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引起的JQ》半两八斤

26、第二十六章

　　周扬从小就不是个喜动的人。
　　小学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盼望着班级组织一场春游或者秋游，只有周扬一个人觉得自修课都比出去玩一次好。
　　倒不是说咱们周老师从小就是个好学份子，相反，他会经常拖欠着家庭作业不交。
　　其实归根到底，也无外乎一个字，懒。
　　他还记得二年级有一次组织一场秋游，是去相距B市较远的一个郊区，需要坐大巴过去。
　　和周扬邻座的是一个现在已经记不清姓名和长相的女孩子。只记得女孩的身材较自己壮实不少，身上带了一堆的零食，坐在旁边总能听到她上唇和下唇相互磕拌的声音，又仿佛每次声音还没发出，就又是一把零食被塞进了嘴里。
　　周扬不经意瞟到她，后者则快速地将身子侧向一边挡住零食，作出一副老鸡护犊的姿态。
　　“喂，不准吃我的零食！”
　　我没想吃啊！周扬小声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然后回头假装睡觉。
　　闭上眼睛似乎没过多久，只觉得车子忽然向前颠簸了一下，身子也随之往前一倾，接着旁边似乎发出了什么声音，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衣服和腿上一热，他低头一看，冲脸就是一股酸臭味。

　　“周老师！”
　　周扬感觉自己的肩头被人轻轻推了一下，紧接着迎面吹来一阵沁人的凉风，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方言清稍显焦虑的神情。内心涌起一股暖流，刚想回应几句，对方却一脸的不可思议：“周老师，你不会晕车吧？！不会吧？”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周扬叹了口气，眼睛往车内扫视了一周，就发现雷宇坐在另一侧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打量着他。
　　他瞬间就想起了那个迎新晚会的晚上，那个暧昧不清的拥抱。仿佛直到这一刻，他都能感觉到对方残留在自己双臂上的体温。
　　想到这里，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神朝向车窗外，假装看着沿路的风景。

　　这次的外出见习是上次教研组本着“让新生更热爱更了解自己的专业”这一目的而实行的。本来在日本经济如此不景气的现在，这一方案是针对S大的日语专业的学生提出的，可是为了扩大一定的群众基础，还兼容了其他专业的学生。
　　就比如计算机班的某些人。
　　而负责这次见习的本应该是周扬和宁白辉，可是临出发前宁白辉居然变卦说家里出了点事，所以临时让方言清顶上了。
　　周扬听着坐在身边的这个有点神经质的女人从刚刚就不停围绕着“晕车”絮絮道道，不禁在内心痛骂宁白辉太不靠谱！
　　所幸这次见习的地方是和S大素来有合作关系的盛州集团，两地距离也就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就当是去了趟菜市场好了！周扬无奈地想道。
　　所以说，外出旅行什么的，他最讨厌了！！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周扬已经觉得自己全身都要穿孔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带同学外出，今天的方言清着实亢奋过了头，晕车的话题一过就马上换成对对方公司的无限遐想中。而每次方言清和自己说话，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另一侧射来的探究般的目光，仿佛自己做了亏心事一般令人坐立难安。

　　等到10几个人都像小学生出行般排列好队伍，周扬才真正松了口气，那段难熬的“菜市场之旅”总算结束了。然而看着面前一群青涩的学生不禁又有些得意起来。
　　这情形还真别说，自己还真像是未成年儿童的人口贩子啊。。。。啊呸！这群家伙精明着呢，怎么着自己才像是被贩卖的吧？！
　　额-_-!
　　就这样，周扬一边怀着无比复杂的自我歪歪，一边从容地用日语和前来迎接的日籍工作人员交流。
　　方言清站在一边露出了一脸的羡慕和崇拜：周老师的口语说得好棒！
　　一旁的同学们则是一脸鄙夷：那个是日本人？果然日本男人都好矮！

　　“同学们，这位是盛州集团人事部的主管，山田先生，他在中国已经待了将近10年了，所以如果你们有什么想问的但是又不知道怎么用日语表述，也不用担心，说不定山田先生的中文说的比你们还好。”
　　“哪里哪里，周老师过奖了！”山田摆摆手脸上露出类似于羞涩的表情。对面的女生看着这一幕内心顿时又发出一阵感叹：这货原来不是矮，是天生的正太啊！好萌！
　　接着在山田的带领下，周、方两个老师以及一群还未来得及摆脱稚气的孩子们开始了他们一天的短期见习。

