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圣诞节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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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点半开饭，女主人摇着一只漂亮的银叮铃提示大家晚饭准备好了。家里人很多，餐桌摆成巨大的长条型，不满12岁的孩子可以在餐厅和大人们一起吃饭还是单独去客厅的火炉旁吃汉堡薯条中二选其一。
这是女主人，米妈妈订的规矩：如果和一大桌大人一起吃饭，孩子们很容易会被忽略。这是我第一次吃传统的法式大餐，吃完全程唯一感想总结三个字：没吃饱QAQ。
一顿饭从8点多吃到11点多，粗略数了下大概十二道菜：开胃酒，汤，沙拉，蜗牛，鹅肝，冰点，小牛排，对虾，烤乳鸽，水果，提拉米苏，咖啡。每份分量都小的可怜，一大盘子里就摆了中间一点点。一边吃饭还一边算盘子数量，一顿饭下来起码百来个盘子。
吃饭前叔特地把我揪到一旁说悄悄话：一会要是没吃饱或者有人问你你听不懂的问题就去吃面包。
3个多小时的晚餐中，我塞了起码十几个小圆面包，座位左手边是叔，右手边是叔的姐姐，对面一排翘着八字胡的典型法国大爷大妈们。
（是的，你没看错，有些法国大妈也会长胡子的。）
亲戚A：#￥%@￥……【妈蛋没听懂
我随口应付：呵呵...是啊是啊【去拿了个面包吃
亲戚B：#￥#￥……￥&%&【妈蛋这特么说的是啥
我继续瞎掰：呵呵呵...对的对的【又去拿了个面包
亲戚C：@￥@%#￥……￥%&……%￥*%*
我：.....
到最后我已经累的不想说话，全程一个接一个不停的往嘴里赛面包。
坐我对面的某个亲戚还感叹：你这个中国孩子真的很喜欢吃面包啊。来来多吃点多吃点，这筐刚出炉。
看着他递过来的一篮子面包，简直欲哭无泪。
一顿饭吃的很纠结，味道真心不错，每道菜摆盘都很精致，颜色搭配也漂亮。难怪老听别人说法国是唯一可以和中国媲美的美食国家。在自家吃饭，大家饭桌上也很随意的聊天。为了不丢中国的人，再加上当时我穿了一件高领白色毛衣，全程就我吃饭一直很小心翼翼，一改在家里的豪放作风。
米爸爸以为是我太紧张，安慰道：Asher今天吃饭很安静啊，是不是有点紧张被吓到了？别害怕，就当是自己家。
叔拆我台：不是，爸。他今天穿的是前几天刚刚买的名牌毛衣，吊牌还没剪呢。弄脏了没法退货了。
我连忙辩解：不不不，我没有，我只是不习惯用刀叉而已。
米妈妈好心问：需要换成筷子吗？我们家刚好有一套朋友送的中国筷子。
我汗颜：不用了，请千万不要拿出来。用刀叉挺好的。挺好的。
米妈妈为了让我加入聊天，找话和我聊：饭菜怎么样，还合口味吗？
我：非常好吃 ，比叔做的好吃太多太多了。
米姐姐插话：这俩根本没法比，米歇尔的手艺只能处于能吃和不能吃两种标准。
米哥哥接话：能吃里面还会分拉肚子和进医院两个分支。
叔不乐意了：他吃我做的饭可从来没生病过！
米姐姐白了他一眼：他是中国人，民族种族天赋不同！我可记得小时候你非逼着我吃你做的饭，害我拉了好几天肚子。还记得几年前不幸吃了你做的饭的那条拉布拉多犬吗？可怜的小生物就这么离开了。
叔奴隶：你胡说什么，那狗明明是自己乱跑到大街上被撞死的！关我做的饭什么事！
米姐姐继续污蔑：它虽然被车撞了，但好歹当时还一口气，送到医院应该还能救活。结果你居然给他喂了巧克力蛋糕。狗能吃巧克力吗？！本来人还有一线生机，你愣是生生给扼杀了。
叔欲哭无泪，扭头和我解释：不是你听我说，当时我才八岁，我哪儿知道狗不能吃巧克力啊，就想着他受伤了，吃点好吃的应该就会好起来，哪儿知道。
我拍拍叔后背顺毛：没事儿没事儿，谁小时候没干过什么傻缺事儿。理解理解。
根据叔小时候把淡水鬼扔进大海里‘放生’的悲惨经历，他小时候肯定‘好心’弄死过不少小动物
米家大姐还不死心，继续爆料：以前我吃过一次米歇尔母亲节给妈妈做的早饭，我去！简直无法形容那团物体，他居然还想端去给我们的母亲吃！你说当妈的都容易吗？
叔：别听她瞎说，我姐手艺也不咋地，姐夫和她结婚后瘦了28磅。
在一旁切着牛肉的姐夫无辜躺枪。
我：以前我也试着给叔做过法国菜，但我就会做一个汤，他发烧的时候总要喝的奶油豌豆汤。
米家大哥：唔，我记得米歇尔这个习惯，里面还得要有奶酪星星对不对？破事儿巨多。
米家大姐：对对，还奶酪形状的星星面条。从5岁起到现在那破习惯还没改掉？啧啧。每次米歇尔一生病除了老妈之外其他人都恨不得把他按进被子里闷死。
米妈妈：其实以前我也产生过这个想法。。但是，哎╮(￣▽￣\")╭ ....
