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伤(彩云国物语同人)》和音

66、六十六、王者

　　同一天，巳时，群臣聚集在王宫的大殿里，只有王和仙洞省长官的位置空空如也。

　　“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应该尽早选出新的王。”郑悠舜其实不太愿意说出这句话。

　　刘辉的遗体已经下葬，而他身边莫邪剑也作为随葬品放入王陵。悠舜曾经怀疑过莫邪的真伪，然而没有人可以确定是假的。事到如今，选出新的王的是大势所趋，他再坚持下去，也只会是在损害国家利益而已。

　　“可惜紫家已无后。”凌晏树托着下巴，脸上仍然挂着一丝笑意。

　　“那么——您的意见是……”悠舜的目光扫过殿堂，最后落在晏树身上。

　　晏树耸耸肩，淡淡吐出四个字：“能者居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一刹那，殿内像炸开了锅似的，议论纷纷。自称患病后首次上朝的霄太师却一脸平静，淡然地看着众人。

　　“咳咳。”

　　“咚——”

　　悠舜干咳两声，然后手杖轻轻而起重重落下，众官吏这才慢慢静下来。悠舜再次扫视众官吏，冷冷问道：“各位认为能者为何人呢？”

　　这一次，大殿回归死寂。各人面上的表情都有所不同，各怀心事的。悠舜早料到会如斯反应，但他亦无可奈何——即使是他，现在说出任何人的名字都似乎名不正言不顺。

　　许久，席中一人站起，是旺季。悠舜微微握紧扇子，凝视着那个自己尊敬着的人。大殿的空气比刚才更冰冷与沉重了，冷得仿佛快要凝固，沉重得快令人窒息。

　　旺季扫视殿中众人一眼，朗声道：“如今妖孽横行，祸害苍生，致使天下大乱，总需一人主持大局。吾自问血缘与紫家最为相近，且有能驾御大局，顾请履行王之职责，望诸位鼎力协助。”

　　话音落下，殿内又一片沉寂。没有人马上响应他，毕竟各人有各人的顾虑，说白了便是利益不同。在众人犹豫不决之际，大殿的门被缓缓打开。

　　“论血缘，尚不及红家百合姬；论能力，不过在霄太师面前班门弄斧，旺季大人何以服众？”只见静兰站在门口，一身正式的紫衣，长发束成马尾，手握干将。此刻，将近午时。

　　除了始作俑者的霄太师，其余人无不露出诧异之色。即使老练如旺季，也不禁愣了一下。

　　“冒充紫家之人是死罪哦。”晏树最先恢复平静，抬眼看着静兰。

　　“果然深得旺季大人见风使舵之真传啊。”静兰反唇相讥。

　　旺季的脸色变得阴沉，节外生枝是他最不高兴的事，何况这王位还有苍遥姬的后人在觊觎。他正要说些什么，但霄太师却抢先开口。

　　“经御史台官吏多方查证，确定茈静兰即为紫清苑王子。而且一个时辰前，他的真实身份已昭告天下。当然，早早上朝的各位还没得悉此事。”

　　听到这里，旺季不由得瞥了葵皇毅一眼，只见皇毅一脸木然——他也是做职责之内的事而已。

　　“既然紫家有后，王位自当由紫家之后继承。愿作为能者的旺季大人一心一意从旁辅助。”静兰一步一步走向王座，寂静的殿堂里回响着沉重的脚步声。

　　凭借血缘可以坐上王座，但却不可能依靠血缘服众。所有官吏都屏息注视着这位历经磨难的二王子，稍有差池，他或者就会步刘辉后尘。

　　“今必须先解燃眉之急，顾登基之礼择日再行。”静兰平静地宣布。

　　就在静兰登上王座的时候，殿外苍穹密布浓云，叶医师倒在家中，仙洞省守护贵阳的力量全面崩溃。席中的霄太师皱起眉头，手不禁捂住胸口，呼吸变得急速。他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不断外流。这个时候，是午时。

　　“得不到彩七家的认同，不过是空有王之名，而非真王。”旺季冷冷注视着静兰，“这个时候，恐怕魑魅魍魉已经侵入贵阳了吧。据说其他州府忙着应付混乱就已经死了很多人，另一方面缥家只愿意在作为紧急干预而登上王座的情况下收复妖物。若圣上不能平定大局，只怕您终究不得不从座位上走下来。”

　　“朝议结束！”

　　静兰没有理会旺季，他一直看着的是神色不太对劲的霄太师。像这种万年不病倒的老人，如今身体竟会如此羸弱？见此，亦惟有强行中断朝议以让霄太师回府。

　　之后，他快步走向政务室。为了解国家的状况，必须先行翻阅刘辉执政时遗留下来的宗卷。

　　“圣上且慢……”

　　快到政务室，静兰听见身后有人呼唤。他转身，见是羽羽。面前瘦小的老人此时已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微臣已经没有……没有多少时间了……妖怪滞留在贵阳城门周围，好象在等待什么。还有……在刑场，发现有妖怪的气息……还有……血的气味……”

　　说到妖怪等待的人，静兰一下就想到两个人——缥瑠花和缥璃樱。带走红仙甚至是彩八仙，然后夺取王位，混乱的时候就最合适不过了。

　　静兰弯腰，轻轻拍了拍了羽羽的肩膀，道：“辛苦你了。”

　　“臣只是……只是希望国家不要回到混沌的时代。”

　　“一定不会的。据说你最近身体不适，请你先行回府休息吧。”静兰勉强微笑，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担忧。即使有王之权力，但他可以守护刘辉的世界吗？

　　看着羽羽背影，一个又一个念头浮出静兰脑海。现在不用了解都知道是什么状况了。如此的烂摊子，旺季居然也急着捡，他就这么渴望那个位置么？啊，不，旺季是故意的！他有所行动，我就不得不出现，而他断定我必然无力收拾残局，于是王位也就坐不下去……

　　风大了，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颤抖着，寒意更浓。

　　“幽菀……”回想羽羽所说的刑场，静兰记起今天正是处决碧言之日，青眸里更添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