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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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昀真人大略交代的这些各个宗门的恩怨，沈容浅多半是知道的——除了沈家最嚣张傲慢这事儿。
想到这次去往玄极秘境前，必然有机会和沈家来的人打交道，沈容浅就借势求着仪昀仙人上报的时候将自己的名字直接改成林枫。仪昀真人倒是认为他十分信任自己，也就没有多问。
今次玄极秘境开启的太急，他们第二天就必须上路。
沈容浅离开长天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转头去丹方用自己的功勋值换了几瓶辟谷丹。帝尧则是去了修文库。
半只脚踏出丹方后，他才想起了最要紧的事情。为了防止仙域各方势力在这场试炼中舞弊，派遣了超过元婴期境界的门人，在玄极秘境开启前的八仙会上，照例是有阶位检测的。
仙人们平日自然不会将自己的阶位境界挂在嘴边，‘你修为多高？资质如何？’这种招人忌惮的问题也没人会问。但是——他自己的修为明显不到元婴期，那个帝尧的修为，又明显超过太多。
远的不说，明天没有九阴，他怎么坐传送阵。
和帝尧碰头后，沈容浅就立刻道出了自己的忧虑。他听后只是横出仙剑，拉了沈容浅上去，并未回答。
泰冒峰上，指着那些种下了不过七天，方冒着新芽儿的烈酮草。“这是烈酮草，那个仪昀提起过的烈秣草的母体。虽然没有长成，但是你吃了他们。今夜，应该可以破境。我当然有我隐藏实力的方法。”
沈容浅惊骇得完全说不出话来。这种被记载在传说中的仙草，又叫不需炼制的仙丹。居然被他说的这么轻松！这种太古神族创立神域的时候，就生长在大地上的仙草，是一种通过疯狂掠夺周围仙灵之气来供自己成长的神物，不需要用炉火炼化就可以直接吞服，是一种便捷且安全的大量吸纳天地灵气的手段。但是就因为这种仙草对于周围的灵脉太具毁灭性，在太古众神抛弃这个位面的时候，他们就被尽数焚毁了。当今仅有的被小心培植在几个宗门深处的烈秣草，比它们最初的这个母体，功效要弱上千万倍。
帝尧轻易的翻手一个风决将所有烈酮草收割到了一起，其实也不过是小腕粗细的一把。“泰冒峰的灵脉，应该就这么被毁了。”他低头看一眼手上相貌平平的一把绿草，递给了面色比他还僵冷的沈容浅。
他的第二次结婴来的比他想象的突兀，且轻易。
第一次结成元婴的时候，他的五脏都被狂躁的灵气冲洗成了残渣，丹田的识海被疯狂卷入体内的灵气不断地扩张成一个无穷尽旋转着的浩瀚星海，他几次以为自己会形神俱灭。这种难以言说的灵魂和□□都被疯狂冲击着的痛苦持续了三天三夜，他浑身结成的大片黑色的痂被最后一点仙力震碎后，终于从那无尽的绝望和痛苦中脱身出来，才看见自己的识海中，那个小小的婴体。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无限的接近那个玄而又玄的道。
在帝尧的坚持下，沈容浅将那些没有味道，看上去和青草没两样的烈酮草直接吞了下去。就坐在他们洞府前的土地上，被浩瀚如烟海的灵气包裹成了一个硕大的光团。丹田内的灵力翻卷着被虚无吞噬，带起小股的漩涡。最终，在他尚未感到任何不适的情况下。一股清明之气灌上头颅，他低头，看到的不是土地，而是身体内部，一个玲珑毕肖的小婴儿——他的新元婴。
感觉着无比充沛的力量，体味着那种无比美好似乎下一秒便会登云飞去的飘渺之感。沈容浅居然觉得，有点郁闷。或许，是单仙骨无法引导体内灵气结成更大的气旋，没法吸收更多的灵气入体洗涤浊气重锻仙体，他才会这么轻松吧？
