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朝斗》忘忧果

24、第 24 章

　　话说牡丹园对门，新开一家海棠花馆，专门做男风生意，馆主唤作富大海，跟温春娇乃是生冤家，死对头。
　　这一日因为赵维的缘故，牡丹园早早的就关了门不做生意，倒不是秋娘体恤众姑娘，而是众姑娘都积在赵维房门外头等着一亲芳泽，哪里有心思招待客人，秋娘和温春娇骂了几次不得法，只得让她们去了。那富大海因为牡丹园提早关门，顿时客似云来，忙的一帮小倌人脚不沾地，人仰马翻，连容貌最丑年纪最大技术最糟的二丑都接了三个客人，赚到了好几百两银子，真是乐死人了。海棠花馆喜气冲天。
　　富大海得意洋洋，第二日一大清早就跑来寻秋娘和温春娇的晦气。
　　富大海自带了一瓶美酒，喝的半酣，指着温春娇道：“你这分明是不想做生意了？”秋娘道：“老娘不像你，掉到钱眼儿里，只知道赚钱，不知道享受。”富大海道：“谁不知道你同温春娇有一腿，不爱武装爱红妆。”秋娘道：“滚你妈的蛋，老娘爱的是男人，春娇那是有女儿的，爱的自然也是个男人，你少在那里放臭屁。”富大海道：“何必遮遮掩掩，大家都知道。”
　　秋娘顿时气腾了，道：“你且不要猖狂，老娘叫高人来收拾你。”说完一拍双手，高喊：“六味地黄丸。”
　　就见一个文生模样、黄皮寡瘦的男人应声出来，道：“老板，有生意啦？”秋娘道：“六味，如何不见地黄丸？”那男人道：“地黄丸昨儿听那赵公子的壁角，彻夜难眠，天明才刚刚睡下。”秋娘道：“也罢，你且把这海棠花馆的瘟神给我赶出去，我自找你五十两银子。”那叫做六味的男人顿时眼毛精光，一挽袖子道：“包在小人身上。”
　　六味就拉开架势，浑身鬃毛倒竖，对富大海道：“你这老皮条客，是哪里人士？辄敢大胆到此挑战？”富大海喝道：“你这厮有眼无珠，认不得我么！我乃是这豫州城内，数一数二的秀士，三十六条花柳巷，七十二座管弦楼，无人不知我富大海的威名！”六味道：“我管你数一数二数三数死，总之一句话，赶紧给我滚蛋，没的脏污了我的地盘。”富大海道：“啊呸！老爷我贵人临贱地，让你这破屋子蓬荜生辉，你应该感激涕零。”六味道：“你若不滚蛋，我就给你一点颜色看。”富大海道：“老爷怕你咩！”
　　已有早起的姑娘同小厮围上来看热闹。那海棠花馆的人也挤进来围观。
　　六味就道：“虽说都是做男人生意，你海棠花行的那营生，走的是后门，又小又窄又凶险，好比是攀山，我牡丹园行的这营生，走到是前门，酣畅自在又滑嫩，如同是行水。这一节，你认是不认？”富大海道：“且如你所言。”六味道：“你那山青，不如我这水秀，为何？烟波万里扁舟小，西施声音绕；涤虑身心风险少，两厢同欢笑，一觉安眠风浪俏，无荣无辱无烦恼，更有巧舌如调管，叫人乐淘淘。”牡丹园众人叫好。
　　富大海道：“你那水秀，不如我那山青，为何？云林一段松花满，红缨香，堪供玩。四时花都开，日日换新颜，逍遥四季无人管。”海棠花馆人也叫好。
　　六味道：“你那山青，不如我这水秀，为何？菱角鸡头酥润，娇花莲足软嫩，端的是惹人醉。”
　　富大海道：“你那水秀，不如我那山青，为何？崔巍峻岭，紫李红桃，七八香椿叶，十一二黄楝芽，十三四少年更可夸，俱是好年华，上好的可人儿家。”
　　六味道：“虫蛀空心榆柳，风吹断头松楠，入你海棠花馆，人人鬼迷心窍，从此断子绝孙。”
　　富大海道：“溪边挂晒缯如锦，石上重磨斧似锋，入你牡丹园，个个精尽人亡，一样无后而终。”
　　六味道：“富老兄，多多保重！上山仔细看虎。假若有些凶险，正是明日街头少故人！”富大海闻言，大怒道：“你这厮惫懒！你怎么咒我？我若遇虎遭害，你必遇浪翻江！”六味道：“我永世也不得翻江。”富大海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暂时祸福。你怎么就保得无事？”六味哈哈大笑，道：“皆因这牡丹园非我所有，我自又不喜女色，如何会翻江？”富大海默。
　　六味又道：“你今日可输了。”富大海道：“我不与你一般计较。”六味道：“你既输了，如何还不滚蛋？”富大海道：“我来又不是与你讲话，你自一边去。”六味道：“你不走，老板就不给我赏钱。”富大海道：“老板不给你赏钱，与我有什么相干？”六味道：“啊呸！你这亡人，妨害我发财。”富大海道：“是又如何？”
　　六味道：“你意欲何为？”富大海道：“也不如何，你且与我唤那温春娇来，我与她言谈一番，自然会走。”六味道：“原来是要见春娇姐，怎不早说。”富大海道：“是你在此罗唣，怪不得我。”六味道：“要见春娇姐却也不难，须得有六十两银子。”富大海道：“些许银子是小事，你且将人唤来。”六味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富大海就从身上摸出六十两银子递给六味，六味分出三十两给秋娘，道：“老板，春娇姐的出场费，你我二人一人一半。”秋娘得了银子，乐得做顺水人情，道：“也罢，虽则没将人赶出去，但是，春娇说了，消耗敌军的粮草，也是削弱敌军的好手段，且看在银子的份儿上，让这瘟神再呆片刻，却唤春娇来。”
　　少顷温春娇来，看见富大海，道：“你来干什么？讨打嘛，我这里有好多！”富大海道：“你这疯婆娘！我日日差人送来的金色花，你可有收到？”温春娇道：“甚么花？”秋娘就密密附在她耳畔道：“那花你转身就卖给了送花的小厮，换成了银两。”温春娇一拍大腿，“是了，有这么回事，我还在想是谁日日装逼呢，原来是富大海这个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