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馨》季子宋

7、第 7 章

　　三天之后，阿妹就把写真集的样本拿过来了，谢诚林一页一页翻看，翻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抽出页尾夹着的几张卡片，指给她看：“你还可以这样的？”

　　卡片上是身着女仆装的蔚然，乖巧地跪坐在地面上，嘟着嘴瞪大了无辜的眼睛在卖萌，还有一张她穿着黑色紧身衣，头顶戴着三角猫耳，趴在地面上，假装露出凶狠的表情，实际上还是在卖萌。

　　这些卡片都很情趣，看起来是在卖萌，实则富有小小心机。比如，每一张卡片上的她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有沟有大腿。这无疑是想要吸引宅男的目光，她是走清纯路线的，偶尔小露性感，更能激发起广大男性同胞的激情火花。

　　所以，这些卡片不是随书附赠，获得它们是需要条件的，必须是买这本写真集的前一百人，才能获得这些额外的惊喜。

　　蔚然瞄了一眼，颇有些不自在地拍打他高举着卡片的手：“转型走性感路线，不行啊？”

　　“性感路线？”他的眼睛瞬间亮了，“怎样怎样？”

　　她不自然地白了他一眼，索性破罐子破摔，指着那几张卡片，没好气地说道：“这样这样！”

　　阿妹噗哧一声笑出来，摆了摆手，表示不想继续留下来当电灯泡，走的时候，她再次提醒蔚然，下星期一别忘了要去市电视台做节目，宣传这本写真集。

　　等阿妹一走，他更加放肆起来，抓着她的情趣小卡片不放，眼睛亮晶晶的，活力十足，无论她走到哪里，他都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像一条小尾巴，麻烦死了。当她今天第N次上厕所，他还跟着的时候，她终于按捺不住快要火山爆发的心情，大力拉开厕所门，气势汹汹地朝着他大吼：“谢诚林！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是、绝、对、不、会、穿、情、趣、内、衣、给、你、看、的！”

　　他气馁地垮下脸，好像是一个没要到糖的可怜孩子，他耍赖皮：“不管不管！反正我已经淘宝买了！你就穿嘛穿嘛穿嘛穿嘛！”

　　回答他的是响亮的马桶抽水声。

　　星期一的时候，蔚然坐着公司专用车去市电视台，花花在车上帮她上妆，阿妹双手环胸，指责道：“不是让你早点准备吗？怎么会起迟了？”

　　蔚然尴尬地笑了一笑，还不是怪家里那只懒虫，前一天晚上带着她大战三百回合不说，早上还八爪鱼似的缠着她，不让她起床，睡觉是会传染的！然后，她就倒在他怀里睡过了头。

　　花花似乎能猜出她的心思，眨着狡黠的眼睛看她，嘴角还挂着意味深长的笑，让她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她只好咳嗽一声，试图转移话题：“咳，今天上节目的都有哪些人？”

　　阿妹将笔记本拿出来看，指着上面的人名念道：“李莉莉，是同公司的，你知道吧？就是白烟带过来的那个小师妹，汪金纯，被称为文艺歌手的女星，这个你以前没见过。还有就是一个男子偶像团体，刚刚起步。大家都差不多是同一水平线，又是同辈，没什么好特别担心的。上节目的时候，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不要说错话就行。”

　　花花拿着化妆笔在帮蔚然画眼妆，蔚然只好闭着眼睛，时不时点着头，表示都记住了。上台的时候一看，果然如阿妹所言，她不需要多担心什么，那个男子偶像团体竟然有十一人，一字排开坐下来，长长一条龙般，一下子分散掉很多注意力。

　　蔚然端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录节目的时候，保持微笑，仪态自然，没出什么岔子。

　　主持人很有经验，访问嘉宾的时候，给每一个嘉宾都留了说话的机会，而且问题并不辛辣，很好回答。说到她的写真集的时候，主持人甚至很惊喜地拿出那本精美的本子，将里面的内容翻给镜头看，还不忘称赞她“不愧为清纯玉女”。

　　就在这时，她的右手边忽然传来一声嗤笑，不很响亮，可也不算轻。主持人被打断，有些尴尬地望着发出声音的那个方向。众人都往李莉莉身上看去，可她却一脸无所谓，甚至还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好像并没有意识到她刚才做出怎样不妥的举动。