　　“盛州成立已经快20周年了，明年将迎来她的周年纪念日。如果同学们有兴趣可以来参加！”山田的一口中文说得极其流利，“其实近年来盛州在致力于开发其他国家的市场，所以不仅是日语，如果还具备英语或者其他语言的同学在择业方面更有选择优势。那么今天上午的见习就暂时到这里，一楼是餐厅，大家可以先去那里就餐。下午1点左右我将带领大家接着去参观弊公司的重点部门。”
　　这一声犹如大赦，同学们顿时都像脱疆的野马欢腾散去。
　　“唉！大家稍微注意点场合啊！”方言清出言提醒，“周老师，你看，这样没事吗？”
　　这次周扬倒是一脸无所谓，一大早坐车来这里，连休息都没有就直奔主题，难怪他们一听吃饭就那么兴奋了。他可是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还得在那死撑，现在哪还有闲情管那帮野孩子？
　　“没事，方老师也饿了吧？走，咱们也去吃饭！据说盛州的伙食很好呢！”
　　“哇！今天的周老师怎么性情大变啊！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去去去，还要吃饭不？快走！”

　　周扬和方言清领了饭票到餐厅的时候，差不多整个餐厅都被挤爆了。
　　果然是大公司，连餐厅都这么受欢迎！
　　在周扬发愣的当儿，方言清已经开始摒弃自己小女人的身份充分展示出女汉子的形象拨开重重包围找到一处人排得最少的窗口，转身对还在人群中挣扎的周扬喊：“周老师，快，这边！”
　　这一声可谓是中气十足，大有余音绕耳之势，引得还在为食物奋斗的人们纷纷抬头一看。
　　雷宇一眼就发现了还在人群中苦苦挣扎的周扬，他皱了皱眉，长腿一迈，胳膊一伸，就将几步之外的周扬捞到了自己的前面。
　　“唉，你。。。”
　　“你什么你？”
　　“我。。。。”
　　“我什么我？”
　　“我说你听我把话说完行不？”
　　雷宇做了个请的姿势。
　　“。。。。。。”
　　等了一会没了声响，雷宇有些不解，“让你说你又不说？”
　　“我，我忘了想说什么？”周扬耷拉了下脑袋，忽然灵光一现，“不是，我说你把我拉到这干嘛？”
　　“你不饿？”
　　“额。。。”
　　“那不就得了！”
　　“。。。。。。”
　　“可是方老师她。。。。”
　　雷宇顿了下，忽然向前微倾低声道：“我只管你。”
　　周扬瞬间不知道说什么了，两只耳朵一下子涨得通红。雷宇在身后看着他的反应，不禁觉得一笑，却也不再出言捉弄。
　　周扬抬头假装看着餐厅上方摆出的菜价，他能感觉到身后雷宇隐忍的笑意以及周围纷纷投射过来的好奇的目光。
　　他也有些奇怪，为什么雷宇总能这么出其不意地说出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本人却还那么镇定自若？是自己真的老了，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节奏了？

　　两个人好不容易排完队解决了午餐，雷宇又拉着周扬往外走。
　　“饭后要适当运动下。上次抱你的时候发现你的腰囤了不少肉了吗？”
　　周扬一下子想起那个晚上以及那个暧昧不明的拥抱，脸一红，假装不在意：“呵呵，这不冬天快到了嘛！囤点脂肪好保暖。”
　　雷宇拉着周扬的手顿了顿，转过身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他一眼：“也对。冬天到了，取暖很重要。”
　　“。。。。。。”
　　这小子脑袋瓜里成天想什么啊！周扬无力地白他一眼，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周扬？”

　　这个声音，几个月前他曾听过一次。在那之前，他以为他再也不可能，也不想听到这个声音。
　　可是，它现在又出现了，在如此清醒的环境下，在他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
　　他转过身，淡淡回应：“恩。”
　　雷宇也跟着回过了头，看到来人之后眉毛不禁一皱：“这个人怎么也在这里？”语气相当不满。
　　来人正是刘佳。
　　她有些尴尬，除了雷宇那莫名的敌意，还有周扬那不冷不热的态度。
　　“哦，我们公司最近和盛州有一个合作项目，我是来做交涉的。”她笑了笑，试着想缓和下气氛。
　　“哦。”
　　“那个，周扬，可以的话，我可以跟你聊聊吗？之前我也找过吉利，可是他不肯跟我说你的联系方式。”
　　“我。。。。”
　　我不想去。
　　其实他想这么说。该说他脆弱吧？他觉得有时候自己就像一只鸵鸟，宁可只是以一种消极的方式去对待或是逃避。他害怕已经缝好的伤口被血淋淋地再次被挖开。
　　他，本就那么胆小。

