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漠轻寒》妃嫣

50、第 50 章

　　尚宣知道花含露的事情确实棘手，为了怕花含露难堪，特地亲自找来花含露，对她直言，“含露，你服侍我一场，朕自然该给你个名分，这本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朕到底心里念着别人，这于你也是不公平的。为今之计也只有尽量为你找个好人家，如果妳愿意，朕收妳为义妹，朝中青年才俊，文臣武将，只要你中意，朕便将妳指婚给那人，妳意下如何？”这可能已经是对她花含露最好的安排，尚宣尽量拣最不伤人的话来说。
　　但是花含露的眼眸含着泪水，像是被人狠狠的伤害了似的。“原来皇上对奴婢并无儿女私情，但是，纵使皇上不爱奴婢，也不该污辱奴婢对皇上的感情。”
　　“朕没有那个意思。”
　　“既然没有那个意思，为什么陛下在明白奴婢的心意之后，还要将奴婢收为义妹，指婚给别人呢？”花含露悲戚的瞅着尚宣。
　　“这……”他原以为这样多多少少能补偿花含露对他的一份心意，只是照现在这种情况看来，这话若再说下去，只会伤害花含露更深。
　　尚宣不禁叹了一口气。 “花含露，妳对朕的心意朕明白，但也仅止于明白……”
　　“奴婢已经明白皇上的意思，斗胆恳请陛下与奴婢喝酒话别吧，陛下爱幸奴婢是从酒而起也以酒为终，这也算是善始善终。”
　　花含露想让尚宣先坐下来慢慢谈;然后才好施展手段，但是这一次，尚宣却拒绝了。“不必麻烦了，朕说完了这事，就得去御书房办正经事了。”
　　“正经事，原来我不过是个小玩意，莫轻寒才是你的正经事。 ”这是花含露进宫来，头一回用如此哀凄的口吻，像是怨慰般的询问尚宣。“陛下，是去办正经事还是会莫轻寒？”
　　“你……”尚宣被她说得好不尴尬，却又发作不得。
　　“陛下，您这样摆明了是在欺负奴婢嘛！为什么莫轻寒冷淡陛下，陛下就来找奴婢解闷，莫轻寒一旦回头，陛下就要遣走奴婢，如弃弊履, 连跟我一起喝一杯的时间都没有了？” 花含露见状况不对，立刻见风转舵，软的方法不行来硬的。
　　“这事与莫轻寒无关，朕陪你喝就是。”尚宣直觉地为莫轻寒说话，命人上酒。
　　“但是，之前陛下不也和奴婢一起玩得开开心心吗，难道不是为了莫轻寒的缘故？”花含露执意打破砂锅问到底。
　　“朕已说过这事不关莫轻寒的事，妳别胡思乱想。”尚宣已有一丝不悦。
　　“那么我若是要嫁给莫轻寒，陛下答应吗？”
　　“你……朕不准！”尚宣没有想到花含露居然会出这一招，当下又急又怒，他哪里还会答应莫轻寒再次娶妻，那还是先拿一把刀杀了他比较痛快。
　　“ 陛下，我只是和你开说笑的，我是个死心眼的笨丫头，一旦认定了人就绝难再改变。以我的家世，人品样貌，就算不是陛下赐婚，要嫁个如意郎君，也不是什么难事吧，然而我偏偏就是傻里傻气地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我原来也不是斤斤计较的性子，今儿个要不是陛下要遣我出宫，我怕日后再也见不到陛下，所以，才敢斗胆说出心事，否则，只怕我就要带着这份遗憾出皇城了。”花含露说得似假还真，彷佛真有此事一般。 “陛下，您就对我这傻丫头说句真心话吧！我只是想知道您的心意，想知道陛下的心中，是否有花含露的身影在。”
　　花含露下了重药，她故意将自己的感情说得极其悲凉，语气却很平淡，越发凸显疼痛。
　　尚宣是不明白花含露的心意，只是莫轻寒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无人可以取代的，只得沉默不语。
　　“陛下不必为奴婢的事为难，其实，奴婢早就明白自己的身分是万万不能与陛下匹配的，得以亲近陛下，虽然日子苦短，却已是奴婢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今儿个就让奴婢以这杯酒，谢过陛下对奴婢的照顾。”端起酒杯，看着尚宣沉默了许久的花含露只得先端起酒杯仰脸一口饮尽。
　　基于盛情、基于愧对，这杯水酒尚宣是怎么也推辞不掉，只得接过饮下，这一杯苦酒是他自己酿成。
　　“奴婢在宫中没有任何名分，今儿个纵使是受了委屈，她也不敢开口对陛下明说，只是陛下，有个人的委屈您可不能不顾啊！” 花含露意有所指地道。
　　“此话怎讲？”尚宣闻言，不禁看花含露，他真是糊涂了。
