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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水云间(3) 汪子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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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水云间(3)——汪子璇
“云楼”的郊游草草结束了,回来后的第二天,子默和杜芊芊长谈了一次。紧接着,杜芊芊给醉马画会的成员们留书一封,独自离开杭州,去了上海。
莫璃照例没有参加画会活动,芊芊离开的消息和书信都是子默带给她的。
莫璃没指望能在信里看到什么新鲜东西,杜芊芊和梅若鸿与之前的汪紫菱和楚濂一样,都是自私自利的人,推卸责任的话张口就来。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可比登天还难。
信很薄,只有一页。莫璃才看了一眼就笑了。果然,杜芊芊说要去父亲设立在上海的公司总部学习航运知识,暂时不会回杭州了。至于为什么,却没说出个所以然。
“仔细思量,愁肠百折……也许一段时日后,再面对各位,已是云淡风轻,了无挂碍。”莫璃忍不住念出声。她把信折好,放在桌上,对坐在窗边的汪子默道:“你问她了?”
子默废然长叹,“我倒希望我没问。”
“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是不问,她就不会把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我也不会失去若鸿这个朋友。”
“朋友?”莫璃哂笑,“梅若鸿拿你当朋友了吗?”
汪子默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终长叹一声,望向窗外。
杜芊芊一走,梅若鸿也不怎么来烟雨楼了,莫璃仍然不肯参加画会活动,画室里顿时空了下来。钟舒奇和叶鸣开始还总去找莫璃,劝她回去当模特,后来见她不为所动,渐渐也就不去了。
日子终于安闲下来。莫璃又拿起了画笔,不过在“水心阁”外的平台上对着白纸呆坐了一个下午之后,画具重又被她束之高阁。英伦天空下那个多雨的世界已经恍如隔世,可仍然留下了一些她不愿意碰触的东西。
闲暇的时候除了看书,她偶尔也会想起“云楼”的那位老人所说的话。可她参不透究竟该如何解开心里的“我执”,于是带着随波逐流的心情,倦怠地将这个谜题搁置一边。心里思量着也许时间长了,答案自然会来到她的面前——反正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在此期间,谷玉农又来了几次,流露出想要求和的意思,莫璃连见都没见,直接让管家挡出去了。
汪子默遭到朋友和恋人的双重背叛,再加上妹妹脱离画会,对组织画会活动也有些兴味索然。他是杭州知名画家,同时也是大学教授。醉马画会创立的初衷,是想为年轻艺术家们搭建一个互相结识、互相学习的平台,结果却弄成现在这样。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便将心思重又转到绘画和教学上去了。
烟雨楼的接济断了,梅若鸿的生活陷入困窘。“一奇三怪”倒是偶尔还会去看看他,可他们四个人赚的钱也要应付各自的生活,还要购买画具颜料,自然不会像曾经的子璇那么慷慨。
就这样,醉马画会在一片愁云惨淡中迎来了这一年的夏季。
六月,“一奇三怪”去了趟水云间,带回来杜芊芊回到杭州的消息。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永远也不会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不顾一切的感情。”钟舒奇一进“水心阁”的大门,就忍不住大发感慨:“杜芊芊竟然将梅若鸿的图腾纹在了身上!”
“图腾?”子默从书里抬起头,“什么图腾?”
“梅若鸿,红若梅。她把梅若鸿的名字化作一枝红梅,纹在了自己胸前!”
子默脸色一白,钟书奇浑然未绝,他已经沉浸在这件事所带来的震撼中了:“子默,虽然若鸿和芊芊欺骗了你,但他们不是有意的。世间有一种感情,叫做情非得已、情非所愿!若鸿知道自己配不上芊芊,所以才把她推开。他是希望芊芊能获得更好的生活,从没想过伤害你。”
钟舒奇越说,子默的脸色越难看。“可他们已经伤害了我。”
“他们是无心之过。”钟舒奇求助地望向一边的莫璃,“子璇,你是最了解若鸿的,他那个人一根筋通到底。怎么想就怎么做,他只是太爱芊芊,也太推崇子默了。”
莫璃一笑,“所以子默不但不该生气,反而该感谢梅若鸿了?”
钟舒奇皱起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莫璃环视眼前众人。虽然不知道梅若鸿给“一奇三怪”演了出什么戏,不过眼前四个人似乎都被触动了。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理解友谊。我只知道,梅若鸿到杭州时几乎身无分文。水云间是汪子默帮他建起来的,平日的衣食住行是我汪子璇资助的。好,不谈这个。”她压下钟舒奇将要出口的反驳,继续道:“梅若鸿明知我哥哥对杜芊芊有好感,也已经在大家面前声明没有追求杜芊芊的打算,可他背地里做了什么?就算他和杜芊芊两情相悦,也可以提前跟我哥哥说明。哪怕他们因为现实原因不能在一起,也还可以选择不伤害他人的方式来掐断这段感情。可他们是怎么做的?把我哥哥拉下水,然后突然跳出来说他们两个才是真心相爱。硬拉别人做第三者,来衬托他们之间‘情非得已’、‘情不自禁’?他们把子默当成什么了?”