叔：.................
一顿饭吃的闹闹哄哄，喝光的酒瓶摆了一地板，每个人都喝了不少，脸上红扑扑的，聊天声越来越大。
米妈妈喝完一杯红酒，意犹未尽的看着空酒杯：每年我最期待的日子就是圣诞节，这一周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煮很多特别的菜肴，痛快的喝很多的香槟还有葡萄酒，而且我最最亲爱的孩子们都会回家来，哦，上帝，已经这么多年了，看到他们一点点长大我总觉得自己变得更老了。
叔安慰她：妈，你现在看起来还是跟25岁一样。
米妈妈娇羞了：乱讲！你应该说我看起来还跟18岁一样~~
叔很无奈的迎合着：恩，18岁，18岁！妈妈你现在依旧很美。
我：我妈妈也总这么说，每年我们过生日她就会打电话抱怨：你们俩兔崽子又长大了一岁，我美妙的青春又没了一年等等。
“那是当然的”米妈妈伸手指指米家三姐弟，抱怨道“每次这个，这个，和这个一过生日，我就在想：我美好的青春都送给了这几个小兔崽子。可是你知道吗，我一点也不后悔，我拥有世界上最棒的孩子们。”
米爸爸凑上来在她脸颊上吻了一口：圣诞节也是我最喜欢的节日，这几天我可以随意吃自己想吃的食物，最重要的是，每道菜都是咸的！
米妈妈冲我解释：哦，我老公有高血压，医生需要他控制饮食，他总抱怨我不让他吃盐，太咸的食物对他的心脏不好。
米爸爸温柔的看着米妈妈：为了能和你再一起渡过未来30个圣诞节，我愿意放弃生命中的盐。
法国人天生浪漫，对于自己的爱人和喜欢的事物无时无刻都表达出疯狂的爱意，即使在餐桌上，一对结婚多年的父母也能不顾旁人，很平常的说着甜言蜜语。
米家大姐崩溃了：老妈老爸拜托，这才第四道菜，你们俩没必要立刻把甜点端上桌。那么腻咕干啥啊，都老夫老妻了。非得弄得满屋子粉红泡泡吗？
米妈妈教训回去：高中毕业就立刻结婚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们！
叔也跟着一起劝：爸妈你俩注意点，桌上还有客人呢。收敛一点。
米爸爸也说他：16岁就明目张胆在家里出柜的人居然还知道收敛这词？！
我听见了重点:啥？16岁？
米家大哥插进来补刀：对，16岁，而且米歇尔当时的对象还是同学校的老师
我一口水喷了个天女散花。
米妈妈：那天米歇尔回家后告诉我他是同性恋这件事儿，你是不知道我的打击有多大！
叔黑线：我跟你说了后你就出门逛街了，买了800欧的高跟鞋和裙子，做了美甲跟头发，晚上还煮了罗宋汤和巧克力慕斯，你受什么打击了？
米妈妈摆摆手：你懂什么，得知自己孩子是同性恋后，身为母亲肯定会受到一定打击，只是我没有表现出来而已。要知道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会是正常的那个，你哥才比较像同性恋。
一旁的哥哥躺枪：咳咳咳咳咳咳。我们说好不提这个的。
话题由此又转到叔的哥哥身上，周围亲戚一阵毒舌轰炸
米爸爸：哎对啊，你说这孩儿女朋友男朋友就没处超过60天的，是不是哪儿（下/半/身）不行啊?