　　“周老师。”
　　有个声音在耳边轻声呼唤，他抬起头，恰巧与对方的目光对视。
　　他的眼神中有着类似于鼓励的意味。
　　“我在这里。去吧。”
　　初秋的微风一瞬间就吹进了周扬的心里，顿时鼓鼓地像盛满了什么快要溢出来似的。
　　他忘了是如何离开，脑子里满满地只有雷宇那个和以前任何时候都不同的眼神，宠溺的，鼓励的，温柔的，仿佛随时都能迷乱一个人的心。
　　所以，待他回过神来——

　　“。。。。。所以，周扬，你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啊？”
　　“你，果然还是恨着我吗？”刘佳看着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周扬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的确，他是不想见到刘佳，甚至在再次碰到她之前他都尽量避免去想起曾经有这么一个人。
　　又或者，与其说是不想见到她，倒不如说是避免对大三那段时间的回忆。
　　那段黑暗的时光就像一颗刺，已经深深埋进周扬的体内，即使表面已经看不到了，但是周扬知道，它一直在那里，时不时地刺痛着你的神经。
　　但是，这一切，和恨无关。
　　看着眼前年近30，却还像个孩子般快要哭出来的女人，周扬轻轻叹了口气，一只手刚想放在她的肩膀上，却突然想起什么又赶紧放下，“你说吧，都快30了，爱哭的毛病怎么还不变？”
　　“。。。。。。”
　　“我没有恨你。过去的事情就这样吧！又不是拍偶像剧！”
　　“那你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啊？你要结婚了？”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已经快30了，就算我能等，我爸妈也会催我，身边的亲戚朋友也会一个劲儿地给我介绍对象。”刘佳的表情有些淡然：“他是我堂姐夫的朋友，为人不错，所以。。。。。。”
　　“虽然我觉得我说这个很过分，但是，周扬，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我并不是想借机讽刺或者向你炫耀，我只是想得到你的祝福。。。周扬，对不起，我知道我很自私。对不起！”
　　“很抱歉，刘佳。我，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想我不会出席。”周扬摸摸自己的鼻子，“参加前女友的婚礼，怎么都有点尴尬。但是我会祝福你！”
　　他笑着看着她，前一刻还别扭的不想单独和对方见面，这一刻却似乎都想通了。既然一切都已经放下，那就好好祝福她吧！
　　刘佳抬起头，眼神起初有着疑惑，后来却越来越明朗，随之泛起一丝笑意，她上前一步搂住周扬的脖子，“谢谢你，周扬。希望你也能早点找到自己的幸福。”顿了顿，她放开手，身体往后倒退的时候又轻声加了一句：“无论对方是男是女。”
　　周扬的表情顿时像吃了苍蝇，不禁觉得这女人出了趟国，外表没有西化，倒是思想被渲染了不少。但是不知为何，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却是一瞬间闪过一个人。
　　“周扬，我得先走了。”
　　“啊，哦！”
　　“呵呵，再不走，我估计要被你家那个小子的眼神杀死了。”
　　“啊？”周扬顺着刘佳的眼神往后看去，果然雷宇正一脸不郁的盯着他们。

