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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邻居叫龙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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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荼的这座宅子,位置选的极好。
抛开坐南朝北,出行便利不说。单就是这周围的保卫力量,就足以猜的出这宅子的隐藏价值有多少。
一边是镇里最大的镖局,另一边是大娘家。大娘家的另一边,则是衙门。
这种布局,真是你做梦想都想不来的。
神荼出去的这段时间,不光是大娘会日日过来洒扫洒扫,看看门窗是否有异样。就连旁边院子里的一大伙子粗人,也会时时留心宅子夜里的安全。
听闻神荼院子里有些动静,镖局的当家的也抱着胳膊,站在自己家的二层看台上瞥了一眼这边的状况。
看那月白长衫的男子,微低着头,在灯笼底下坐着,给另一个人倒茶水。
镖局的当家的好好的揉了揉眼睛,确认是自己曾经见过的宅子的主人。
至于那个喝茶的,一身火红的衣裳,比身后的牡丹花开的还要艳丽多姿。小脸长得倒也秀气,将将把这一身的艳气拉平了一些。
看两个大男人从那赏月看星的,镖局当家深感无趣,待院子里的手下都收了旗子后,也回了房间准备睡觉。
一院子的大老爷们,连个看门的狗都是公的,这让年仅二十七岁的东家很忧愁。
在床上来回烙了烙饼,隔壁院子里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了过来。
“沈涂,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是不是出事了!”
出事了?
春心难耐的镖局当家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从床头边摸起银枪就往外跑。
镖局守夜的人还三两个围着院子里的大树从那侃大山,只见他们的当家已经人影一现,跳出了院墙。
出了镖局,一眼就看到了两个快速奔跑的男子,正在往街西头跑的一鼓作气。
是自己躺床上之前见到的那两个男人。
“我就说今晚该来蹲守的,你不听我的。看了吗?又死了一个。要是我们在这等着的话,一定不会发生这种惨剧的。”朱雀跑的再快,也快不过打更的小哥,早就在月老庙面前吓得尿了裤子,趴在地上鬼哭狼嚎。
左右两边奔跑过来的青年,大多都是已经娶妻生子的庄稼汉。光着膀子的,挂着大衫子的,手里都拿着去田里劳作的工具就跑了出来。
所以当大家看到两个长得又年轻又俊朗的男人出现在这里时,好心的把尸体围了起来,不给他们两个看。
“这么晚了,两位公子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看你们年纪也不大,还是不要来掺和这等险恶之事了。还有啊,记得回去关好门,不要到处乱跑。”
显然大家是出于一片好心好意,怕吓着这两个看上去较为文质彬彬的小伙子。
朱雀哪里肯无功折返,他来看的就是这暴力血腥的场面,你扛着锄头说一句回去他就乖乖回去,完全不可能。
“我们也是想为左邻右舍的出一点力,毕竟大家都住同一条街。多个人多分力,无妨。”银枪的枪头冲着天上的一轮弯月,批了月辉的红缨子也犹如有了生命一般,无风自飞,拂过当家的脸上。
“这不是镖局的龙当家嘛,你也来了。”
人群中有人看清了朱雀身后那柄银枪的主人,有些微微的舒了口气。
朱雀回过头,对着那人一歪头。
“镖局当家?”
“这位公子,在下就是贵府的邻居,镖局的当家的龙离。还没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神荼一下记起了白日里路过的那家高门大院,确实和自己的宅子只有一墙之隔,原来是个镖局。
“龙当家的好,在下姓沈,名涂。这位是在下的好友,朱少。一直未曾登门拜访,失礼失礼。”神荼想着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提前打个招呼的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当下就客气起来。
两个人差不多都忘了,在他们的前方,是一具还算新鲜的尸体。
“我说你们可以了吧,我只是看看他是怎么死的,围这么严实做什么?还想做个法给他叫魂吗?”朱雀有些不乐意了,凭什么你就可以叫谐音,我就得叫什么朱少。
神荼和那边的龙离,才被打断了继续的客套,同朱雀一起挤进了人群之中。
乍一看,尸体有些可怖。
确实如邻居大娘说的那样,胸口处是空空的。虽说没有到拳头过去都不沾血的地步,可是那个洞里投个铜钱,应该可以畅通无阻。
死了的是个青年,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一脸的稚气未脱。
不远处就是月老庙,香火鼎盛,在这夜里也依旧灯火辉煌。
青年手掌微握,好像是要抓什么东西。
身上的衣服很整齐,一点也看不出有挣扎的痕迹。
脸上连点血都没有迸上,还是那么的白净。只不过没有了血色的一张脸,白起来有些干枯。
朱雀蹲下|身子,准备凑近那个大洞近看一番。
围观的壮汉们忙出言阻止,劝他不要靠的太近。
听到大家一口一个朱少喊得亲热,朱雀的眉不住的噗噗直跳,却又不能当街发作,忍得他一脸的苦闷。
扁了扁嘴,准备起来郑重声明自己的大名不是这个俗得不能再俗的名讳时,朱雀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那是在尸体旁边的草丛里,一根白白的丝线,从尸体的肩膀处,一直伸展到草丛中。
借着月老庙的灯火,看清周围的草堆里并没有白色的植被。再扫一眼来围观的众人,也没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朱雀暗不做声的准备把白线收起来。
银枪一挑,抢在朱雀的手指碰到之前,就被挑上了天。
龙离拿着那根足有半个身子长的白线,咂咂嘴道:“这是什么玩意儿?是他的还是凶手的?”