他只好暂时那么安慰自己。毕竟这一切来的太轻易，叫人感到自己以前简直有些愚蠢。
抬头看着站在旁边一脸理所应当的帝尧，他的表情似乎在说破境就是这么寻常的事情。沈容浅终于起身，留给他一声叹息“早知道我就不买那么多辟谷丹了。”
烧毁了整个药田，装满了他们的储物环之后，两人如期动身。
到了位于西泽深处，离玄极秘境最近的朝阳谷，一出传送阵，就可见是换了一番风情。朝阳谷名为谷，却是仙域最著名的雄城之一。当年一个女性天神耗尽人力物力，在卡尔万大漠中央修筑了这座高耸入云的浩瀚城池，迄今已有四万多年的历史。
西泽乃是蛮荒之地，除了灵山仙池外，大漠，险泽，幻境，凶兽应有尽有。这里的人们和修士，多半以狩猎沙漠上的各色野兽为生，所以民风格外彪悍，即便是普通凡人，也多半身怀武艺，兼之地处极热，女儿众多且地位绝高，也叫这里格外染上了几分特别的情调。
从传送阵去往城中仙灵阁的路上，已经有十数个打扮的妖娆妩媚，看上去颇像地球苗疆女子的姑娘对着沈容浅献上了无比热辣的目光和飞吻，显然他的仙人身份和英俊外表都很满足她们的喜好。路上熙熙攘攘围着兽皮拎着皮娄的凡人们不因他们身着仙袍而拘谨避让，反而主动对他们展示自己手中的货物，沈容浅没有兑换凡人的货币，就直接花了一个下品灵石买了一筐卖相喜人的葡萄拎在手里，那个皮肤黝黑的大叔就热情的塞给了他一块儿漆黑的药石，“这是我婆娘从沙漠里捡的！仙长慢走！”
沈容浅吃着葡萄，脸上挂上了真心诚意的笑容。将那块看不出来路的药石丢进储物环里，拉着帝尧放慢了脚步，一路上买了些奇怪的小东西，也得到了许多找不来钱又不好意思占便宜的当地人热情回馈的各种奇特石块——还有把造型古朴的钥匙，尽管上面没有灵气波动，但胜在样子有趣。
“这个地方真不错。要是能住在这就好了。”他难得的愉快着说着，就像两个人之间没有那些尴尬身份一样，就如同和老朋友似的谈天。
帝尧的目光被旁边叫骂魔豹肉干的大婶吸引了，买来尝了两口就丢到了一边。这时点点头，“嗯。”
一道诡异的破空嘶鸣声从远处炸起，将整条街市得人震得都是一惊。喧闹声顿止，就像时间和空间一起凝滞了一样，这副瞬间静止了的画卷中，人们感觉着那股寒气从远处窜到血液里，将所有的热络和幸福打成碎片。
一个不穿仙袍反着枣红箭绸衣，外套着金锦长褂的青年仙人，凭空飘起，一脚踩到了一个少女手握的薄皮柒气球上，然后叠腿，抖抖衣衫，悠然坐下。他人在空中，却不着力，看上去稳稳的坐在了那个飘起的气球上，好不懒散模样。
着一系列动作，就像慢镜头一样在沈容浅的眼中缓缓地回放着，他周围的空气都被他释放的结界禁制停止了。那个握着气球的少女眼珠转着，但是身子却一动也不能动。而沈容浅这边，虽然周围人的行动在变得迟缓，却可以勉强拖着步子疯狂的抖着胳膊逃窜——看上去是在狂奔，实际上只有慢走的速度，看上去竟有些可笑。
那个青年仙人唇角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带着浓浓的嘲弄。“本尊瞧得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仙缘。他低手勾了那个站在原地不动的少女的下颔，硬提着向上带了半米之高。随着他的动作，那个可怜的姑娘浑身都在渗着血珠。
他转头随意的扫一扫周围，“现在，因为你的不识相。这整条街，都要为你陪葬。”
叫人毛骨悚然的安静中，他如同毒蛇般的细语让人不寒而栗。
沈容浅握着拳，拼命提契浑身仙力妄图冲破加在自己身上的禁制之力，哪怕受到反噬，也要冲破结界却阻止他的暴行。也许这真是太自不量力，但是他无法容忍。
因为，这个家伙，这个在城中滥用仙力意图屠戮凡人的家伙，是沈牧溪。
