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王爷的帝路》妧洄

23、家贼难防

　　蔡敬盼了三天，始终没盼到诏令。

　　到了第四天，他按耐不住想去问问尚书令，工部的事物麻利的办完后赶回官署，在门口碰见吏部的考功郎中郑穆珑，正巧又有一名官员从官署里出来，看样子要和郑郎中打招呼，蔡敬连忙抢先一步拖住人家说话。

　　“郑郎中，许久不见。”蔡敬和善可亲的笑道，郑穆珑与陆家是亲戚关系——乃是陆夫人一位表姐的儿子。往亲近些说，在家中他随着陆碧和唤郑穆珑一声“表哥”也是可以的。

　　郑穆珑看见蔡敬，也客气的拱拱手，“下官见过蔡右丞。”

　　“诶，一家人不用这样客气。”蔡敬拖着郑穆珑到僻静的角落里说话，“郑郎中，这几天有人看过我的考评吗？”

　　郑穆珑答道：“没有。”

　　蔡敬有些意外，若是圣上真确定了要他去，说服陆道訸的办法是拿出每年的考评记录。可是上面既没消息，考评记录也没人拿去看，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还是陆道訸巧舌如簧，圣上直接选定了其他人？

　　这三天，上面派下任务，他在工部忙得连睡觉时间都不够，更来不及回家打听打听消息，又和陆道訸分属两个衙门，碰不着面，所以不知道陆道訸是怎么想的。

　　快到嘴的鸭子，若是这么飞了，他可要捶胸顿足了。

　　郑穆珑见蔡敬神色不大好，关切的问道：“表妹夫怎么了？”

　　“唉，”蔡敬不由地大声叹气，引起不远处几个人的注意，他忙小声的说道：“实不相瞒，前几天圣上单独召见我，打算任命我兼任巡察使，去江南道走一趟，可是我家那小舅子，也就是你陆道訸陆表弟不同意，觉得我干不了这份差事。你说说，一家人有这样拆台的吗？”

　　他清楚郑穆珑也不大喜欢陆道訸这个表弟，才敢当着面直言，其实性子那样冷淡的人又会有几个人喜欢呢？

　　郑穆珑怔了怔，气愤道：“表妹夫你难得有个升迁机会，表弟怎么如此糊涂？”

　　蔡敬一听有人站在自己这边，立刻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抱怨道：“我看，他怕我有一天官位比他大吧？呵呵，当年心高气傲的瞧不起我，往后我若是爬到他上面去了，岂不是丢尽了颜面？”

　　郑穆珑摇了摇头，手掌按在蔡敬的肩膀上，安慰道：“表妹夫莫着急，吉人自有天相，总归有解决的办法。”

　　“唉！”蔡敬精神萎靡，“我拿什么和陆道訸斗啊。”

　　“表妹夫，我看你精神不大好，不如到我家中来，我陪你喝几杯。”

　　“不如我请你去祯元楼！”蔡敬觉得心情郁闷，得吃顿好的才行。越想越气，他拉着郑穆珑的手就要走，“快走，快走，去晚了没位置。”

　　郑穆珑没动，“诶，现在走不妥。你这事儿最近肯定有人看的紧，要是给陆表弟瞧见你我在一起，不管我们俩做没做，他都会认为你贿赂我，想把考评偷偷改的更好看写。给陆表弟抓住这个把柄，巡察使你想都别想了。”

　　蔡敬一听，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那你看怎么办才好？”

　　“官署内有不少闲置的空房，我们找个地方喝会儿茶再走，祯元楼那边的位置，我叫下人去定。”

　　主意这么定下了，蔡敬跟着郑穆珑离开。

　　晚饭时间去过了，陆碧和见相公始终不见人影，有些着急，遣了人出去打听，竟是没有一点消息。她不安的在屋内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忽听见有敲门声，惊喜的抬头一看，来人是弟弟陆道訸。