大家都被那根长长的白线吸引了过去,朱雀也就趁机搭上了青年的脉搏。
嗯,心口虽然空了,却还没凉透了气,脉搏也没有完全的消失掉。说明要么凶手的手法极其的熟练,是个专业的,专业到眨眼之间就办完了事。要么则说明这个凶手,他本身就不是人,才有这么异于常人的手法。
肩上被扇柄轻轻一拍,神荼站着对朱雀一笑。
“走吧,官差来了。你这么近的靠近尸体,他们会找你麻烦的。”
“关我什么事?”
“妖风来袭,人心惶惶,县衙里的人都快被街上的人骂成过街老鼠了。再抓不出元凶,大老爷的位子都坐的不安稳,情急之下,找你这种人顶罪,屈打成招的话,也不失为一种快捷便利的方法。”神荼嘴唇上下一碰,说的确是多数围观人的心声。这也是他们为何自始至终都是围在一边,却没有一个向前靠近半步的原因。
朱雀虽有些不满,还是听了神荼的话,慢吞吞的站起了身。
官差耀武扬威的挎着大刀,提着灯笼,拨开人群,喷着满嘴的酒气询问众人:“你们可有看见歹人的样貌?可有认识这个死者的人?可有人在我们到来之前碰触过死者?”
大伙摇摇头,表示没有。
银枪一横,那根白线被呈到了官差的面前。
“这是死者身上发现的,我用银枪挑起来的,没用手碰。现在交给你。”龙离说的很是柔和,并没有半点的个人情绪。
其实他的心里,很想直接一枪顶过去,把那个站都站不稳的官差插成肉串。就这些说辞,他都听了六遍了,这是第七遍。
官差很想训斥一下这个敢私自挪动现场物品的人,看清了挑着白线的银枪,愣是笑吟吟的接过白线,陪笑道:“龙爷,是您啊。这么晚,您还没睡呢?您看,还得劳烦您给小的帮忙,真是小的的失职。多谢龙爷。”
招呼了两个跟班的,抬走尸体,在草地上来回走了两遍,一挥手,散开了围观的众人。官差抬着尸体回衙门复命去了。
朱雀斜眼看了一下旁边扶着银枪站的笔直的男子,对神荼更加的不满道:“他怎么就可以随便动!”
神荼笑道:“趋利避害,人之天性。”
“呵呵呵,公子说笑了。只不过在下的娘舅,在朝堂上能说得上些话,这里的大人就对在下多加客气了些。让公子见笑了。”龙离一甩枪尖上的红缨,对着神荼一抱拳。
“你又这么知道他不好得罪呢?你们刚才才认识吧?”朱雀顶了顶神荼的肩膀,问的极其的暧昧。
“朱少,你看龙当家的这身衣着,就知道他一定不是平常人家。再想想他家的位置,和衙门不过隔了两间宅子。堆满了利器的地方,能在衙门边落脚,要么是这个老爷嫌弃自己活得太久,要么就是这堆利器的主人很特殊,老爷也得对他礼让三分。”神荼耐心的解释道,手已经拉住了朱雀的衣袖,往回家的方向拽。
“别叫我朱少,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名字。”朱雀翻了个白眼,正看到天上的一颗星,对着自己眨眼,好像也在取笑这个颇没涵养的名号。
“那就闹闹吧,我也觉得别扭。”神荼趁机提议道。
两人走得忙,没有注意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脸崇拜的男人,正边跑边对着两人的背影大喊:“沈涂,朱少,你们等一等我。”
朱雀猛地一住脚,坚定的对神荼回道:“他们就不会叫朱公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