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天下》蚂蚁文化

11、君恨我生迟 “叶芝琳小

　　“叶芝琳小姐，您是否愿意嫁给苏宪之先生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诲与他患难与共，在神的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你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贫穷，始终深爱他、忠于他，直到上帝召唤才离开这个世界？”说出这段誓词的男子单膝跪地，将戒指献给他认定的终生伴侣面前。他湛蓝的眼中是她美丽的面容，深栗色的长发有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浅紫色的双眸带着属于少女的温婉与天真，粉嫩的嘴唇让人有一种想要亲吻上去的冲动。可是这张漂亮的嘴巴说出的并不是按照合理地剧情发展的“我愿意。”而是——“这应该是神父的台词才对吧，苏宪之先生？”叶芝琳嘟起粉唇：“还有，用草叶编了个指环就想娶我，实在是太没有诚意了。”听上去是在表示不满，可叶芝琳已将右手伸到他的面前。“那要怎么样才好呢？我的'剧作家'夫人？”叶宪之顺势将草环成的戒指留在她的无名指上。两人丝毫不顾形象地直接坐在草地上。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当然不必顾虑礼仪的问题。“已经结婚两年了，我还是没能怀上我们的孩子——会不会是上帝认为我们还没长大？”在说[长大]这一词汇时，叶芝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的确，这对已婚夫妇总是在弥山的森林里排演求婚的桥段，实在是不能称之为成熟的表现。“也许是你一会儿许愿希望孩子像夏天的阳光，一会儿又想让她像冬天里的白雪，所以让上帝感到为难了吧,雪一碰到阳光就会融化的。”“我只是想让我们的小天使能像阳光那样明媚灿烂，又像白雪那样纯洁无暇啊。”“”
　　第二天，“宪之，我们什么时候能有个孩子呢？”一对郎才女貌的年轻夫妇互相依偎着坐在繁茂的月桂树下，“好希望孩子能出生在这样的季节，夏季。我希望她像夏天的阳光一样明媚灿烂。”
　　几个月后，当冬季到来，冰雪开始一年一度的狂欢。成千上万的细小地雪花将大地的色调统一。到处都是无瑕的白色，动物们不再如春夏季节里一般活跃，纷纷躲在暖和的洞里睡觉。广袤的土地上呈现出一派难得的纯净与安详。可是，如果你真的以为世界就这样被净化，那么，请原谅我无法控制住对你的嘲笑—— 在那没有温度的洁白耀眼之下掩藏着的，是无数动植物的残骸，那是肉眼无法看到的生物的温床。这些枯枝败叶和动物的血肉骨髓被空气无声无息地侵蚀、分解，然后渐渐腐烂，融入泥土。等到来年春天，展现在你眼前的，将是充满无限希望的生机与美好。那明媚的色彩与鲜活的生命足以使你忽略，它们是靠从同伴的尸体中吸收养分成长的。呵呵，肮脏与丑恶披上了圣洁的外衣，一切不过是场骗局。

　　“已经到冬天了呢……我终于怀上了孩子，可是为什么我们的小天使还不来呢？”“也许她喜欢冬天，过上十个月就会来了。”丈夫温柔的将厚实的披风披在怀孕的妻子身上。“真的吗？那么，我还是希望她像冬天的白雪一样纯洁无暇吧。”妻子蹲下身，捧起一把洁白的雪，期待着孩子的降临。皎白的雪地上留下一大一小两排脚印，这对年轻的夫妇，在空旷的雪地上互相搀扶着渐渐远去……
　　次年冬季
　　“啊啊啊——啊啊啊——”“叶芝琳！你坚持住！我这就去接医生过来！”“不！不要！你一定要陪在我的身边。”叶芝琳紧紧抓着丈夫的手，虚弱的喘息。“唉，仆人们都回去探亲了。今天又有大雪封山……”苏宪之的额头上急的满是汗水。他祈祷着：“造物主，我们只是想要个孩子。请您福佑我们。”“呜呜呜——啊！”“哇哇哇”随着叶芝琳的一声惨叫和婴儿的啼哭，孩子终于降生到这个世间。“呼呼……宪之……是男孩还是女孩？”叶芝琳满身汗水，焦急期待的看着丈夫。“是女孩子，感谢全能的造物主！”苏宪之慈爱的替孩子包裹好身体，“呼呼……真好，她漂亮吗？”“这……也许要先洗个澡才能看出来呢。”“呵呵，一定很漂亮，造物主应许了我的愿望。呼呼……呼呼……”叶芝琳笑着笑着越来越衰弱，“叶芝琳，你怎么了？”苏宪之担心的看着妻子，“宪之，我好累啊……呼呼呼……”“宪之，如果我先你而去……”叶芝琳深深的看着丈夫。“芝琳……”“过……过来一点……”叶芝琳向他伸出手去，苏宪之靠过去抱住她，叶芝琳将嘴唇贴在丈夫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这年冬季的一个夜晚，苏宪之的家庭里添了新的成员。可这个小家伙诞生的代价，预示着叶芝琳的生命的结束，她才刚刚正式成为母亲，还没有来得及给孩子一个亲吻或是拥抱，甚至没能好好看看孩子的样子，就被死神的镰刀斩断了与这个世界的一切羁绊。苏宪之按照当初与妻子的约定，念出她最喜欢的话剧《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片段，热爱戏剧的她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如果某一天两个人之中有谁要先离开，另一个就要扮演剧中的主角。没想到，这个“某一天”来得如此之快。随着每句从口中念出的台词，和一滴滴掉落在剧本上的眼泪，苏宪之的脑海中闪现出无数已经成为过去的画面——
　　哦！我的挚爱！我的妻子！死神虽然吸干了你甜蜜的气息，却没有力量摧毁你的美丽。你没有被征服，美丽的生命之旗，仍然轻拂着你的嘴唇和面颊，死神的白旗还未插到那里。
　　【片段一：—— 苏宪之本想和妻子排练戏剧。“亲爱的。” 叶芝琳一脸忧愁。“发生什么事了？我的甜心？”宪之问。“我怀孕了！”“天啊，你把我吓坏了，这不是你一直期望的吗，怎么这副表情？”苏宪之高兴的抱起妻子转了一个大圈，
　　“我恐怕要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和你排演戏剧了，孕妇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没关系，我要做爸爸了！”苏宪之温柔的抱住妻子。】
　　哦！我能够，我是否可以安心长眠，使这厌倦世俗的□□、这幅空有其表的皮囊挣脱命运的枷锁？双眼最后望向你，双臂最后拥抱你，在你的双唇，你的呼吸之所下，印上堂堂正正的一吻，与死神签下永世的契约，深深吻别，我在此长眠。
　　【片段二：——“来，宝贝，叫声爸爸！”苏宪之脑袋紧贴在叶芝琳隆起的腹部上，“宝宝在我的肚子里只有两个月好不好，你也太心急了。”叶芝琳娇羞的嗔道。
　　“苏宪之，怎么办？以后我不能一心一意地爱你了。”叶芝琳深情的看着他。“我知道，你还要爱我们的孩子啊。”苏宪之幸福的笑着。】
　　窗外，天空中的风粗暴地搅动着雪花，呼啸的风声穿过窗户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有人在怒吼，又像是有人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