钟舒奇不服气,被其他三个人劝住了。
“子璇、子默,你们不要生气,”叶鸣说道,“我们也是今天突然知道杜芊芊做出的这份壮举,大家都被她震撼了。舒奇也没有恶意,毕竟……醉马画会是子默一手创办起来的,我们谁也不愿意看到它变成今天这副门厅凋敝的样子。”
陆秀山随口附和:“是啊。子默,你以前总是说梅若鸿的画最有灵气,不出几年必定要取得非凡的成就。现在看到你们之间走到今天这步,我们大家都很痛心。”
“子默,若鸿和芊芊做得确实不对,可是你也消消气吧。”沈致文说。
“一奇三怪”四个人,有三个都在为梅若鸿和杜芊芊说话,汪子默不由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了。醉马画会要是想继续办下去,我汪子默就只剩下原谅他们这一条路了,是吗?”他对众人点点头,“既然如此,各位请回吧。”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钟舒奇率先打破沉默,重重地“哼”了一声,掉头就走。
陆秀山对着钟舒奇的背影“哎”了几声,奈何人家头也不回。他急得跺了跺脚,对子默道:“你别生气,我去劝他。”
叶鸣想了想,也跟在陆秀山身后出去了。倒是沈致文留了下来:“子默,你别生气。舒奇容易冲动,脾气又倔,你是知道的。你……唉。我觉得,在这件事里,杜芊芊有错,梅若鸿有错,唯独你是最无辜的。可……”
他惋惜地摇了摇头:“你先别冷静冷静,我去劝劝他们。”
四个人一走,书房里重又安静下来。汪子默摘下眼镜,将脸埋入掌心。莫璃悄声走过去,轻轻抚上他的后背。
成立了三年的“醉马画会”解散了,众人遗留在画室里的作品一一收集归拢,放在墙边。钟舒奇彻底倒向了水云间,不知道他对叶鸣和陆秀山又说了什么,这两人在拿走自己的作品后,也不再上门了。只有沈致文每隔几天还往汪子默这里跑一趟,但两人在一起时也只是谈谈绘画心得,或是讨论作品。对已经解散的醉马画会和离去的众人只字不提。
然而沈致文对汪子默不提,不代表对别人也不提。
“你知道吗?杜芊芊纹身的事,不知怎么让她爹知道了。”沈致文一边捏起一颗杨梅丢进嘴里,一边对莫璃讲着最近才听到的新闻:“她爹大发雷霆,把她锁进房间,哪儿也不许去。还是她们家福嫂看不下去,偷偷跑去告诉了梅若鸿。若鸿叫了舒奇去救人,结果差点被家丁按住打断手。”
莫璃淡淡瞥他一眼——这人在汪子默面前乖得很,倒总爱跟她讲八卦:“为什么告诉我?”
“不知道,可能因为我无聊吧。”沈致文酸的龇牙咧嘴,“哎!有茶吗?”
“没有。外面就是西湖,跳进去管够。”莫璃笑着叫来了女佣,到底给他上了一壶茶。
“就知道我们子璇最好心了。”沈致文几杯茶水下肚,又开始活蹦乱跳,“你不好奇他们后来怎样了吗?”
莫璃摇头,“不好奇。”
尽管如此,沈致文还是兴致勃勃地把之后发生的事讲给了她。
杜芊芊看见梅若鸿被家丁按住,一时情急,由二楼阳台纵身跃下,折了一条手臂。杜父见女儿如此深情,天大的火气也只得暂时忍了。
“不仅如此,他还让梅若鸿去他的航运公司上班。我猜,他是想让梅若鸿知难而退。”
梅若鸿到底有没有知难而退,莫璃不关心。沈致文愿意来找她谈天说地,她就当成故事听着。
汪子默在消沉了一段时间之后,又重新振作起来了。画会解散了,可他还有自己的学生和事业,少了总是挑事拖后腿的一群人,他也终于能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工作和绘画中去了。
时间如指间沙般悄然溜走。一个月后,谷玉农送来了一纸离婚协议。他铁青着脸,亲眼看着莫璃在那上面端正地签下了汪子璇的名字。
协议一式两份,莫璃把其中一份递还给他,他却没接。
“子璇,虽然我们现在离婚了,可我上次说的话到现在也还算数。”
前几次谷玉农跑到烟雨楼,说已经说服谷夫人许他一世不纳妾,谷老爷也松口同意他们小两口搬出去单过,他请子璇再给他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可莫璃连人都没见,就让管家把他请出去了。
旧事重提,莫璃只是点了点头。她不需要丈夫,对谷玉农为挽回婚姻做出的努力自然无动于衷,至于汪子璇怎么想,那就是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后的事了。
她把协议放到谷玉农面前。
“收着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九月初的一天,沉寂了许久的梅若鸿突然再次出现在烟雨楼。他瘦了,脸色憔悴,眼睛却异常明亮。
他骄傲地在汪子默面前丢下一封信:“九月二十日,‘揽翠画廊’有一场我的个人画展。我诚挚地邀请你们前去参加。”
子默寒着脸没有说话,莫璃拿起邀请信看了看,上面写着画展的时间由九月二十日起,开到十月九日。
“你自己办的?”