　　“弟弟，你怎么来了？”陆碧和失望的问道。

　　“姐夫还没回来？”

　　陆碧和叹口气，“本指望着今天能回来，谁料想总不见人影，难不成衙门里的事儿那么多？他一向是不怎么管事，清闲的很，怎地忽然忙成这样？难道和巡察使的事情有关？”

　　“圣上亲自下旨要求彻查一遍工部的账目。”陆道訸顿了顿，又补充道：“此事和李宰辅无关，是圣上自己的意思。”

　　圣上和李重烽这三天一直在冷战。后者待在官署中，不曾踏出一步，圣上也没召见。

　　陆碧和叹口气，“若是真和李重烽没关系，不如你就顺着圣上的意思吧。说不定可以借着这件事，能进一步获取圣上的信任，以后好压一压李重烽的气焰。”

　　“姐姐，说句难听的，江南道局势的险峻岂是姐夫能担起的？一句不妥当的话，一个不得体的举动，都会引起变数，江南道的官员们多年的苦心经营才有了今日安宁。”陆道訸摇摇头，“宁愿错失这次机会，也不能让姐夫搅这趟浑水，更不能让李重烽抓到把柄。”

　　陆碧和纠结的瘫坐在椅子上，“难道真要让蔡敬一辈子做个四品官？”

　　陆道訸不留情面的反驳道：“总比丢了性命，连累整个陆家好。”当初错信了李重烽，和这狼子野心之人结成联盟，如今虽然举家高官厚禄，但随之而来的是丢命的危险，他不得不步步为营、谨慎处事。

　　陆碧和脸色一红，揪着帕子坐立不安。

　　“我差人去官署里看看，今天一定要找回蔡敬不可。”陆道訸说完，就走了。

　　此时此刻，帝都有名的大酒楼祯元楼内，宾客满座，说笑声不断，不时有新的客人进来，被安排到单独辟出的小屋子，等候空位。

　　三层小楼后的园子里又有数座亭台楼阁，在枝繁叶茂的花草掩映下，典雅幽静。蔡敬就坐在庭院最深处的翠芳阁里，和郑穆珑喝酒。

　　丫鬟捧上第四壶酒时，蔡敬已经醉了，喋喋不休的扯着郑穆珑诉说这几年是如何被陆道訸欺压的。

　　“早知道有这么个小舅子压着，我当初就不该娶陆碧和！”喝得稀里糊涂，什么该说不该说的统统倾泻而出，“我蔡敬对不起蔡家的列祖列宗，入赘到陆家，第一个孩子还得姓陆，真是羞愧至死。”

　　郑穆珑没有表现出不满，好言好语的安抚情绪失控的表妹夫。

　　“哟这不是蔡右丞和郑郎中吗？”门口的人怪声叫道，在雅致的庭院中显得十分突兀，但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失礼之处，蹒跚的迈进门槛，“哪阵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蔡敬抬起头，醉眼迷蒙，只看得到眼前人影数条，晃来晃去个不停。

　　“原来是李贵三。”郑穆珑笑着打招呼。

　　李贵三拍拍蔡敬的肩膀，“蔡右丞这是怎么了？从来没瞧着他喝醉呀，回家去要是给蔡夫人看见了还得了？兰儿，快，伺候着这位蔡大爷。”

　　“是。”李贵三身边的娇媚女子甜甜的应一声，立刻上前给蔡敬捏肩捶背，“蔡右丞，请让奴家好好伺候您。”

　　蔡敬一听娇滴滴的女声，伸手再一摸柔滑的肌肤，顿时整个人都酥了。

　　“哟，看样子蔡右丞挺喜欢兰儿的嘛。”李贵三见蔡敬很快和兰儿调笑嬉闹在一起，对郑穆珑拱拱手，“这个兰儿是祯元楼养的姑娘，和蔡右丞这般投缘，我就将姑娘留在这里，不打扰二位说话了，告辞告辞。”

