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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山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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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姬转过身,看着静兰。她总算有机会认真地打量一下这位前王子,如果不是楸瑛告诉她,她死也不相信这个家仆竟然就是那个高傲的紫清苑。
“我的脸有什么吗?”静兰只觉被“盯”得很不自在。
十三姬摇着头,依旧凝视着他。她也许不懂,为何有些人愿意舍弃自己的名字、身份、曾经……舍弃,不就是一无所有吗?为何还是愿意如此。她也许渴望,从静兰身上找到她对迅的疑问的答案。最终,她还是暗自叹气。
“没事的话,先告辞了。”静兰的语气有些冰凉,此时在他心中正盘算着如何去找刘辉问个明白。
“且慢!”十三姬终于说话,“我问你,国家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取消这么重要的国试呢?”
“战争、暴乱。”静兰脱口而出,又马上察觉些什么,回头注视着十三姬,似乎想要证实些什么。
十三姬眨了眨湛蓝的眼睛,道:“当然,我不排除有人从中作梗。我觉得,有一群人,在背后看着你们。那个人,甚至是雪那哥哥——”
静兰琢磨着十三姬断断续续着话,眉微微皱起来。他知道十三姬不是在隐瞒什么,而是她察觉到什么又无法作出清晰的判断。某程度上,他还是不禁暗暗赞叹眼前女子的敏锐,能够在绛攸短短的信息中冷静地捕捉到背后隐藏的端倪,这一点恐怕是当时生气的秀丽无法做到的。
如果有人从中作梗,那么最可能的就那个人了吧。静兰脑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他不知道应该憎恨还是怜悯的人。
通向王宫的路上没有什么绿荫,夏日的中午正是最炎热的时分,加上那些不安分的蝉更是让人倍感烦躁。
如果连郑悠舜也离开刘辉的话,那会是多么糟糕的事情。秀丽要阻止那样的事发生,她不要刘辉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她跑进王宫的时候,汗水已经浸润了她的衣裳,额角的汗珠几乎模糊了视野。她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变得急促,却依旧一路急跑。然而她却没能在刘辉日常工作的地方找到他,宫娥告诉她,刘辉去了后宫。她咬了咬牙,使计将守门的人使开,硬是闯了进去。
“喂,你知道吗?昨天圣上竟然在蓝妃娘娘那里过夜了,现在还在那儿,真是很罕见啊!”
“真的吗?就是那个蓝家的小姐?太厉害了,居然能让圣上……”
宫女们的闲语传进了秀丽的耳中。她骤然停了下来,只觉得脑袋仿佛被重物猛敲一下,瞬间停止了运转。
“即使再多十几个、几百个、几千个十三姬,我所爱的人就只有秀丽一个。”刘辉曾经的话语浮现出她的脑海里。仅仅为了曾经的话,她就不知所措吗?
半晌,她回过神来,使劲摇了摇头。暗自告诉自己,自己来找刘辉并不是打听他的后宫生活的,而自己也没有兴趣。
秀丽敲响了幽菀寝宫的门,开始的时候犹豫,接着干脆一咬牙使劲地敲下去。
“刘辉!你快给我出来说清楚!你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你把国试当儿戏啊?说取消就取消,难不成你想天下大乱?”她的语速很快,好像是要将积攒在胸中的郁闷一口气倒了出来。其实,她更多是加害怕自己慢下来的话,会再也说不出话。
“很遗憾,圣上现在并不想见任何人,包括秀丽小姐你。”回应的竟然是幽菀,语气平静,但显得不近人情。
这算什么意思?觉得自己太碍事吗?秀丽顿时呆住,似乎有什么被证实一样,脑里一片空白,甚至连呼吸也忘记了。
“秀丽,请你离开。”刘辉隔着门,同样是一口气说出那几个字。
“刘辉——”良久,秀丽才缓缓吐出二字。她紧咬着下唇,全身却禁不住颤抖。
“小姐。”
“静……兰?”
听到喊自己的声音,秀丽慢慢转身。看见静兰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依旧一脸的温柔,——那似乎是唯一不曾改变的。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甚至连眨眼的动作也不敢做,惧怕只要稍稍动一下泪珠就会往下掉。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因为觉得泪流就意味认输。
视野的里静兰有些模糊,那熟悉不过的微笑已经在静兰的面上消逝。如果连静兰也失去了微笑,那事情不就已经无药可救?她想说什么,即便是空泛的鼓励话语也好,至少让自己和他都打起精神,可是她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塞着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她想走过,那怕仅仅是握着静兰的手也好,但双脚犹如被灌上铅,一寸也移动不了。
“圣上一定是有什么隐衷吧。”反而是静兰先说出来了。
他走上前,抚摸着秀丽的头发,又环着她的肩。秀丽死也不在人前掉眼泪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说白了就是即便要逞强也不愿服输。因为他清楚这一点,所以每当看见秀丽那样子,他就越发感到自己的无力。如果秀丽可以像一般大小姐那样发脾气、撒娇,或许他还会感到舒服一点。
秀丽伏在静兰胸前,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可能只要一说话,就会掉眼泪。她甚至搞不懂,为何此刻的刘辉不是让她恼火,而是让她失落。
温热的夏风贯穿了后宫的回廊,却无法温暖逐渐变冷的人心。
刘辉坐在地上,背靠着门,听着门外的动静。他一直低着头,浅茶色的刘海覆盖住上半张脸,难以分辨他的神色。相信此时此刻,他一定在后悔去找幽菀。
偶尔,房间里可以听到茶水猾入杯中的声音,那是幽菀在倒茶。她只是坐在桌旁,静静地看着刘辉的一举一动,面上有着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符的平静,甚至是漠然。
“离开了吗?”刘辉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很悲伤是吧?居然要拒绝自己所爱的人。”幽菀把玩着精致的茶杯,面庞在晃动的茶水中支离破碎。
刘辉抬头,看着眼前的幽菀,那个优雅而美丽,却有些神经质的女子。他看见的是被锁链缠绕着而扭曲的身躯。
“是啊。不过,我都已经答应你了。”
那不是对她怜悯,他只想扫除国家前进的障碍。他知道自己会有什么结局,同时开始觉得,比起按照秀丽的话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王,祖国能够继续进步更加重要。当然,在那到来之前,绝不离开王座。
“看来诱惑男人的恶心工作,我还是不在行。还好,做交易是我的特长,算是把宫里人都瞒骗了。”幽菀放下杯子,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然后把窗推开。风随即涌进房间,肆意地撩动着她那散落的深紫色发丝。
她转过身,背光而立,又说:“想一个人在乎你,你就应该让那个人为你做事情,而不是你为她付出,我的母亲是这么说的。圣上啊,看来我还是给了个机会你和秀丽。”
“这怎么可能。”刘辉露出愕然的神情。
幽菀的话在常人耳里显然不合逻辑,然而冥冥中却又击中每个人都不愿意承认的角落。刘辉在乎秀丽,只是因为他为秀丽付出多,这一点往往被人们粉饰成“爱”。
“‘爱别人’都是从‘爱自己’开始的。”幽菀的话总是让人觉得无情。
“已经够了!”刘辉打断了她的话,他转身,推开了房间的门。
“虽然爱情不是等价交换,但是如果只有单方面付出,就永远不可能相爱。”幽菀没有理会刘辉,或者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