梅若鸿傲然地笑了:“芊芊的父亲替我办的,这世上总不缺伯乐。”
莫璃一笑。俗话说的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杜芊芊的父亲杜世全开的是航运公司,不是艺术公司。平时他虽然也会附庸风雅,买些画作收藏,可也仅限于国风山水,对于梅若鸿擅长的西式人物画既不感冒,也看不出好坏。
几个月前,杜世全松口让梅若鸿在自己的公司上班,其实是想让他干点实事,不要一天到晚游手好闲。梅若鸿倒是信誓旦旦,说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上班八小时,睡觉六小时,剩下十个小时还能用来画画。可还没坚持一个月,他就缴械投降逃回了水云间。
杜芊芊心疼梅若鸿,在父亲面前为他求情。杜世全有心再给他一次机会,也好让女儿看清眼前这个男人多没担当,这才与梅若鸿有了画展之约。
梅若鸿骄傲地扔下邀请信走了。第二天,沈致文给烟雨楼带来了同样的消息。
“子璇,梅若鸿要举办画展了!”
此时正是午后,莫璃在“水心阁”中看书,汪子默在旁边备课。沈致文这一声大喊,两人都抬头看向门口。只见他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嚷完这一句抄起桌上的茶盏就喝,喝了一半才猛然发现子默也在。
然后就是一顿惊天动地的咳嗽。
一阵兵荒马乱的拍背顺气之后,沈致文总算安然无恙地坐了下来。
汪子默叹了口气,又笑了笑:“我们已经知道了,他昨天亲自上门,送来了邀请信。他……终于等到了这天。”
“他之前学画靠你,日用支出靠子璇,开个画展还要靠杜芊芊的父亲。没有一件事是靠自己办成的。”沈致文不以为然地小声嘀咕。
“若鸿有天赋。他的问题是起步太晚,要想有所成就,必须付出十倍的努力。”
“这你以前可没说过。每次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说若鸿天资好,画画有灵气,早晚一飞冲天。”
子默无奈地笑笑,“他自尊心高,听不得负面评价。我是想多鼓励鼓励他,让他能在绘画这条路上有所坚持。”
醉马画会还在时,汪子默想要把大家凝聚在一起,很多事他不是看不出来,只不过不方便提罢了。梅若鸿的缺点很明显。他既自卑又自负,善意的批评和中肯的意见,总是被他当做需要反驳的指责。子默惜才,被他驳过几次之后,也就不再说了。
甚至子璇对若鸿的资助,也是汪子默所赞成的。他一度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若鸿把更多的时间放在绘画上。可直到画会解散那天,才发现自己所付出的一切,早已被人当成了他应该承担的义务。
“那……他的画展,你们去不去?”沈致文小心翼翼地问。
“去。”汪子默想都没想,“我们一起去。我要看看经过这段时间,他的画到底进步了多少。”
莫璃对这种事向来不热心。南方的九月还称不上凉爽,她宁可躲在“水心阁”里听湖水拍岸,可汪子默和沈致文怕她一个人在烟雨楼里憋太久憋出病来,硬是把她拉上了马车。
莫璃又好气又好笑,但人已经坐进车里,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这一天,是梅若鸿个人画展开幕的第五天,画廊里冷冷清清,会场里的工作人员倒比来参观的人还多。汪子默一行人抵达会场的时候,钟舒奇、叶鸣和陆秀山恰好也刚到。
久别重逢,气氛并不热烈,倒是梅若鸿一改前几天的傲气,满面喜色地拉住了汪子默的手,“我这个画展,已经算是失败了。你们能来,对我来说已经是个惊喜。”
“怎么会失败!”钟舒奇不知为什么满脸不虞,“我看你画得就很好,挂在门口那幅‘沉思的女孩’完全是神来之作。何况艺术本身也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就是!”叶鸣也来凑热闹,“别看现在没人识货,说不定过不多久,全杭州——不,全国的人都会排着队来抢购你的画呢!”