和沈知墨一样，他也是沈氏族中这一代最出色的仙人，但同时臭名昭著。他在三百岁上就冲入了元婴后期，算是一个一顶一的天才。但是他也在同年一场仙门试炼中强|奸了赤望仙尊的第八十九代嫡传人中最出色的一个女仙，因此导致沈家和赤望仙尊交恶。
不料这次玄机秘境开启，他也被沈家派出来祸害人了。
“我数到十，这条街上的人，就会一起暴体而亡。血花四溅，骨肉齐飞的漂亮场面，你肯定没见过吧，小美人，这都是因为你啊。因为你不识抬举。”那边，沈牧溪极尽温存的细语着。街上挣扎着缓慢跑走的人们，都被彻底的定住了身形。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他的肩头灌进来。沈容浅不及对拍了拍他的肩头，助他解开禁制的帝尧道一声谢谢，就急速冲了出去。
“慢着！”他抬手握住了沈牧溪的右腕，这时，他正噙着鬼魅的笑意，看着手上提起的姑娘眼角大滴落下的泪水。“七。”
扔了手上的姑娘，叠腿坐在染成大红色，与他衣衫相近的气球上。沈牧溪侧头，眯着狭长的眼睛打量着沈容浅。
他没有出手击飞他而是放任他冲过来搅局，是因为这场尽在他掌握的游戏，会因为这个插曲，更加有趣。
“你想替她？”点点那个落在地上，生机尽散的少女，沈牧溪靠近了沈容浅“我虽男女不忌……嗯？”他仰头拖着音调长哼了一声，婉转低迷。
沈容浅看着这个败类，虽然光火却也奈何不得。仙人杀几个凡人，不是什么大事。他实力远超于己，想替那个无辜少女讨个公道，却也无能为力。
“这位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一街的凡人，不说上千也有数百，玄极秘境开启在及，各路仙人云集至此，随意滥杀无辜若是被其他修士看见，也不太好吧。”沈容浅慢慢松开了手，飘在他对面，尽可能压下话里的火气。一边劝说，一边用仙力锁定了那几个仪昀赠与的雷火符用仙力。
沈牧溪闻言只是长笑一声，皮肉不动。低眼看自己落了一滴血珠的指尖，“玄极秘境？怎么如今连尔等货色，也配来分一杯羹。我就在这送你上路，又有何不可？”
眼见他眸中戾色一闪，杀机毕现。在他掏出仙剑抖手做个起字诀的同时，沈容浅直接撒出了那七道雷火符，巨大爆裂声中于滚滚浓烟里蜷身后退。至此，除了逃遁，他几无胜算。
然而，不过瞬息，他便陷入了一只巨掌中。如同撞上了钢铁巨山，他身上的仙力瞬间被凝固了。好强大的凝身决！
骤然仙力被禁，沈容浅的视线被浓烟烫的模糊一片，只听到耳边一个正经的男声在说：“牧溪，参与试炼者自然列属各方尊者，教训一下也就罢了。杀了有点麻烦。”
一只巨大的云掌拨开了全部的烟雾，那个刚刚发话的仙人正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缓缓收回刚刚实化为搏云掌的手。
沈容浅就在原地，静静望着他。
这个出现在沈牧溪身侧，凭空长立的仙人，就是他曾经十分信赖仰重的堂兄——沈知墨。
看来，他与沈牧溪的交情……不错。
是啊，他们都是家族中的天才，自然，是不错的。
沈容浅莫名的心灰。
钵银梭破空袭来，他徒劳的试图避开，却被锁死而不能移动分毫。刚刚拦住他去路的沈知墨看着沈牧溪意图毁人元婴的杀招，只是咧开嘴轻笑了一下，没有解开他下在沈容浅身上的凝身决。
一只手，从他眼角的视线里，缓慢的移了出去。一声鸣颤，‘嗡’一个震碎虚空的音节在他眼前顿住，响起。
“这是我的人。”
握着钵银梭，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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