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世界》胭脂玖

58、暮光之城（2）

　　第五十八章暮光之城（2）——布里·坦纳

　　西雅图和温哥华相距230公里，驱车大概两个半小时。莫璃和弗莱德离开赖利的小团体的时候，早上的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当他们抵达温哥华以北的林恩峡谷附近时，头顶的太阳仍然位于东北方向。

　　莫璃估计时间大概是十点左右。

　　“天气不错。”弗莱德说，脸上的表情明显口不对心。

　　天气的确不错。他们刚刚攀到高大的树木上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树林上方碧空如洗，丝絮般的云彩在天边轻轻飘动，是个适合旅游的好天气。

　　弗莱德为此有些心烦。吸血鬼与众不同的美丽外表此时变成了无法抛弃的负担，阳光下钻石般闪耀的皮肤让他们不得不暂时在树林里停留，等待夜幕降临。

　　莫璃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你多大了？”弗莱德突然问。

　　“十五，”莫璃回答，“你呢？”

　　“二十。”弗莱德对她笑了笑，右脸颊上露出一个明显的梨涡。“我成为吸血鬼的日子应该比你长一点，我是八个月前被她转化的。”

　　“我三个月。”莫璃将视线转向一旁，弗莱德的超能力让她止不住的恶心，看向别处感觉会稍好一点。

　　“那么说来，你之前还在上学？”

　　“差不多吧。”莫璃检索着布里的记忆，转化前的记忆已经不甚清晰，她觉得自己像是在浑浊的水域里搜索鱼群，“我没怎么去过——我是说学校。”

　　“为什么？”

　　莫璃快速瞥了他一眼，弗莱德显得饶有兴致。

　　“我爸爸酗酒，有暴力倾向。妈妈在我小时候就离家出走了。我不太喜欢去学校。他们……不太友好。”布里的童年十分灰暗，本该成为避难所的学校也没能给她留下愉快的回忆。老师对他们这些成天吵吵嚷嚷的孩子十分漫不经心，偶尔发现了小群体中的欺凌事件也只是训斥一两句，态度不轻不重，根本起不到任何威慑作用。

　　“很抱歉。”弗莱德说，“其实我是想说你挑书的品味不错。”

　　“谢谢。阅读是一座随身携带的避难所。”莫璃毛姆读书随笔的书名作为回答，弗莱德会意地笑了笑。

　　“你呢？”莫璃决定礼尚往来，“在那之前还在上学？”

　　“嗯，大学。”弗莱德耸耸肩，换了个话题：“你相信赖利吗？”

　　当然不信。即便莫璃事先并不知道赖利那张英俊的脸下隐藏的是什么，她也不会相信一个把一群暴躁的年轻人藏在郊外地下室，任由他们自相残杀的男人。

　　不过弗莱德的意思肯定不是这个。

　　“不，我不相信。”莫璃说，“关于阳光的事，他在撒谎。”

　　“我猜到了，阳光就是阳光，不会因为照射角度改变性质。在这个问题上，他一直在骗我们。也许他在其他事情上也撒了谎。”

　　弗莱德不傻，比赖利喜欢的那些街头垃圾聪明了太多。

　　莫璃再次看了他一眼。布里记忆中的弗莱德只是一个可靠的避风港，她常常藏在他身后，借助他的能力躲避地下室里经常发生的殴斗，但她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他的名字和能力。在这一点上，莫璃也差不多。不同的是，布里作为一个吸血鬼世界的新生儿，对外界的了解几乎完全来源于赖利告诉他们的那些半真半假的谎言，而莫璃知道的比她要多得多。

　　从设定上来说，《暮光之城》的吸血鬼非常强大，可以说是神一般的存在。不过这些为数不多的吸血鬼们大多没什么野心，不是固守在某个地方，就是在这个世界上四处游历，过着离群索居的低调生活。

　　凡事皆有例外。

　　千百年来，由三位元老组成的意大利的沃尔图里家族，就像是吸血鬼世界的皇族一样，管理着世界上所有吸血鬼。他们野心勃勃，不停排除异己，铲除那些可能对自身地位造成威胁的家族。

　　卡伦家的家长卡莱尔·卡伦曾经和沃尔图里的三位元老一起居住过一段时间，最终却由于观念不和而分道扬镳。这次维多利亚和卡伦家族之间的战争中，也隐藏着沃尔图里的身影。表面上，沃尔图里是作为秩序的维护者出现的，背地里却推动了维多利亚向卡伦家族发起决战。

　　搞阴谋的人永远不会喜欢能戳破自己阴谋的人，莫璃和弗莱德作为曾经维多利亚麾下的一员、现今的逃犯，一旦在沃尔图里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恐怕只会凶多吉少结局形下，弗莱德的隐蔽能力倒是个摆脱麻烦的致胜法宝。

　　“赖利的话里有很多漏洞，”莫璃决定多透露些情况，“他说很久之前，西雅图是属于另一个家族的地盘，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的吸血鬼家族很可能不仅仅只有我们和西雅图这两支。”

　　弗莱德点点头，“我也这么想。”

　　“他说只要杀死那些人，我们就可以独占西雅图的所有血源，尽情狂欢畅饮——这是个很明显的谎言。赖利手下这群人可不是什么低调的乖宝宝。一旦失去约束，肯定会把西雅图搅得天翻地覆，可在我作为人类的15年里，从来不知道吸血鬼的存在。所以显然——”

　　“有人在暗中维护着秩序。”弗莱德接过话，“吸血鬼世界也有警察？”

　　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很可能是这样。”

