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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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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的生日是大年三十,其实宫中照例需大宴宗室与廷臣,然后君臣一起守岁。这个宴会规模宏大,礼仪严格,用以显示皇帝至高无上的尊严,祈求国泰民安。
然而尚宣和莫轻寒大闹一场,寒夜受了凉,外加上心情不佳,第二天便病倒了。偏他性子倔强,不吃不喝,可把申英等人吓坏了也急坏了,哪还有心思去张罗这些。
申英知道尚宣这病病根在哪里,瞒着尚宣去请莫轻寒,莫轻寒略一沉吟,却道,“我只有一句话劳烦申大总管带给陛下,他只管作践自己身子去,我和新妇自过我们的快活日子,他以后可以眼不见为净。”
他知道尚宣这是苦肉计,他若一服软,前面的心思全都算白费了。
申英知道莫轻寒用意,冒着杀头的风险把话带到,尚宣听了哇的一声吐了血出来,心里倒明白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朕白白死了便宜那女人,申英,拿饭来。”
申英心下暗想,莫相国是知道陛下脾气的,这激将法使得多么恰到好处,陛下哪里是莫相国的对手?
当下命人送上白粥小菜,喂到尚宣嘴边,尚宣勉强吃了几口,只觉恶心,申英吓了一跳,不敢再喂。
尚宣却道,“停什么,想饿死朕?”
“陛下许久没有进食,肠胃一时不能适应,也是急不来的,先喝点清淡的汤吧,润润肠胃。”
“谁要喝汤,油腻腻的。”
“那杏仁茶好不好?”申英想着杏仁茶是滋润肠胃的,味道也不错,尚宣也许喜欢。
“凑合。”
喝完,又伺候尚宣把粥吃完了,再宣御医,开了方子吃了药。这样折腾了大半天,这才睡下了,申英还在一边守夜,生怕尚宣半夜有什么需要。
过了三更,莫轻寒来了。
“陛下,已经睡下了。” 看见是莫轻寒,申英小声道。
莫轻寒显然已经看到了睡着的尚宣,他竖起食指在唇边,申英点点头,表示明白,只觉这场景似曾相识,当初莫相国用内力震断衣袖行那金蝉脱壳之计,也曾经要自己噤声不要惊醒陛下,只是不知莫相国这时的心情还是像当初一样生怕脱不了身,还是怜爱陛下不忍吵醒他?
轻轻走到尚宣床边,莫轻寒用耳语那样低的声音道:“我猜他也差不多该睡下了吧,申大总管,辛苦你了,一定闹了半天吧。”
“那是老奴分内之事,应该的。不过,若是陛下知道相国大人来看他,一定很开心。”
莫轻寒赶忙拦住申英他,“别惊动他,我只是想来看看他,病情好些了吗,肯吃饭了吗?”
“被莫相国用话一激,跟小孩子似的吃不下也硬赛,老奴怕陛下伤了肠胃,劝了劝,喝了粥。”
“他本来就是小孩子脾气。申大总管也累了,去歇着吧,我来看着陛下。”
“岂敢让相国大人劳累?”
“没关系的,说起来也是我累得他病了,我看着他也是应该的。”莫轻寒冲申英笑笑,正说话间,尚宣在床上老大动静。
也许是因为发烧的缘故,尚宣一直睡不好, 只觉得全身身上极热,就想踢被子!
莫轻寒一发现尚宣动,就把他抱得紧紧的,怎么也不让他动!这样胡闹,怎么好得了,一定要捂汗才能好。
尚宣察觉到身上的重量,忍不住想要用劲踹开重压的东西,只听到耳边温柔声音:“小楼乖,别乱动,你受了凉,再踢被子会烧得更厉害的。”
尚宣朦胧中也认得那是莫轻寒的声音,听这声音又是高兴,又是恼怒,竟然把自己当作孩子一般,很想马上睁开眼睛来抗议,怪他为什么没有马上来看他。偏偏眼皮却沉得灌了铅似的,死活睁不开,只得努了努嘴角,却也不再不乱动了,沉沉睡去。
“果然还是相国大人有办法。”申英这才放心退下。
莫轻寒给尚宣盖好被子,看他瘦了一些,莫轻寒忍不住心疼地伸手摸摸他的脸,见尚宣竟然嘟着嘴,说不出的孩子气,心底温柔涌都涌不尽,低低道:“让你受苦了,说来你也许不信,我是真的为你好……”
夜深了,莫轻寒就坐在尚宣床边,就这样守了他一夜,即使是隔着被子的抱拥,也是安心。
翌日清晨,见尚宣发了一身汗,知道他没事了。然而大概是太累了,尚宣还没醒,莫轻寒却是不能再留下了,吩咐申英打热水来,然后拿起布巾喃喃道:“出汗一定要擦干,否则会着凉的。”替尚宣擦了一遍,就匆匆离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申英千万别透露他曾经来过。
不一会,尚宣醒了过来,开口就道,“子冷……”
“陛下做梦了吧,相国大人并未来过。”申英回答得小心翼翼,
原来只是好梦一场。梦醒人不见,只留一室空,可是,昨夜夜半,枕上分明梦见。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笑的是,为什么梦中那个人还是温柔得一塌糊涂?这是自己的期望吗,内心深处还在贪恋他的温柔,即使知道他对别人也是这样的。
昨夜星辰昨夜风,再怎么柔情万种,如梦似幻,都随着昨夜过去了,现实中那人已经是别人的丈夫,而自己低声下气到这种程度追到他家中去求他,那人竟然还不肯!
尚宣出身高贵,自小哪里受过半点委屈,登基之后更是贵为一国之君,谁不巴结着他,谁不拿他当宝,谁敢对他说半个不字,以他的性子,胆敢逆他心意之人只怕连命都没了。可是偏偏这莫轻寒,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若不是为着他这一颗心,他也可以眼也不眨地折磨莫轻寒到死,哪至于现在这般万般小心换来这结果。然而莫轻寒就直当这颗心不存在一般,生生用来践踏。而他这个没出息的,心里就是再恨,却依然舍不得动莫轻寒。所以说,人都是自寻烦恼啊!
“是啊,他现在新婚燕尔,哪里还会得空来看我,不过是我痴人说梦罢了。”尚宣愤然将枕头丢到地上,婉润如温玉的青瓷枕碎了一地,无法挽回的支离破碎。尚宣咬破了嘴唇,血,自他的嘴角涌出,滴到碎瓷片上,那样浓烈的红与清丽的瓷,截然不同,尚宣脸上的表情痛苦至极。觉来知是梦,不胜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