　　主持人轻咳一声，继续聊起蔚然的写真集，说到抢到写真集前一百本会附送小卡片的时候，李莉莉又嗤笑了一声，比刚才那一声响亮得多了，她再次成为全摄影棚的焦点。不等主持人做出任何应急反应，又听见李莉莉轻蔑的声音：“有时候啊，表象是会骗人的，若是每个人都会透过现象看本质，世界上就没有什么玉女了。”

　　节目录制被迫中止。

　　主持人很尴尬，开玩笑地说：“这个玩笑不好笑哟，虽然这不是直播，可是摄影大哥还赶着回去陪老婆孩子哟，所以我们不调皮了哦！”

　　主持人其实是想给她台阶下，哪知李莉莉根本不领情，忽地站起身来，差点将小桌子上的茶杯打翻：“不好意思，贵节目太虚假，不适合我，我要退通告。”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掉，留下一干人等坐在原位发怔。

　　主持人反应最快，笑了两声说：“剩下的人可不要闹脾气哟，我们快点录完拿了钱就可以回家睡觉了哟！”

　　于是，节目继续进行录制，而没有了李莉莉，整个节目录制进行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完成了。收工的时候，大家互相握手，然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蔚然将随身包包拿起来，就听见身后的人说：“你没事吧？”

　　汪金纯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她只好假装轻松：“没事。谢谢你。”正打算走，汪金纯忽然抓住她的手臂，靠近她说：“虽然你们是同公司，可是你要小心，我听人说，她其实是白烟的表妹，前段时间你换经纪人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可能是白烟看你不惯才……”她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忽然又止住，拍了拍自己的嘴说：“啊，对不起，我不是想要插手什么，我只是觉得，整件事情，你并没有错。”

　　“谢谢你。”蔚然看了看有些懊恼的汪金纯，她看起来很真诚的样子，“我知道了，我会注意一点的。”

　　汪金纯神秘兮兮地靠近她，凑到她耳边说：“其实，我和白烟也有过节，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没多少人知道，可是我记得很清楚。她其实是个很小心眼的人，斤斤计较，会报复人。因为她是大明星，所以出事情的时候，舆论一边倒。”她将自己的名片塞到蔚然手里，继续说道：“我们是同病相怜啊，那时候，我也吃过她的哑巴亏。”

　　回去的路上，阿妹一直在开导她，说这其实没什么的，自家兄弟还会吵架呢，惹不起就躲，现在不可以和人吵起来。蔚然一边听，一边敷衍地“嗯嗯啊啊”，她手心里还攥着汪金纯的名片，想起她说的话，心里凉飕飕的，还没到秋季呢，怎么就觉得寒冷了呢？

　　一直回到家里，她还是闷闷不乐，洗完澡换上睡衣，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脑子很空，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忽然就觉得身子一沉，耳边是诚林热热的气息：“等了一整天了，你现在才回来。能不能把你家的钥匙给我？外面蚊子好多，你看，被叮了好多包！”

　　“你怎么进来的？”她微微侧过脸，他实在太重，压得她不能转身，连说话都费力了。

　　“说到这个——”他在她红红的唇上轻啄了一口，“你怎么又忘记关门？幸亏是我，万一是陌生人进来，你要怎么办？”

　　她挣扎了一下，还是没能起身，只好放弃，趴在床上假装乌龟，有气无力地说：“你最危险了好不好？色狼！今天都怪你，害我差点迟到！”

　　听她这样说，他便嘿嘿笑了起来，跳起身来，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包东西，晃了一晃，坏笑着道：“惊喜来了哟！”他三下五除二将快递包装纸撕掉，从里面取出一团黑色的东西，和她平行趴在床上：“穿穿看，好看我就给好评！”

　　“谁要理你。”她转了个头，拿后脑勺对着他。

　　“穿嘛穿嘛，不穿就不能给好评了，不给好评卖家也不给我好评，我想要好评嘛。”他伸出食指使劲戳她的背，她扭了扭腰，似乎是打定主意不理他了，他就去解她的胸衣，还没解开第二颗扣，她就簌簌簌爬到离他一臂远的地方，他够不到她，没辙了，只能望着她的后脑勺发呆。

　　良久，她终于转过身来，就看见他直勾勾的眼神，叹了口气，对他说：“我可以把备用钥匙给你，以后你就不用在外面等我了，不过，我是绝对不会穿情趣内衣来满足你的恶趣味的。”

　　说完，她就扑到他怀里去，找到他心脏的位置，将耳朵搭上去，呢喃说道：“我好累，我想睡觉。”

　　在她背脊上抚摸着，像是在抚摸一只熟睡的猫，他将脑袋搁在她的头顶，不敢再动一下，声音温柔：“嗯，那我们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