　　“如果保守低调是吸血鬼世界的生存法则，那么我们的创造者这样大范围的制造自己的同类显然已经违反了法律。可是却没有人来阻止她，为什么？”

　　敏锐。

　　“我猜她把我们藏的够好。”莫璃看着一旁的树从，“记得吗？我们的藏身之地经常更换。而且谁也不知道她姓甚名谁，长相如何。”

　　维多利亚忌惮于爱德华·卡伦和沃尔图里三巨头之一的阿罗的读心术，为了不被他们窥破自己的计划，一直小心地隐藏在幕后，不过事实证明一切都只是她白费心思。今天，她和她的军队将在卡伦一家和拉普希的狼人的合力围剿之下全军覆没。而催促她发起决战的沃尔图里，将以中立方的姿态前来督战。

　　弗莱德皱眉思考了一会儿，“也许……”他顿了顿，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东南方向的絮状云正快速堆积起来，黑压压向他们头顶上方集结。

　　“赖利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他的眸色暗了下来。

　　莫璃没有接话，她看向天空。“快阴天了，运气好的话，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就能离开峡谷。”

　　林恩峡谷是温哥华以北的市政公园，一年四季都不乏前来探险度假的游人。莫璃和弗莱德停留的地方距离游人出没的地方大概两公里左右。即便相隔甚远，人类身上带着温度的甜蜜味道仍然裹挟在风中，若隐似无地出现在莫璃和弗莱德之间。

　　路上的那一顿加餐让莫璃足以抵御眼下的诱惑。可是弗莱德就没那么淡然了，交谈的间隙，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气味传来的方向。两天前的那一顿美餐只是暂时缓解了他体内的饥`渴，弗莱德眼睛仍然是饱餐之后的鲜红色，但莫璃知道，如果可以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扑向游人所在的方向。

　　赖利曾经教给他们的事情里，从来不包括克制食欲这一项。

　　弗莱德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仿佛在将进食的欲`望吞回肚子里。他重新转向莫璃，“那些吸血鬼警察为什么要维护秩序？”

　　“像人类饲养牛羊一样，为了获得充足的食物来源？”莫璃戏谑地挑眉。

　　弗莱德忍不住笑了， “我觉得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另一部分呢？”

　　“我也不知道。”

　　树林间陷入沉默。有那么一两分钟的时间里，谁也没有说话。

　　莫璃望着地面上逐渐暗下来的斑驳光影，脑中飞速思考着。她不想招惹卡伦一家——爱德华的读心术和爱丽丝的预见能力肯定会给她这个从维多利亚的军队里溜出来的逃兵造成麻烦，而且她也不想挑战自己的意志力，看看自己能不能抵御贝拉·斯旺的血液的诱惑——据说她的血液味道甜美，意志力不强的吸血鬼很难抗拒。更何况福克斯小镇附近的拉普希狼人对吸血鬼的态度称不上不友好，她是不会忘记原著里是怎么描写他们是如何对待路过的吸血鬼的。

　　眼下和弗莱德组队才是最佳选择。只要他们避开意大利和西雅图，就能保证最基本的安全。

　　莫璃快速瞟了一眼弗莱德，发现他也正看着她。

　　“我刚才就想告诉你了，”弗莱德困惑地说，“你眼睛的颜色有点……奇怪。”

　　莫璃偏了偏头，黑色的长发滑向一旁，“奇怪？”

　　“嗯，和之前不一样了。现在看上去不那么鲜红了，颜色有点……像琥珀。”

　　莫璃垂下眼帘，在福克斯小镇居住的卡伦一家自称是吸血鬼中的素食主义者，他们的食谱上没有人类，只有各种大型哺乳动物。食谱的变化让他们看上去和其他吸血鬼十分不同——他们的眼睛是明亮的黄色。

　　赖利在对他们发表的战前宣言中把卡伦一家称为“黄眼睛”，说他们是因为活得太久，身体虚弱，才导致眼睛的颜色不再鲜红——弗莱德很快就会发现赖利在这一点上又欺骗了他们，不过莫璃并不打算提前向他解释。

　　“你记得迪亚哥吗？”莫璃若无其事地换了个话题。

　　“赖利最信任的那个棕发小子？”

　　“就是他。我听见赖利和他说起了吸血鬼警察的事，他说他们住在意大利。”

　　弗莱德嗤笑一声：“赖利可能在说谎。”

　　“不。”莫璃注视着逐渐暗下来的林间，“他在这件事上没有说谎。几天前，迪亚哥发现了阳光不像赖利说的那样会对我们造成伤害，他去告诉赖利的时候跟踪他跑到了我们的创造者那里。他藏在树上，看见有几个穿着斗篷的人进了我们的创造者所住的那所房子。那些人离开后，赖利发现了他。迪亚哥为了解释自己为什么在那儿，跟他说了阳光的事。”

　　她忍着不适感，看向弗莱德，“赖利的反应很奇怪，他看上去不太高兴，犹豫了一会儿说要迪亚哥跟他一起去见创造者，然后迪亚哥问他刚刚离开的那几个人是谁——他说自己闻到了陌生人的味道。”

　　“不明智。”弗莱德说。

　　“赖利回答了他。”

　　弗莱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半掩在金色睫毛下的红眸幽暗深邃。“我这几天都没看见迪亚哥。”

　　“赖利说创造者把他留下了，她需要助手帮自己做战斗的准备工作。”莫璃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微微颤抖，“当赖利把我们领到地面上，告诉我们阳光的事之后，我就知道，迪亚哥已经死了。”

　　弗莱德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抬头看向天空。天彻底阴下来了，翻卷的乌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遮蔽了太阳。从四周遮天蔽日的枝叶中间漏下的阳光，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