　　李贵三窜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郑穆珑拿他没办法，再看蔡敬和兰儿玩的开心，不来烦自己了也乐得自在，独自一人喝酒吃菜。

　　另一边，陆府内。陆道訸听完家丁的汇报，身后响起拍桌子声。

　　“这个蔡敬太不像话了。”陆老爷气的胡子颤抖。

　　陆碧和也紧抿着嘴唇，脸色很难看。

　　“去，把府里所有下人都招来。”陆老爷如临大敌一般，大手一挥，喝道：“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把蔡敬给揪回来！”

　　“父亲！”陆碧和略慌张，“这般大张旗鼓，给外人知晓了，我……陆家的脸面何在？”

　　陆老爷瞪着女儿，怒道：“这时候是要脸面，还是要命呀？！”

　　陆碧和顿时焉了，乖乖的缩回到椅子上，背对着父亲和弟弟擦了擦眼角。

　　陆家的下人们全体出动，寻找姑爷的踪迹。陆道訸和朱笑低声吩咐了几句，也让他出去找人了。

　　尽兴的蔡敬在兰儿的搀扶下，打着酒嗝，三步一摇晃，高高兴兴的往祯元楼的大门走去，郑穆珑走在前面，因为他看不下去蔡敬这副色迷迷的样子。

　　“你们先在这里坐会儿。”郑穆珑指着等位专用的空房间，“我去雇辆马车。”

　　他走出祯元楼的大门，此时快到宵禁的时辰，路上行人寥寥，他打发酒楼小厮找来马车，左右张望一圈后准备去找蔡敬，忽听背后有人喊自己。

　　“郑少爷。”

　　郑穆珑回头，借着明亮的灯火将那人仔细打量了个遍，“哦，是陆家的下人啊，怎么了？”

　　那名家丁客客气气的问道：“请问郑少爷可否遇见我们府上的蔡姑爷？”

　　“没有。”郑穆珑回答的干脆利落。

　　“谢谢，不打扰郑少爷了。”家丁欠身致谢，随后加快脚步离开。

　　郑穆珑面不改色的回到蔡敬身边，“表妹夫，我送你回陆府吧？”

　　“哦……”蔡敬下意识的应道。

　　兰儿不依，撒娇道：“老爷，您这么快就要离开奴家了吗？”

　　美人在侧，蔡敬有点把持不住了，恍恍惚惚的想起自己一身酒味，要是给陆碧和发现了，非得被臭骂一顿，接着若是岳父大人也知晓了……哪里还有好日子过？这么想着，蔡敬心里顿时踟蹰起来。

　　郑穆珑有些不耐烦，催道：“表妹夫，我们快走。”

　　蔡敬捏了捏兰儿的手，壮着胆子问道：“穆珑，我今晚可不可在你家过夜？我喜欢兰儿服侍。”眼珠子一转，他又道：“穆珑，你也知道，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姑娘啊，你也不是有好几个美貌的侍妾？可怜可怜我这个表妹夫，好不好？”

　　“好。”郑穆珑回答的十分干脆，拖起蔡敬往外面走。

　　大门口，马车已经候着了，兰儿春风得意的一手攀在蔡敬肩膀上，一手拐着他的胳膊。

　　就在这时，还未走远的陆府家丁忽地想起一事，回过头来……

　　“大爷，看您这一头的汗。”兰儿搂紧蔡敬，用丝帕擦着他的脸。

　　陆府家丁觉得那女子身边的男人身形有些眼熟，一边走过去一边仔细的瞧着，但转念一想就算借给蔡姑爷十个雄心豹子胆也不敢背着大小姐在外面碰别的女人，所以这人绝不可能是蔡敬，便拐进旁边的一家铺子里打听。

　　待一看不到家丁的身影，郑穆珑不客气的将蔡敬踹进车厢，带上兰儿，迅速地离开祯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