　　花含露扮了个无辜的模样，双眉低垂，眉宇含愁。
　　“妳若真受了委屈，就告诉朕，朕自会替妳做主。含露，想要朕赏给你什么尽管开口。”这是尚宣仅能对花含露所做的一点补偿。
　　“陛下，我只想为陛下生下一个龙子，等他长大成人后好辅佐陛下。” 花含露自然不肯离去，执意要留在宫中。
　　“如果朕从此不再碰你，你也……”尚宣悔恨而恼怒地丢掉了酒杯，后患无穷。
　　“恐怕奴婢的肚子很争气，我的葵水一向很准时，可是前几日并未如期而至……”有谁能比她自己更了解身体的变化呢，到了这个地步，聪明如她怎么还会不明白呢？
　　尚宣不敢置信，立刻召太医前来。号脉后,太医恭喜尚宣,说花含露已有了身孕。
　　尚宣在得知她已有身孕时并未大喜，只是语气平淡命太医给她开好安胎药方
　　“如果陛下不想做这个孩子的父亲，你当初为什么要碰我。”花含露很是不平，她原来以为自己手中已经握着王牌，却不料尚宣反应如此冷淡。
　　尚宣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了。皇帝三宫六院本是寻常，可是莫轻寒却对情欲之事看得恬淡，自己当初就是恼他这个性子，所以想要借着这种事情惹他生气。可是一夜风流，终归也只是短短一夜而已。俗话说春梦了无痕，莫轻寒虽然生过闷气，但是气完了也就过去了，如果花含露生下了子嗣，那就不一样了——那可是活生生的证据啊！代表着自己曾经背叛过莫轻寒的证据。
　　那孩子将会一天一天长大，越来越像自己或者花含露。从此之后，他便得一生一世背负着这个罪证，尚宣真怕莫轻寒会触景伤心。现在，或许莫轻寒能包容他，可日子一久呢？
　　“为什么这样待我，我肚子里面的孩子虽然还不知是男是女，若是女儿，倒也罢了，若是男儿，就是你的长子啊！未来的国君还比不上你宠信的一个弄臣，多可笑！多可怜！”看着尚宣沉默不语，花含露咄咄逼人，这样能扳倒莫轻寒的机会，她可不会放过。
　　“莫轻寒不是弄臣，就连朕都是他扶上帝位的，不然你也不会在这宫中见到朕。”尚宣暴怒地大喝一声，“如果不是朕没有孩子，朕根本不会让这个孩子生下来。不过既然有了，朕也不想亏待你，你还很年轻，青春美好，不如等生下孩子后，找个好人家嫁了，就算你一时想不开，要留在宫中也可以，朕也会给你名分，享受荣华富贵，你要走就随时可以走，孩子留给朕就成。不过朕所能给的也只有这些了，你不要奢求更多，若是你想设计莫轻寒，那朕劝你还是省省吧，你若妄动，朕就灭你九族。”
　　“啊，你好狠，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即使已经是春天，花含露仍然感到一股寒意直入心底。
　　“莫轻寒不是外人，他是朕心尖上的人！”尚宣嘴角挂着冷笑,“而且为帝者必先无情，哪一个不是杀人如麻。所以朕原不愿意为君，但是既然已在其位，也好被逼得如此，你想要母凭子贵吗，可别逼朕立子杀母。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含露，朕到底念着你的好，我们之间本不该如此收场，朕已经把话言明，怎么定夺全都在你。”他哪里来的那么多柔情待人，仅有的一些也都给了莫轻寒。
　　“你从心底鄙视我，那你当初为何要……”花含露原本娇媚的声音变得格外哀艳，她泪眼朦胧，原来玩火自焚的下场如此凄绝。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吗，那么你往日无意间的柔情万种到底是因何而起？
　　“当然不是为你，好吧，朕的确是不对，不过你自身难道就没有错，沦落到如今这境地，也完全是你自找的，当初你难道不是怀着目的才接近朕的吗？” 然后，他无情地离她而去。
　　“陛下，就算奴婢有千错万错……”这样凄楚的哀求，任凭怎样铁石心肠的人都心软了，更何况她接下去说的是，“我腹中的可是你的亲骨肉啊！”
　　尚宣终于停下脚步，转身，却不肯走进她，只远远地看着她痛苦的面容。的面孔已不复刚才的冷峻，可见他的愤怒已经稍稍平息了一些，但是吐出的话语依然无情，“如果朕不是皇帝，你会不会想要怀上朕的孩子？那只是你要巩固你的地位然后牵制朕的重要工具罢了，而且朕也根本不想要什么孩子。你的心机朕不是明白的，朕喜欢聪明人，所以可以纵容着你，但是要小心机关算尽太聪明，反害了卿卿性命。”
　　说完真的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