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世界》胭脂玖

70、暮光之城（14）

　　第七十章暮光之城----布里·坦纳（14）

　　卡伦家位于福克斯小镇外两公里左右的森林里。从镇外公路的一处岔道上向东拐进去，继续行驶两百米左右，就能看见一所漆成白色的小屋，如童话中的仙居般矗立在由高大的树木组成的丛林之中。

　　房子南面是一整面玻璃幕墙建成的落地长窗，室内家具不是白色，就是亮黄色。即便窗外阴云密布，房间里也仍然给人以布满阳光的错觉。

　　爱德华、罗莎莉和埃斯梅留在房子里等着他们回来。坐下来的时候，莫璃和弗莱德已经在埃斯梅的安排下，换掉了在追逐中撕破的衣服。

　　莫璃没看见贝拉和蕾妮斯梅，雅各布也不在——他也不在刚才追逐他们的狼群里。

　　罗莎莉对他们的到来很排斥，不过埃斯梅的体贴和温柔驱散了紧张的气氛。

　　“希望你们现在感觉好些了，”埃斯梅说，“卡莱尔说山姆他们差点追上你们。”

　　是咬到我们——莫璃在心里纠正，然后忍不住看向爱德华。他正盯着她，微皱的眉头让莫璃想起审讯室里的凯厄斯。

　　“我们感觉好多了，谢谢。”莫璃礼貌的说。弗莱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安静地坐在她旁边，进门后，弗莱德就没再使用自己的能力。

　　“为什么选择福克斯？”提问的是卡莱尔。这句话毫无指责的意思。他一定已经从爱丽丝那里知道了一些信息，不会不明白他们的到来意味着什么。

　　“阿罗和凯厄斯提起过你。他们说，我和你们一样。”莫璃明澈的黄眼睛在房间里的人身上一一掠过。她旁边的弗莱德瞳色仍然偏红，像刚开采出来的赤铁，坚硬而冰冷。

　　贾思帕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爱丽丝脸上的好奇更甚于其他情绪。埃斯梅流露出同情。罗莎莉不善地瞪着他们，而埃美特的目光在他们脸上转来转去，似乎在猜测两人间的关系。爱德华一言不发，他仍然眉头微蹙。

　　“阿罗和凯厄斯……”卡莱尔说，“我们已经几百年没见了。”

　　面对山姆的时候，莫璃已经把自己和弗莱德从沃尔图里逃跑原因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山姆同意让他们留在奎鲁特地区，条件是他们不能攻击，或者控制任何一个人类或狼人。

　　山姆讨厌除了卡伦家之外的所有吸血鬼，对沃尔图里更是深恶痛绝。他还记得因为蕾妮斯梅而引起的那场对峙中，阿罗曾想要把他们收编为沃尔图里专属狼人卫队。对他来说，敌人的敌人虽然还称不上是朋友，但多少能生出几分宽容之心。

　　爱德华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他看了看弗莱德，又把视线转回莫璃身上。

　　莫璃无视了他的目光，她看着卡莱尔，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以前有过拒绝为沃尔图里服务，从那里离开的人吗？”

　　卡莱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过，但是……他们都得到了沃尔图里的准许。”

　　“没得到准许的呢？”

　　卡莱尔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阿罗对有特殊天赋的吸血鬼很宽容，他认为他们是吸血鬼中的瑰宝。凯厄斯更重视规则，对违反法律的人很严厉。”

　　弗莱德嘲讽地笑了。“沃尔图里的法律就是把人从街上掳走，然后再不顾对方意愿地强行留下，强留不成再给他们判刑？”

　　“阿罗有时候很执着。”卡莱尔说，“但律法方面，沃尔图里仍然是吸血鬼世界的文明基石。因为他们的存在，吸血鬼才没有泛滥成灾，给人类带来杀戮。”

　　莫璃想起出现在沃尔图里地下宫殿的那一队满脸新奇的旅行团，紧接着，她听到爱德华说出了她脑海中的想法。

　　“可他们自己却肆意杀戮人类。”

　　“这也是我离开沃尔图里的原因。”卡莱尔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们认为人类是我们天生的食物来源，只要将我们的数量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就可以保持平衡。他们规定转化了人类的吸血鬼对自己制造的新生儿负有教导义务，吸血鬼必须约束自己制造的后代的行为，让新生儿学会用理性控制自己的食欲。既不能毫无节制地从人类中取食，也不能在人类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要遵守了这几条规则，沃尔图里就不会制裁他们。”

　　“你呢？”弗莱德突然问，“为什么不遵循本能？”

　　卡莱尔那双明亮的黄眼睛转向他，“我无法把自己作为人类的过去和后来新身份剥离开来，这在阿罗和凯厄斯眼里是不可思议的怪事。他们一直试图改变我的观念，但是没有成功。”

　　弗莱德继续问：“你在沃尔图里待了多久？”

　　“六十年。”

　　“他们允许你离开？”

