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劳资尿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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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周扬起了些尿意，起身晕乎乎地出包厢找厕所。酒店的过道四通八拐的，周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干脆靠着长廊尽头的窗户看外面的夜景。
华灯初上。
周扬他们聚会的地方位于饭店的3楼，靠在窗口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风景。黑夜吞噬了整座城市，却又陡然被路边的街灯撕破，露出几许暧昧的光。楼下不远处有个男人靠在私家车上，手指夹着烟，猛吸一口，从嘴里缓缓吐出几圈烟雾。
周扬忽然想起以前常看到的一首诗：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
看风景的人在桥上看你 。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伸手进口袋去摸烟。
周扬其实不常抽烟，甚至有些讨厌。
老爸是个烟鬼，常常一嘴叼着烟，一只耳朵夹着另一根香烟。
周扬记得小学一年级有一次评比小红花落选，回到家里就一直郁郁不乐。周爸知道了之后，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扬扬，小红花算什么，老爸给你变魔术要看不？”周扬揉了揉哭红的鼻子，一脸的迷惘。
“见证奇迹的时刻即将来临。”周爸说着对周扬神秘地眨了眨眼，从耳朵上摸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一口，然后对着空气缓缓吐出烟雾，一圈两圈三圈。。。。。。周扬瞪着眼睛默数着，11个！
“好棒！老爸好棒～”周扬拍着手欢呼。周爸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和宠溺，伸手抱起儿子，“不伤心了？”周扬摇摇头，“爸爸，我不要小红花了，我要吐烟圈。”
周爸的眼抽了抽，“那行，不过得等我们扬扬也当上爸爸之后才能学会哦。”
“真的？”小周扬歪了歪小脑袋，恍然大悟，“那我要快快长大，娶老婆生儿子！”周爸愣了下，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对于童年的事，周扬不愿意过多回忆。因为太过幸福，所以不舍得。
后来周爸因为抽烟过度患上了肺癌，直至大三那年逝世。又逢刘佳出国留学，一下子发生那么多事，周扬便开始学着抽烟，看着吐出的一圈一圈的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那时候他就想，或许这都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还在，什么都没变。
只是，终究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时间长了，总会忘记伤，忘记疼。
周扬如是想。事实上他的确过得很好，除了老妈偶尔安排的强迫式的相亲，日子还是一帆风顺的。但是今天张健无意中的一句话又把已经愈合的伤口扒了出来，即使已经结了疤，落了痂，还是难受的厉害。
周扬不能怪张健，毕竟他去日本留学的时候一切都还未发生。或许也是因为这样，周扬反而有种有气出不了的感觉，心中烦闷的很，他有点想抽烟，但是手伸进口袋没有摸到烟，反而摸出一颗棒棒糖。是临出门的时候侄女玲玲硬塞给自己的。也罢，反正走廊是禁止吸烟的。周扬剥开糖纸，把棒棒糖含进了嘴里，想象自己是抽着烟。吐出糖，呼出一口气，仿佛能看到一圈圈的烟雾。
“周扬？”
身后传来的声音熟悉而陌生。
周扬回头，眼神涣散，眼前的人影有点模糊，仿佛风一吹就能消散逝去。他歪着脑袋，想了下，“刘。。刘佳？”
刘佳显然有点局促，手指绞着手指，“嗯，我前几天回国了，刚在这里见客户。”不等周扬反应，她又快速地问了一句，像是鼓足了勇气，“你，这几年还好吗？”
周扬没有说话，站在那看着刘佳，一阵风吹过，让他晕乎乎的脑袋有了一瞬间的清醒，先前消失的那股尿意忽而变得无比清晰。
“还不错。”周扬动了动，打算快点离开这里去找厕所，小腹涨涨的，有种呼之欲出的感觉。
“周扬。。。”
“？”
“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周扬忽然想笑，但是怕一笑会忍不住那股强烈的尿意，默了会，他答：“刘佳，如果让时光倒回一次，你还会选择离开吗？”
刘佳抬头看着周扬，没说话。
