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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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代波澜不惊地度过了悠闲枯燥的五周。连她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是忍受不了这枯燥无味、令人窒息的宁静，还是担心姗姗来迟的暴风雨将席卷而来。
这期间发生了两件大事——
之一，小金井被带到警视厅进行了详细的审问，而后被因“患有重度晕血症”这令人大跌眼镜的理由重获自由，逃回他乱糟糟的小屋足不出户。试想一个见血就晕的胆小鬼怎么敢拿起刀子杀人？人格分裂的说法也被否决了，经测试他的心理健康属正常范围。
文代对此很怀疑，然而全程待在审讯室内青峰证实了这一点，他们甚至对小金井注射阿米妥钠（sodium amyral，在审讯犯人中起到测谎作用）以便测试真实性。她哑口无言，只能默默将小金井从嫌疑犯名单的第一排划去。
之二，小金井回家后不久，案子有了重大进展——
倘若所谓的“进展”必须建立在有新受害者出现的前提上，这帮警官的能力真是不尽人意。
尽管如此，文代依然津津有味地捧着笔记本电脑，浏览新闻页面上的最新消息。
正值午休时间，她与其他老师静悄悄地坐在办公室内，有的打盹有的批改作业。文代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新闻，当下就给执勤的青峰敲了条短信，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尽管她不认为凭青峰的能力能搜到什么有用线索）。
直觉告诉她这起案子与小金井无关，却和先前两起他杀案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文代警惕地嗅到了“连环作案”的气息。
两人约好五点准时在校门口见。青峰最近像是中了邪拼命工作，在得知文代对这几起案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后，他更是二十四小时待命随叫随到。倘若把二人相处的时间当做约会，他还是挺享受这份工作的。
这年头长辈们总喜欢挖后辈的八卦当做消遣，已经有不少老师和小朋友家长把青峰当成文代的现任男友，凡是撞见了都会打趣一番。
文代对此只能尴尬地笑笑，不做声。他们美好的误解让青峰乐坏了，像是急于证明二人的关系，他神色自若地说“对啊，我的皮夹里还放着我们的大头贴呢~”
“快上车。”她扬起脚轻柔地踢了他一下。在外人眼里像撒娇。
警车开往市中心时不巧地赶上下班高峰点，遵守交通规则的黑皮君只能不耐烦地坐在车上等红绿灯，宽敞的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喇叭声与车胎摩擦地面的声响混合成让人身心烦躁的交响乐。
夜幕降临。处于市区中心的这个夜晚，绚烂的霓虹灯光照亮了这座繁忙的城市，黑夜依然亮如白昼。
“周五真讨厌！”他压低声音闷闷地抱怨。
文代鄙视地瞥了他一眼。身为老师她最爱周五了！
“趁着交通堵塞时，和我说下详情吧？”
“死者资料你都掌握了吧？”
“警视厅放出的信息少得可怜。死者二十五岁，在市区中心商场的一家化妆品店做销售经理。今早凌晨因入室抢劫而被犯人勒死。”
青峰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键盘，“是这样没错啦，但有一点警视厅没敢公开。”
“……犯人留下了什么线索？”
“受害者指甲被撬了。”
文代做了个深呼吸，剧烈颤抖的心如到点的洪钟一般震响。
“也有可能是模仿作案。”
“Copycat 不太可能，有关那起抛尸案我们并未完全对外公布详情，甚至没透露女尸指甲被撬的事。”青峰难得头脑清晰了一会，“略过十元案不考虑，这起案子和第一起有直接联系。”
犯人留下的线索从模糊逐渐转明，但他们一点儿也没觉得真相即将浮出水面，反而更难以琢磨犯人的作案习性。
“摄像头没有记录可疑人物吗？”
“……正好坏了。”青峰撇撇嘴，“我猜你正在想‘坏得太是时候了吧’。”
文代点头，嘴角泄出一丝笑意。
“作案者对受害者所居住的住宅楼很熟悉，这必定不是随机作案。”
与此同时，车辆行驶的速度也加快了。他们的目的地是一栋矗立在商场附近的高层住宅楼。
现场已被围上黄色警戒线，文代跟随青峰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案发目的地，受害者西野琴日香的家。
家里抽屉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保险柜里值钱的东西不翼而飞，搁在化妆桌上的珠宝盒里的首饰摊得到处都是，可见盗窃者当时没足够的时间挑选手势，随便拿了一些就急急走人。
尸体已被转移，只留下一些检察人员搜查对他们有利的证据。
“喂，伊月君怎么在这？”青峰像是没搞清状况似的，拍拍离自己最近的警官A询问道。