　　“沃尔图里对客人很友好。它不是监狱，当然可以离开。”

　　“他们为了留下我们无所不用其极。”莫璃说，“软禁、威吓。海蒂控制了弗莱德，他们从他那里知道了我，不惜血本地把我从千里之外‘请’到了意大利。”

　　“不惜血本？”埃斯梅抓住了关键词。

　　“我听见凯厄斯和阿罗之间的对话，”弗莱德说，“凯厄斯认为阿罗为了布里，在和人类的交易中做出了太多让步。”

　　卡伦家的其他人都有些茫然，只有卡莱尔和爱德华脸上有几分了解，看起来在他们互相依赖的几百年间，没怎么讨论过沃尔图里的赚钱方式。

　　可以理解。莫璃想。那些阴郁幽深的通道，和一段段似乎永远走不到头的地下迷宫，以及隐藏其下的权利和阴谋诡计，和这里温暖明亮的氛围简直格格不入。

　　“沃尔图里在和人类的交易中从不吃亏。”卡莱尔说，“如果他不是认为你值得，就是认为还有机会在以后的交易中讨回来。”

　　“和人类的交易？”提问的是爱丽丝。

　　“在沃尔图里的眼里，人类按才华、能力不同，有各自不同的用处。值得尊重的艺术家、赚钱的工具、沃尔图里的食物、以及拥有一定天赋，有资格获得永生的人类。”卡莱尔顿了顿，似乎下面的话让他很难开口，“沃尔图里很富有，富可敌国。可他们聚积财富的方式不都是光明的。一部分……也许是一大部分，都来源于灰色地带。”

　　“灰色地带。”爱德华重复。

　　莫璃转头看他，两个人的视线恰好碰在一起，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吸血鬼每两周必须进食一次，沃尔图里三十二个吸血鬼的食物，每年需要的善后费用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那三十几个吸血鬼不可能所有事情都面面俱到，利用和人类之间的“生意往来”赚钱，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你想什么？”爱德华突然问。

　　莫璃看着他，“我在想，如果沃尔图里分裂……或者消失，会怎么样？逃出来前，我给凯厄斯下了暗示。我告诉他应该和阿罗决裂，否则马库斯的悲剧会在他身上重演。”

　　她告诉山姆的情况有所保留，不过对卡伦一家隐瞒是没有意义的，爱德华能读到他们的想法。也许他会遇到和阿罗他们一样的问题，但弗莱德的头脑却是敞开的。

　　“布里……可以叫你布里吗？”爱丽丝说，“吸血鬼是需要约束的族群，绝大多数吸血鬼都抗拒不了人类血液的诱惑，如果没有法律约束，人类和吸血鬼世界都将迎来灾难。”

　　爱德华看着弗莱德，“你们在赖利的军队里待过一段时间，不会不懂爱丽丝的意思。”

　　弗莱德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爱德华点点头，“读心术。”他又看向莫璃，“你告诉他的？”

　　莫璃的身体下意识绷紧了，爱德华的表情很快变成了困惑。

　　“你从哪儿知道的？”

　　莫璃松了一口气——爱德华像凯厄斯和阿罗一样，在她这里撞上了墙。

　　“不，”爱德华说，“更像是一团噪音。我听不清……”

　　“够了！回到正题吧！”一直臭着脸站在客厅最远处的罗莎莉终于放弃了忍耐，“你们两个知不知道会自己屁股后面跟着一大堆麻烦？我们的确击退过沃尔图里，但那是因为他们找不到处罚我们的理由。你们两个逃犯给了他们一个再次围剿我们机会，如果你的暗示没成功，凯厄斯和阿罗没有决裂，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出现会给卡伦家带来什么样的麻烦？从来没有人从沃尔图里的制裁下逃脱过，他们会追着我们所有人跑到天涯海角！”

　　“罗斯！”埃斯梅制止道。

　　埃美特飞速跑过去，按住了罗莎莉的肩膀，他在她耳边快速地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慰她。

　　“他们暂时是安全的，”爱丽丝说，“弗莱德的隐蔽能力给沃尔图里的追踪造成了很大麻烦。德米特里的追踪术没产生效果，他看不到你们在哪儿。而且他们路上避开了监控。沃尔图里在海边找到了你们的车，以为你们游过了地中海。有三个人——亚力克、海蒂、费力克斯——往那个方向去追了。简和德米特里在往加拿大方向搜寻，他们认为你们也有可能逃到熟悉的地方。”

　　“可他们总会找到我们！埃斯梅！”罗莎莉愤怒地喊道，“想想尼斯！”

　　“沃尔图里早就想毁掉你们。”弗莱德冷冰冰地注视着她，“他们早就和赖利接触过，我们中的一个人看见了，结果被灭了口。”

　　室内所有视线都集中到他身上。

　　“骗人！”罗莎莉大吼。

　　“罗莎莉，冷静。”卡莱尔走过去安抚住自己的养女，然后转向了弗莱德，“能把具体情况告诉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