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伤(彩云国物语同人)》和音

39、三十九、虚空之城

　　天才刚刚亮，静兰就醒过来了。他原本就是不会熟睡的人，稍稍有杂音就会醒。简单来说，就是神经过敏吧，大概是小时候对抗刺客的后遗症。可不，隐约传来些马蹄声，他就马上睁开了眼睛。马蹄声在很接近军营的地方停下来，这时候，天边才刚铺上霞光。静兰微微皱起眉。这么早，谁会来呢？打探军情话，总不会这么张扬地出现。他坐起来，穿戴整齐，而后循着声音停下的方向而去。

　　“好久没见了吧，茈静兰。”

　　晨光斜斜地照在女子身上，一头湛蓝的长发在夏末的风中轻轻飘扬。她靠着树干，环抱双手，树旁还静静地站着一匹黑色骏马。

　　“小……十三姬？”静兰一愣，目光停留在女子身上半晌。让他更诧异的是，幽菀站在十三姬的身边。

　　“用不着这么惊讶吧？我离开红府的时候就说过我是去碧州的。”十三姬边说边解开马的缰绳，“这个时候军队也差不多出发了，再不进城，明天就赶不及越过那山脉了。”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样的话？”静兰狐疑地看着她。

　　“事情办完了，她自然就回来了。”幽菀插话道。

　　事情？静兰还是疑惑着，但是看她们的样子也不愿意告诉自己吧，问下去也白费工夫。他转身，去帮忙打点行军的事。

　　静兰等人走近麦田才发现田里长了不少杂草，似乎已经好几天没有耕作的样子。越过一望无际的广阔麦田，便见一座城建筑在山谷口的平原上。太阳已经升到天空的正中，常理来说已经是城里最繁忙的时辰，然而整座城犹如深夜时分般寂静。城门处，仅仅有一个老年的士兵在守着，靠在城墙边打瞌睡。虽然不是碧州的政治经济中心，但正常的城也不会这样寂静啊。

　　楸瑛扬了扬手示意军队停下，对刘辉说：“圣上，这座城有蹊跷。”

　　然而刘辉却若无其事，摆摆手，道：“没事，进去吧。”

　　“但是……”

　　“十三姬在一个月前已经帮忙把这个城的居民暂时迁移到相邻的州了。”幽菀打断了楸瑛的话。

　　众人都不约而同转头看着十三姬。

　　十三姬笑了笑，然后点头，道：“是圣上的意旨。这样要是真打起来的话不会祸及百姓，只可惜今年小麦的收成就……”

　　浩荡的军队缓缓越过护城河进入到城里。繁华的城市像被掏空了，除了几个接应的卫兵再没有其他人。士兵们不由得沉默下来，去迎合空气中的死寂。耳边只剩下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偶尔或许能从中听见马蹄声。

　　“静兰，我们为什么要来？”秀丽抚着自己颈上的伤痕，琥珀般的瞳孔中弥漫着迷惘。

　　“说不定我们渴求的真相就隐藏在战争里，所以小姐才执意来到这里吧，纵然真实往往让人惧怕。”

　　这座城已经死了。静兰茫然地注视着空荡荡的大街，只觉似乎连呼吸都变的困难，不禁握紧手中的缰绳。所谓战争还没有开始，却仿佛已经感到它的可怕。

　　军队在城西驻扎下来时已经接近傍晚时分，刺眼的阳光收敛了一些。静兰站在城门处，仰望着近在眼前而又连绵不断的山峰。其实山脉并不算很高，申时的太阳还没有被山峦所淹没。橘黄光芒照射下，但见山峦顶端沿着山的走势筑起了长长的城墙，那是远古时候就遗留下来的。

　　此时，他腰间的干将不安地颤动着。他按着剑身，锐利的目光扫过空寂无人的山野。几乎是同时，刘辉的莫邪亦在震动。不过仅仅持续了一会便恢复正常。

　　“碧州也有与缥家相关的人或物？”静兰自言自语着。

　　他走上了那段远古的城墙，想在高处看看山脉的另一面是怎样的环境。折射而来的光芒让他有点睁不开眼，他定了定神，只见幽菀手拿一块水晶坐在城墙边缘，双腿悬在城墙外，城墙下是悬崖和深谷。阳光透过水晶，原来是淡红水晶宛如染上了鲜血一样。

　　“我都几乎忘了，这里是你的故乡。建筑城墙的人还真别出心裁……”静兰站在她身边，眺望着山的另一边。

　　“只有小时候跟霜月偷偷来过几次。从这里可以看见那边的沙漠。好几次跟她说，我们要徒步穿过那沙漠，但从来没有行动过。”幽菀碧绿的瞳仁里同样映照着远方浮动的荒漠。

　　“喂，你不会自寻短见吧？”静兰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

　　“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是否意味着只要时候到了，她就会……静兰随即打断那一闪而过的念头，他不太愿意再去关注她本身。

　　“怎么，被吓到了？我阴郁起来不但令人讨厌，而且还挺可怕的。”转头看到静兰愣住的表情，幽菀不由得微笑。

　　“如果你是为恐吓而这么说的，我一定会把你推下去。”

　　“都是不详预感的关系，所以才……”幽菀依稀察觉到静兰那句话表面下的意思，下意识地躲开静兰的目光，“倘若不晓得，还以为秀丽小姐身边真有个温柔家仆。结果除了她，谁都知道你是个阴险恶毒的男人。”

　　“你看人还真准。假如你预感确切的话，那不知道你是否知道这附近有没有缥家的人？”

　　幽菀低头，凝视着手中的水晶，答道：“那片沙漠原本并不是彩云国的领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碧州开始管辖着那块地方。这城墙原来是用作抵御山脉那边的异族入侵的。据说，那异族有缥家的血统。怎么了？”

　　“没什么。”静兰皱一下眉。

　　“对了，这次之后，我的事应该会结束了。”幽菀从城墙边缘跃下，“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为什么霜月假扮我，还有……还有你想知道的事。”

　　“我应该相信多少呢？”静兰挖苦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啊？”

　　夕阳将幽菀的身影拖得长长，静兰凝视着她的影子，直至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仅有这一次，他不希望幽菀的直觉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