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色的奠》相叶茶

9、第九篇 再一次

　　再一次见到那个女人是在车行，他的兰博基尼送来保养，在厕所里，他见到这个女人。
　　她捧着个便当盒，盒子里的冷茶拌饭在自来水的冲刷下恣意地沉浮。
　　他按住她的手，自来水不干净。
　　没事，她垂着眼睛没有看他，不会出事。突然发现她挑染的那一缕蓝发黯淡了不少。
　　他给了她名片，请来找我。

　　夜里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潮湿的。阴冷的。沉重的。
　　自回国之后，国内也染上了英吉利的多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老是下雨。
　　不明朗的雨，像怨妇的呜咽，他不喜欢。
　　然后在枕上辗转反侧，夜难成眠。他听到了敲门声，一阵一阵，笃疼的，有规律的。
　　叩，叩叩，叩叩叩。
　　他看了看表，九点半。
　　敲门声在继续，有规律的，笃疼的。
　　迟疑之中开了门，就看见那个女人惨白着一张脸对他笑，身上的衬衫被雨打的湿透了，衣服紧贴着身体，露出较好的身体曲线。她抱着肩看他，肩上是大大的单肩包。
　　房租到期了。她无所谓耸肩。
　　所以来找我了？他微笑着让她进来。
　　给她热牛奶，帮她放热水，让她穿着他大大的Ｔ恤衫对自己笑。
　　她的背包里没什么东西，几本杂志，一把破伞，一穷二白。

　　为什么不撑伞？
　　不想。
　　ｈｏｈｏ，过期杂志。他翻了翻《新发现》，原因无他，一堆《雨中的猫》《读者》《绽放》中的《新发现》，太过醒目。
　　为什么来找我？
　　我说过，你和我，是同样的人。她对着他笑。
　　阴森森的。

　　他是这样定义他和她的关系的：房东和房客。
　　１７楼并不高，却能看很远。
　　她会做很多事，洗完抹地，除了做饭。
　　他带着第六任女友回来的时候，她跪在客厅里用白色的毛巾擦地，他送第六任出去的时候，她坐在玻璃阳台的咖啡色地板上看《新发现》。
　　他再次回来，听到了那阵音律，帕格尼尼的《魔鬼的颤音》，他望向自家公寓，楼下有个穿蓝色工作服的老伯，突然觉得这一幕是那样熟悉。
　　直觉望向１７楼，一抹水蓝色演奏着小提琴，他床底下的小提琴！他已经意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他发疯似的向公寓狂跑，看着电梯口“维修停用”的牌子，他头一次发慌。
　　《魔鬼的颤音》响彻整个公寓。

　　咚！他一脚踹开了公寓门。
　　ＢＬＵＥ坐在阳台水泥栏杆上惊讶的回头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他真急红了眼，你要干什么！女人吧食指放在唇边，嘘！
　　男人轻轻走过去，女人指向下面，你看，你看！十六楼空调外机上蹲着一只瘦小的猫。
　　小猫见到男人，顺着水管蹭蹭的爬上来，凑到他脚边喵喵的叫着。
　　男人一把抱起小猫看了她一眼，你真是疯子！
　　女人对他温柔地笑，你也是，我说过，我们是一样的人。

　　她会在黎明时分亲吻他的睡颊然后看着他哭泣。
　　那种褪去了恣意后绝望的悲哀压抑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濒临疯狂，和一个精神病人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