莫璃不想站在门口听他们互相吹捧。画好不好,还要看过再说。
“我们先进去看看吧。”她对汪子默道。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了沈致文的附和。梅若鸿也很想让大家参观一下自己这两个月来的成果。他主动和杜芊芊在前面领路,汪子默、莫璃和沈致文随行,另外那三个人垫后,几个人就这样在空荡荡的展厅里,不疾不徐地转了起来。
八个人在“揽翠画廊”空旷的展厅里走走停停,汪子默一行人很少说话,倒是钟舒奇和叶鸣两个人在后面一会儿赞叹,一会儿品评的,好不热闹。
莫璃不以为然,绘画又不是流水线上的产品,梅若鸿所专攻的西式人物和风景,需要的是充裕的构思和创作时间。而一幅好的作品,往往要经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沉淀。短短两个月,创作出几十幅挂满展厅的作品,本身已经说明这场个展的质量如何了。
汪子默仔仔细细观看了每一幅画作,如果说他以前认为梅若鸿早晚在画坛上争得一席之地,那么现在只剩下惋惜:“若鸿,我没有看错你。以你的天赋,假以时日必然有所成就。可你这次拿出来的作品都太潦草、太敷衍了。”
“潦草敷衍?”梅若鸿不可置信,“这些可都是我不眠不休,一笔一划画出来的啊!“
杜芊芊也替自己的男友感到委屈:“怎么可能!挂在这里的每一幅作品都凝聚着若鸿的心血。这两个月他废寝忘食,就是为了这一天的画展。怎么会是潦草敷衍的呢?”
杜芊芊不懂绘画,梅若鸿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多说无益。汪子默对若鸿道了句保重,带着莫璃和沈致文掉头离开了。
直到三个人坐上了马车,他才沉重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样下去……”
这样下去如何,汪子默没有说完。画展结束之后,沈致文又给莫璃带来了一个消息。
仍然是在“水心阁”。沈致文舒舒服服地往的椅子里一坐,端起早已备好的凉茶,优哉游哉地对莫璃说:“你看报了吗?若鸿的画一幅也没卖出去,还被报纸邀请的评论员批评了一顿。”
莫璃瞥他一眼,冷不防被他一副退休老干部的神态逗笑了。
“我以前倒不知道你这么八卦。”
沈致文摇头晃脑,“这不叫八卦,这叫关心画坛动向。”他放下茶盏,恢复了正经的神气,“这么说来,你还不知道了?”
莫璃摇摇头,“我不关心。”
沈致文难得的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叹道:“以前,你是最关心若鸿的。”
“我倒是好奇,为什么你总是找我来说这些。”
沈致文喜欢的是杜芊芊那种娇弱纤巧的水乡女子,对子璇那种外向泼辣的姑娘不感兴趣。虽然现在的莫璃和当初的子璇气质性格大相径庭,但从态度上来看,他也不像是打算追求她。
“我觉得咱们画会就这么散了,实在可惜。要是当初梅若鸿和杜芊芊两个人稍稍懂点儿事,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步。”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算了,不提这个。所以,你想不想知道报上是怎么评价这次画展的?”没等回答,沈致文自顾自笑眯眯地继续说了下去,“也不知道是谁请的评论人,在艺术报上大肆批评若鸿这次的画展是‘匠气十足’、‘哗众取宠’。杜世全看了之后大发雷霆,命令杜芊芊和梅若鸿分手。现在正闹得不可开交呢。”
“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陆秀山说的,”沈致文也不打算隐瞒,“他们那三个人里,只有叶鸣和钟舒奇一直坚定地支持梅若鸿。秀山被他们拉着在水云间待了一段时间,越待越觉得梅若鸿和杜芊芊太过自说自话。现在已经很少跟他们搀和了。”
沈致文知道的并不全面,其实画会解散后没多久,钟舒奇、叶鸣和陆秀山这三个人,就慢慢对水云间冷了下来。梅若鸿不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别人对他的好,只能让他感动一时,时间稍一长,他便将这种好视作理所当然。以钟舒奇为首的这几个人既要工作又要画画,都自己的一摊事要应付,谁也没有闲钱长期供养一个情绪化的大少爷。要不是钟舒奇在画会解散时和烟雨楼闹得太僵,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恐怕连梅若鸿的画展都未必会去捧场。
倒是杜芊芊一直接济着梅若鸿。
可在画展失败之后,这种接济也很快被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