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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泪止痕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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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政务室内,烛光仍在摇曳,刘辉正奋笔疾书。
方才听到消息,静兰虽无性命之忧,却身受重伤,刘辉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回来就好,至少回来了——他更害怕静兰再次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一如十五年前。
“奴婢请见圣上。”门被敲响。
“进来吧。”
刘辉放下笔,抬头,见进来的是后宫的侍婢。
“有蓝妃的消息么?”
“蓝妃娘娘刚才已回到寝宫。”
“她突然回来了?”愕然的神色掠过刘辉的脸。居然不用派人找,自己就回来了,实在罕见。
“是的,圣上。”婢女小心翼翼地回答,“只是——蓝妃娘娘她……她把自己关进房里,谁也不让进。”
“嗯,你退下吧。”
刘辉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道:“这家伙还真是莫名其妙……”
蓝妃的寝宫很冷清,连婢仆都甚少进入,即使不是离宫。不知道是因为知道她的性情乖僻,还是谁都不愿意太亲近蓝家的人。那里亦是先王的第二妾妃铃兰的寝宫,那时候起已经被当作冷宫看待。本来刘辉并不是安排她住在那的,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这一次,是刘辉十五年后第一次到那里。
门是反锁着,他敲了几下,许久都没有人答应。
“是瑶儿么?”里面传来了幽菀的声音,带着一丝疲倦,“这几天你不用来服侍我了,我不舒服,不想见任何人。”
刘辉皱了一下眉,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地离开。
房内的灯火忽明忽暗,仿佛回应着幽菀混乱的心境。她蜷缩在床上,脸向着门口。回来以后,她觉得浑身散了似的,一丝力气也使不上。轻轻地叹了口气,她目光不禁又落在放在桌上的干将上。手中还残余着握剑的感觉,那种似有力量一瞬间流过身体,震动着脏腑的感觉,更加清晰的是剑划破皮肉时的感觉。
她转而凝视着自己的手,到现在,手还有些颤抖。为什么他当时可以这么镇定,一点畏惧都没有?他是知道只要她有丝毫犹豫或者差错,他就必死无疑的啊。
“静兰……”
花落尽,天气开始变得炎热。两个月,秀丽的柳眉几乎纠结了两个月。
“那不是……我们蓝家旧时的别墅么?”
楸瑛的话总是萦绕于秀丽的脑际,按照胡蝶的话,颜璧应该是碧家的人才对。而且,又为什么把自己捉了又放了呢,欲擒故纵?这也未免荒谬了点,她自认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还有静兰,他的伤一天没有好,秀丽就愧疚多一天。
“秀丽啊,静兰的伤都差不多完全好了,你就别这样子了。”邵可摸了摸秀丽的头,“御医不是说么?别看静兰流了这么多血,不过每一剑都没有伤及要害,受的都是皮外伤,即便是腹部上最严重的伤口,都没有伤及内脏……”
“不过……”秀丽咬了咬银牙,“我一定会找出凶手,绝不让他逍遥法外!”
“可是凶手完全可以杀死静兰的。”邵可脸上的温和凝固住。
秀丽愣了愣,不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邵可却再没说什么。
“小姐,请不要将我的事太放在心上。朝廷还有很多重要的事需要小姐的。”此时,静兰走出来。他看上去依然是那样的俊朗,脸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好,再过几天,可能连那淡淡的痕迹都会消失。
“静兰!你的伤还没有好呢,怎么可以到处走?”秀丽一见静兰就板起脸,边说边把静兰推进房间。
一丝微笑泛上了静兰的脸,似乎很久都没有觉得如此温馨了。
此时,外面隐约传来拍门的声音。
“我去看看!”秀丽急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过头,道:“你别乱走哦!要是腹部的伤口裂开怎么办?”
“是,小姐。” 静兰微笑着。
门外,站着的是蓝衣的女子,带着淡蓝的面纱。不过,凭着那深紫色的发丝,秀丽便知道眼前的是幽菀。
“参见蓝妃……”
“不用了。”秀丽刚想行礼,幽菀便急忙扶着她,“你是知道我是谁的。”
“但你已经被蓝家承认。”虽然是这么说,秀丽也没有硬要行礼,而是将幽菀领进屋里。
刚到前院,幽菀就停下脚步,将一把用蓝绸裹着的剑交给秀丽,道:“请你将它给静兰就是了……”
秀丽的脸掠过惊讶的神色,好奇地打开蓝绸,原来正是干将。此刻,干将在秀丽的手骤然变得躁动不安。
“秀丽你还未能驾御这剑,你让幽菀亲自拿进去吧。”邵可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贯的笑意。
“也只能这样了……”幽菀皱了皱柳眉,拿回干将,正要继续走。
“慢着!”秀丽骤然大喝了一声。
“什么?”幽菀回头,看着秀丽。
“是你!是你伤害静兰的!”秀丽冲上前,她显得很激动,愤怒地捉着幽菀。
“是的,静兰没有跟你说过吗?”幽菀没有否认。她理解秀丽的愤怒,所以也不打算去辩解。或者说,此时无论秀丽对她做什么,她都会一概接受。
“可恶!”秀丽扬起手,便想打下去。
邵可见状,急忙抱住秀丽,柔声道:“秀丽,冷静点!让她去吧,她不会伤害静兰的……”
“秀丽,你以为我真得愿意这么做吗?你以为我有理由要去伤害一个与我并不相干的人吗?这么说吧,我也付出了代价。”理智上,幽菀明白自己不应该表现出怒意,可语气中却含着愠怒。自己当时只是想救秀丽和十三姬而已。
迎着微风,幽菀的面纱轻然落地。她那白皙而精致的脸上、额角各多了一条淡红的伤痕。
秀丽不由怔住了,她知道,容貌对于女子说是多么的重要。
幽菀默然转身,惟有她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不料,却看见静兰正注视她,她急忙用面纱挡住了伤痕。
“抱歉,连累你了。”静兰带着一丝内疚的神色,丝毫没有对着伤害自己之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