　　“喂，那个女人，没对你怎么样吧？”
　　“啊？”
　　周扬看着被强行握在对方手里的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雷宇的眉毛有些纠结在一起，像个小老头，“我看到你们抱在一起了。”
　　“啊？”在第二声“啊”之后，周扬终于明白过来雷宇说的是什么事，看着对方英俊却又孩子气的脸，不禁有些好笑：“恩，对啊！”
　　“对啊？”雷宇的眉毛彻底拧在了一起，“你们！”
　　“怎么？不是你鼓励我去的么？难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我，我是让你跟她说清楚，谁让你们。。。。”
　　“我们怎么了？不就是正常朋友久别后重逢的拥抱！”
　　“你。。。重逢？”雷宇一下子不能消化，只是死死盯着周扬，期望他再说一遍。
　　“唉！”周扬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连玩笑也开不起么？真傻！
　　他伸出手想摸摸对方的后脑勺，才惊觉对方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改拍肩膀，“你啊，说你精明，其实你才是个傻瓜！”
　　雷宇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陡然露出一个苦笑，一只手抓过肩膀上的手，稍一低头，就将脑袋枕进了对方的肩胛窝里。
　　“是啊，我就是个傻瓜，一个只喜欢周扬的傻瓜！”由于头靠在肩膀上的原因，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竟让周扬有种对方有点楚楚可怜的感觉。
　　他伸手摸摸雷宇柔软的尾发，心里却又有些凌乱，一边想着自己终于摸到了他的后脑勺，一边又开始梳理自己对雷宇的感情究竟是不是喜欢，若是喜欢，又是属于哪一种？
　　他不禁又开始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起初看到雷宇那个生气的表情不禁想逗弄一会出出平时的恶气，却不想把自己也给绕进去了。
　　其实自己才是傻瓜。

　　“周，周老师，你们！”
　　身后惊讶的女声一下子打破两人平静的相处，周扬这才想起来这里虽然僻静，但始终还是室外，现在被当场撞破，虽然只是普通的拥抱，可是两个男人之间，怎么也说不通吧？
　　他转头，发现发出声音的是自己班里的季岚。
　　“季桑，我。。。。”
　　他想上前辩解，雷宇却向前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不关他的事，如果你敢到处宣传，对不起，我不排除不对女生动手！”
　　周扬越过雷宇的肩膀看着季岚，或许是对看到的这一幕太过震惊，她的表情有些复杂，眼神里含着莫名的情愫。
　　其实他刚才听到雷宇类似于威胁的话也感到吃惊，他从没有想到那些只会在狗血电视剧里出现的对白有一天会用在自己的身上，而自己还是充当被保护的“女性角色”，然而，除了差点被雷得外焦里酥，周扬还觉得有种莫名的感动。

　　“喂，我说你究竟想怎么样？”见季岚一副快石化的表情，雷宇有些不耐地出声。
　　“啊！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季岚忽然发出几声痴笑，然后又转变成爆笑：“哇咔咔咔，原来周老师和雷宇同学真的是一对啊！哈哈，我们私底下早就觉得你们是一对的了！哇塞，忽然有种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满足感啊！好开心！”
　　周扬和雷宇不禁面面相觑：“这丫头脑袋没被门夹过吧？”
　　“放心吧，老师，我绝对会保密的，这我可是第一手资料啊，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转让给他人的！”
　　周扬：。。。。。。
　　“不过嘛。。。。”季岚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严肃，“我也有个要求。”看着周扬露出紧张的表情，以及一旁雷宇一脸的警惕，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玩，想着多欺负欺负他们，可是一想到自己也有求于人，也只能放弃了。
　　“那个，”她慢慢踱步到周扬身边，倾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周扬的表情也从原来的茫然变成了恍然大悟。
　　“摆脱了，老师，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我答应保密，但是你也要遵守我们的约定！”季岚的话听起来威胁意味很明显。
　　周扬一边用手摸了下下巴，然后郑重地说了句：“好！”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季岚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周老师，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千万别让第三个人知道。”说着，她往周扬身后几步远的雷宇瞄了一眼，“还有，”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周老师，你和雷宇同学是我见过最般配的一对哦！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就真的像风一般快速地消失了。

　　“你和她之间的秘密？是什么？”身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悦。
　　周扬转过身，有些为难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个嘛！”
　　“算了，我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
　　看着有些别扭的雷宇，周扬忽然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季岚说的那件事就是上次在剧场发生的“厕所艳闻事件”。而事件的女主人公居然就是季岚！她以为当时被认出来了，所以一直想找机会拜托周扬保守秘密。
　　其实全班几十个人，周扬那会连名字都记不全，怎么可能在那么昏暗而且尴尬混乱的情况下认出对方就是自己的学生呢？只是周扬还是稍稍坏心眼地没有跟她说明白。
　　大概一切都是有因才有果吧！
　　那么他和雷宇呢？以后究竟要怎样呢？他看着在午后的阳光下对着自己露出一丝微笑的雷宇，忽然感到释然，既然一切已经发生，那就试着去接受吧！嘛，姑且就这么顺其自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