惕的看着不远处的女人。
　　“戈莱·姆特。”
　　试探性的名字，被女人听到了，她笑了。
　　“没错，亲爱的首席。”
　　“你没有死？”
　　“不，我死了。”说到这一句话的时候女人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然后她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我现在算是个活人。”
　　“可以允许我问一个问题吗？”戈莱微笑以示友好。
　　“请问……你是怎么发现‘开膛手’扮演的角色的？”
　　“……”
　　阿诺德盯着她，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破绽。
　　沉默一会儿，他开口了
　　“直觉。”
　　“直觉？”戈莱·姆特有些惊讶。
　　“还真是有趣的答案。”戈莱·姆特笑了笑，慢慢走近阿诺德
　　“亲爱的首席……”她离他越来越近了
　　“你的直觉……”她在他身旁停了下来
　　“真的准吗？”她贴在阿诺德的身上，声音慵懒而性感，伸出手不断挑逗着面无表情的阿诺德。
　　“咔嗒”一声，冰冷的手铐已经靠在她的手腕上。
　　“你想死吗？草食动物。”
　　“暂时还不想，首席大人。”
　　“……”
　　“你还真是没有情趣呀，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来聊点别的。”
　　“比如说……”戈莱·姆特神秘地看着他
　　阿诺德挑了挑眉，好像也对她下一句话起了一点兴致。
　　“我。”
　　…………
　　》》》
　　“草食动物，你认为我真的会相信？”
　　“当然，首席大人你会相信的，因为我在陈述事实。”
　　“五十年前的你死了，凶手是在那之后的你？”
　　“没错。”
　　“这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但，完全不符合因果律。”
　　“你杀了过去的你，那么你将不复存在。”
　　“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戈莱诡异的笑了。
　　“首席大人听说过平行空间吗？”
　　“平行？”
　　“我们所处的时空只不过是时间轴上的一个点而已，平行空间是这个点上的无数种可能，但由于他们之间相互平行，所以不会有任何交集。”
　　“没错，现在你所看到的我就是从另一个平行空间里跳跃过来的，而来到这里的媒介就是——”
　　“戒指。”说着她伸出了右手，一枚银色的戒指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我杀了所有平行空间的我，所以现在，我是——”
　　“独一无二的。”
　　现在，她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她杀了她自己，多么有趣的话啊。
　　阿诺德平静的看着她，显然他并没有感到多大震惊，他开始陷入了思考之中。
　　突然，一个荒谬的想法在他脑中诞生了。
　　然后——
　　“现在，我改变想法了。”他缓缓说道
　　“……”戈莱·姆特露出了病态的笑容
　　“没有爱德华·姆特。”
　　啊，没错。
　　“没有传说中歌剧皇后的儿子。”
　　首席大人你真让我着迷。
　　“因为你就是——”
　　因为我就是——
　　“开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