“其实不管你说什么，答案都一样。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不管我是不是还恨你，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我们无力更改。所以你现在再问我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不是的，周扬，我。。。。”刘佳猛抓住周扬的胳膊，她的指甲有点长，抓的有点疼。周扬觉得他的膀胱快没救了。
“刘佳。。。”
“周扬，我。。。”
“扬。”陌生的男人声音忽然响起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惊得周扬的尿意往回缩了下。他转过头，男人有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在长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冷漠而坚毅。
“你。。。。”你看着很眼熟。周扬打了个酒嗝，用手指了指他。
雷宇没说话，被同班女生从包厢里拉出来告白，本来觉得有些不耐，但是当看到周扬被个女人纠缠的时候，忽然又产生几许庆幸。他扫了眼刘佳的手，后者打了个激灵，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个眼神带着莫名的敌意。她松开手，看了眼雷宇。
“周扬，这个是你朋友？”
“啊——”周扬愣了下，看着是蛮眼熟的，或许，真是朋友？
雷宇笑了笑，趁着两人都愣怔的瞬间，一把拉过周扬，一只手拦着他的腰，一只手摸上了脸，低声说道：“叫你别喝那么多酒了，看，脸红成这样。”暧昧的吐气喷在周扬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周扬的脸“腾”得涨红了。
“我，我想起来了，客户那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周扬，有时间我再找你吧。”刘佳有点尴尬，明明只是两个男人的拥抱，却让人不禁脸红心跳。不等周扬回答，她逃也似的跑走了。
额——周扬睁大眼睛瞪着男人，应该是男孩放大的脸，被他半拥着抱在怀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雷宇看着怀里的人，发现男人一旦遇到什么事，总会无意识地露出一丝呆滞，上次相亲也是如此，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周扬的眼睛很大，隔着厚厚的镜片仍能看到不安颤动着的睫毛，那睁大的眼睛中倒映出雷宇似笑非笑的脸。雷宇忽然起了兴致，想看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他紧了紧原本搂在周扬腰上的手，另一只手则环住了他的肩膀，完全将周扬纳入了自己的怀抱。
感觉到怀里的男人稍稍做了挣扎，雷宇有些得意，他低下头，凑近男人，眼眸中染有几许柔色与专注。许是喝了酒，男人白皙的脸庞透着些陀红，嘴唇微张，呼出的气息中有着一股糖果的清香。
雷宇忽然有点口干舌燥。
或许，他想吻眼前这个男人。
“额，那个。”正当雷宇犹豫着打算把内心的想法付诸于行动的时候，怀里的人开口了，“你知道厕所在哪吗？”雷宇皱了皱眉，稍稍松开双脚微微打颤的男人，他的脸色呈现一丝赧然，双眼不自然得看着四周，轻轻吐出一句十分无比崩溃的哀嚎，“劳资，劳资快尿崩了！！”
雷宇愣了愣，然后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偏过脑袋，但从他颤抖的肩膀仍能看出他在极力忍住笑意。
周扬有点窘迫，在一小孩面前真是丢脸到家了，同时又狠狠地腹诽雷宇，撒尿怎么了？丫一破小孩笑Ｐ啊！！此时雷宇转过了头，表情极其诚恳，“抱歉，我不知道你。。。我带你去吧。”说着拉起周扬的手朝厕所走去。
周扬挣了挣，没挣脱开，看着雷宇的后脑勺，忽又觉得不好意思：是个好孩子啊，真是！我居然跟个孩子呕气。这么想着，刚想开口道谢，男孩又说了句，“毕竟这么大年纪了当着年轻人的面尿裤子是件很失礼的事。”说罢，转过头对着周扬眨眨眼。
我×你祖宗！！！
周扬有些抓狂，怒意一下子凌驾于尿意，酒醉给了他平时未有的冲动，我靠，我一定要揍扁这个小子！
“到了。”
啊？周扬顿了下，看到男孩的下巴往上抬了抬，他往上一瞥，也顾不得其它窜进了洗手间——救膀胱如救火！
“喂，里面那位，好了没？”周扬进去很久了还没出来，雷宇有些不耐烦地喊了几声。“那么长时间，前列腺没问题吧？”里面没声响，雷宇皱了皱眉头，不会在里面醉倒了吧？赶紧走进去一看，厕所里没什么人，周扬抱着便池坐在一边，肩膀微微地颤动着。
雷宇忽然觉得内心有什么地方变得柔软，他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揽过周扬的肩头，“不开心，就哭出来吧。”顿了顿，又想说些什么，怀里的人似乎咕哝了一声，接着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雷宇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周扬安静的睡颜，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