伊月就是文代上次参观尸检组时遇到的上野组长的得力助手，只不过她对他没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你不知道么？”警官A压低嗓音，“这案子的死者是他的前女友。”
青峰倒吸一口凉气，文代却因他的话产生了兴趣。
“厅里太残忍了吧，居然让他来……”
“说来也巧，他们大学时谈了两年。分手的原因是因西野琴日香太势利，不仅出柜还三番巴结家世好的同学。”
“真是罪有应得！像伊月这么沉稳冷静的好青年已经不多啦，虽然他平常总爱讲些冷笑话。”警官B插嘴道。
文代转头，目光悄然落在那个伫立在尸体躺着的地方的青年身上。他神色紧绷，仿佛一根随时会拉断的弦。
「有何感想呢，青年？」
她好奇此刻呈现在他内心世界里的是怎样一番景象。回到冰冷的尸检室，用戴上白手套的手亲自为前女友验尸，这恐怕会是有史以来最难下手的一次。
文代收回视线，四处转悠了一会儿，脑中浮现出青峰刚给她看的死者照片——
正值二十五岁大好年华，与时下同龄女性一样有着保养极好的健康身体，死前脸上还画着精致的妆容，正在家等待男友的到来。要说她与文代所见的前两位受害者的共同特点——她们脖子上都有一处宽度相同的勒痕，以及被凶犯带走的“纪念品”。
最先发现她尸体的并非姗姗来迟的男友，而是正巧路过、住在对门的邻居。
“丽子！？”
她下意识地换出了名字，对方却恍若未闻，依旧沉浸于邻居被杀的带来的震撼中。
“……文代？”显然，她不比她镇静多少。
……
文代带惊吓过度的丽子去了离住宅楼最近的一家咖啡店。舒适温暖的环境让她冰冷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但她仍沉默不语。
文代表示能理解，住在同一层的邻居遭入室抢劫，至今还不明案件是仇杀情杀，最糟糕的设想是连环作案，那丽子现在的处境必然很不安全。
可怕的是，丽子暂时还无法逃脱录口供的命运。她在接下来几天会被各式各样的人打着堂皇冠冕的借口骚/扰。
“丽子，你知道他们（警官）会带走你，直到你脑中的所有细节□□地暴/露在他们眼前。”她只是想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丽子并不软弱，她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消化这一天经历的噩梦。
“我没看清作案者是谁，但我总觉得事情很蹊跷……也许就算我毫无保留地阐述经过，他们也不会相信。”
“告诉我，我帮你梳理。”文代的语气颇有点诱/拐无知少女的意味。
“我整个白天都待在家里休息，没怎么注意外面的动向，更不要说目睹犯人的真面目了。”丽子叹息，“但如果西野被害时有反抗过甚至是尖叫大喊，我应该能听得见。”
“也就是说西野认识犯人，并让他/她进屋了。”文代立刻抓住重点。“若是被掐住脖子窒息身亡，她也发不了声。初步调查，西野的死亡时间在中午十二点至下午一点半间。”
“如果真的是入室盗窃，很少有盗窃者在白天作案啊……”丽子已完全恢复理智，摸着下巴同她一起分析。
“盗窃者也完全没必要撬下她的指甲。”
文代下意识地在「盗窃者」和「连环杀人犯」之间打了个不对等号，后者也并非随即挑选受害者，他早有预谋。
警视厅所寻找的是一只聪明有经验的蜘蛛，他有一张巨大透明的网，只要轻轻一拽便能轻易或许想要的信息。也正因此他躲过了多方的追捕，安全地行走于社会的灰暗地带。
受害者清一色的都是女性，看来这家伙是个非女权主义者，基本确定为男性。
“你说，犯人还会继续作案吗？”丽子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谁知道呢~”
文代抿了一口未加糖的黑咖啡，模凌两可地说。
将丽子送回家后，青峰也正好完成了搜查任务。文代习钻进他每周都要清洗一次的看似崭新的心爱警车，仿佛早已习惯他任务结束后捎她回家。
青峰扶着门，无可奈何却宠溺地望向她。
尽管她失忆后对他不冷不热的，但他最近已经做得够尽职了吧？既没对她穷追不舍死缠烂打，又没故意疏远她。他们现在的关系好歹能上升为“朋友加好搭档”。
而且，青峰在强调“皮夹里有两人的大头贴”时，文代并非表现出厌恶不适的样子。
“嘿嘿~”胜利在望！
“笑什么。”刚系好安全带，文代白了他一眼。“动作利索点。”
“是！”他笑嘻嘻地帮她关上车门。
……
青峰心不在焉地握着方向盘，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中，另外半张脸布上了柔和的暖黄色灯光，菱角分明的线条不再僵硬。
“喂，文代。”
“……”
“切，看来是睡着了。”他通过后视镜看见女子歪着头，舒服地靠在后座上。
“什么事。”
他脸色一僵，随即像炸了毛的猫一样，“你没睡着！”
“所以说，什么事啦。”
“这周末……要出去吗？”提议时他的耳根子缓缓转红。
“和案子相关？”文代一时没缓过来。
青峰愣了下，他总不能说“是去约会”吧，他很可能被惨遭拒绝。
“对，差不多。”于是，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给文代下了个套。
果不其然，她了然地点点头，算是答应。
青峰松了口气。
追女孩这件事，本就要利用一点小小的计谋。（恭喜黑皮警官，终于领悟到恋爱的真谛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