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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目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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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风夹杂着温热的气息,深宫就这样被这气息笼罩着,让人焦躁不安。
“烦死了。”幽菀瞥见树干上那不合时宜地鸣叫蝉,还真有种上前弄死它的冲动。当然,蝉不过是替罪羊罢了。
虽然刚才看着刘辉躲避羽羽的情景,也让她感觉到一丝惬意,但是过后只会让她感到更加压抑。此地,她其实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再想起另一个处境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女子,她多少有些烦躁。人是无法忍受绝对孤独的,她也不会例外。
她的脚刚踏进寝宫的门便停滞住了,一种熟悉不过的感觉从心底泛起,是梦魇般的感觉。深深地吸了口气,还是推开了门。
不出所料,坐在里面的正正是碧言。
“你不知道男人不能进后宫的吗?!”幽菀的语气冰冷而生硬。
碧言依然是悠哉游哉的样子,茶色刘海下那淡红的眼睛映照着幽菀纤细的身躯,就像是看着猎物一样。他缓缓站起来,走到幽菀跟前。眼前高大的碧言比幽菀高出了一个头,在他面前自己宛如狼爪下的小羊。她一怔,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又不想示弱。
“你脸上的伤痕看来已经完全消失了嘛。”碧言微笑,手抚着幽菀的脸。
“宗主大人自重。”幽菀抬头,碧绿的眸子里含满厌恶,一字一顿地道。
“真是不听话的孩子。”碧言微笑依然,手拂过她的长发滑至腰间,“上次,你居然敢蒙骗我的手下,还真是胆大啊。不过我也只是想警告下那个自以为是的红秀丽罢了,也没有必要追究你什么。”
幽菀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想躲开碧言,却被他牢牢地揽着腰。
碧言低头,在她耳边轻轻道:“不知道,如果紫刘辉被美丽地你迷惑了,彩云国会怎么样呢?我想,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吧。”
匕首已经握在幽菀的手里,只差几寸,就可以刺进碧言的体内。
“啊。蓝妃娘娘——”此时,侍婢瑶儿捧着汤出现在门口,见到眼前的情景,不由惊叫一声。
碧言松开了幽菀,仍然面不改色。
幽菀随即用衣袖挡住匕首,警觉地转身,那愤恨、冰冷的眼神并没有减退。瑶儿吓得连托盘也掉在地上,瓷碗一触到地面便碎成一朵花。
几日后,秀丽被急召回御史台。
“太没用了!”葵皇毅一见秀丽踏进房间便以几乎是吼的形式说,“碧州暴动的案子交给你已经几个月了,没有一点进展,居然还生出了十三姬被绑的事端!”
秀丽吃了一惊,奇怪,除了刘辉和楸瑛等,朝廷应该不知道幽菀是假冒的才对。她的目光往旁边移,便见屋角的陆清雅环抱着手,面上满是得意之色。这下可谓真相大白了,自己把消息封锁,但还是被清雅给查到。
“可是——”秀丽紧握着拳,巴不得现在就上前将清雅打扁。
“身为御史台的官吏,反而被案子牵着鼻子走。留你在这里,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葵皇毅一下打断了秀丽的话。
此时,陆清雅走到葵皇毅面前,道:“大人,如果交给我的话,一定能够办妥。”
“大人!”秀丽上前一步,“当初是我答应圣上要处理此案的,蓝家小姐的事我认为不适宜宣扬。况且,这里没有人比我更加熟悉嫌疑人。请让我继续处理!”
葵皇毅沉默了。论能力,他或许会更信任陆清雅,不过人缘甚广的秀丽对于调查的帮助也很大。
“这案件牵连甚广,看在这份上,暂时不追究你的责任,也由你继续办理。不过!期限为今年冬天!”
出了王宫,葵皇毅严厉的话还在秀丽的脑里萦绕着。期限、期限、期限……那是多么可怕的字眼。既然期限为今年冬天,这么长的时间,这案肯定比想象中跟难缠。她用力地摇了摇头。
“小姐,被责备吗?”静兰站在宫门处等她,见她愁眉深锁的样子,不禁担忧。
“没什么,葵长官出了名严厉的嘛。”秀丽勉强地笑了笑,“我们要加油才行!”
静兰边走边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道:“对了,是圣上要我交给你的。”
秀丽微微一愣,接过,然后打开,信中只是短短的两句话:“蓝家好象很喜欢油菜花,幽菀是这么说的。你会想到目的地吧?”
“当时我们被困的地方是蓝家从前的别墅……”
幽菀曾经说过的话重新浮现在静兰的脑海。
“小姐,可能我们已经找到了。”静兰的脸上掠过一丝喜悦。
贵阳城外的山林间,几只飞鸟惊慌地往苍穹飞去,无奈又无力地往下坠,落在了一名奇装异服的男子脚边。他吹着笛子,头巾上还插着几条孔雀翎。
“十三姬……我马上就带你出来……”他看了看手中的信笺。
油菜花的花朵已经落尽了,丛林掩映着一大片焦黑的灰烬和土地。那里曾经是静兰被困的地方,后来却被幽菀焚毁了。
那块土地后,是连绵的山,远远看去,依稀可以见山上有着大大小小的溶洞。
“滴答、滴答……”
潮湿的洞穴中回荡着水滴的低吟,微弱的火光驱逐着庞大的黑暗。深蓝长发的女子安静地坐在石上,左手戴着镣铐,铁链牢固地连接在岩石上。蓝宝石般澄澈透亮的眸子凝视着洞口,仿佛知道自己总有一天可以从那里逃逸似的。
“呐,以你的能力,现在完全可以逃走啊。为什么要成为我呢?”
“因为我想顺水推舟,能够利用的,就要尽量利用。而且——也罢,你就当我图谋不轨好了。”
“那你知道吗?哥哥们想利用他找出真正的王者。”
“他们会失败的。世界上,没有王者。只有……掌握权力的人。”
“我只知道,哥哥们的意志是与碧仙相同的。”
萤火虫幽幽地逛进女子的视野,撞碎了她回味的谈话。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萤火虫游走,漫无目的地。那时候,萤火虫舞动的轨迹勾勒成一种幻像,那是她依旧思念着的影子。
在这阴森的洞穴里,她不害怕,只要知道那个身影站在外面某处,即使那个影子依附着的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