米妈妈也一脸关爱道：孩子，你要是有问题一定要跟我们说知道吗？
米家大姐：对对，我们不会嘲笑你的，真的！你都30岁了，交往过的女孩儿从没超过2个月的，如果真是有什么问题要尽早告诉我们，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的，不管怎么样我们都爱你。你看米歇尔找了个这么如花似玉的小男生，我们都没说啥。
米家大哥崩溃：你们真是够了！
我知道叔很早就出柜了，他从不隐藏自己的性向。他的家人们也都很开放，经常要叔回家，或者飞到美国去看他。说不羡慕是骗人的，我虽然很会玩，看起来什么都放得开，但这仅限于美国。回到中国，那些东西全都得收起来，藏在心里，家人一旦发现我的性向，说不定会把我活生生打死。
我：你们对于米歇尔的性向没有任何意见或者惊讶吗？
米爸爸：惊讶是肯定有的，那段时间他妈把信用卡都刷爆了好几张，我们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的教育方式出错的关系才导致他这样。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惊讶而已，又不能强迫他去喜欢女生。
米妈妈：不过同时又为他觉得高兴，能知道自己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是种很幸福的感觉，会爱上一个人也是一种能力。他能诚实的对我们坦白，我们也很高兴。虽然对于他选择男生的口味我实在没法理解。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孩子。
米家大哥又来补刀：从年长系变成了幼//齿///控。人生真是世事无常啊。
米家大姐继续补刀：米歇尔去美国读大学前我们一直担心他会因为侵//犯///未成年而坐牢。哎╮(￣▽￣\")╭ 【姐姐你要不要语气这么遗憾啊。
叔：...........你们别太过分了！我什么时候约过比我小很多的人了，他们都和我一边大好吗？
米家大姐：Asher他几岁，他和你一边大？骗谁啊。
叔：..............
饭后大家聚在客厅里喝蛋奶酒还有热巧克力，大晚上坐在火炉旁边捧着一杯暖暖的饮料，古旧的音响里放着经典的圣诞歌曲，叔的爸爸妈妈就着音乐在一旁手牵手跳舞，两人都一幅陶醉享受的样子。带着孩子的家长们饭后立刻领着他们上楼睡觉。叔悄悄拉我去了厨房，偷偷煮了肉酱意大利面，磨了半块起司进去。俩人也没盛到盘子里，用卷面条的大勺子就着锅大口塞，吃的满脸都是。
我向他吐槽：之前吃饭坐在我对面的那个男人还总是不断用法语和我说话，一个字都听不懂啊，弄得我一直在吃面包避开他。
叔：那是马克叔叔，他只要喝了酒后基本就跟录音机一样，没完没了的说。
我：一顿饭吃了那么久，根本没吃饱，我还以为很多道菜肯定能吃的很饱，尼玛饿死我了。
叔：这不带你来厨房偷吃了吗，小时候我和我哥晚上老跑到厨房偷东西吃。
我：看来你是惯犯啊。不过我跟我妹也经常这么做。大半夜爬起来偷冰箱里的蛋糕还有冰淇林吃。
叔：难怪你那么多蛀牙。大晚上吃甜食对身体不好，我们一般都是偷吃香肠和pizza。而且我妈以前老把甜食放在最顶层，想吃我也够不到。
我：你拉倒吧，你减肥那阵子我把饼干薯片藏暖气片后头你都能找着。就跟个食物探测仪一样。
叔：那是你藏东西技术太小儿科。我妈以前都把蛋糕放鞋盒子里。
俩人一边扯一边吃没一会儿就把一锅意大利面都消灭光，我刚买的白色毛衣也基本报废了，领子上沾满了酱汁和肉末，彻底没法儿退货了。把锅刷干净，消灭掉证据，又跑回客厅喝了一杯热巧克力后终于满足的准备休息睡觉。回房前，米妈妈还特地给我了两个大大的圣诞袜，要我们挂上。
虽然我们早就过了相信圣诞老人的年龄，但依旧还是把袜子挂在了床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圣诞节 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