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相见 “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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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堂，起床了，我给你煲了汤，你喝一点，对身体比较好。”
童堂睁开迷蒙的双眼，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他的头发已经变得很长了，长到了脖颈那里，白皙的皮肤配上柔黑的丝发，真的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但是如果再往下探究，就会看见后背上的伤痕简直不堪入目，青青紫紫，皮开肉绽，就像被人曾经狠狠地鞭打过一样。所以导致他现在睡觉一般都是侧躺着睡。
“现在是几点了？苏叔叔？”
“嗯....我看看，已经下午2点多了。”
“苏叔叔，这几天来说，实在是打扰您了，我和你本身就不是太熟，还耽误了您好几天的时间，现在我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就不麻烦您了.....”
“等会儿！等会儿，童堂，你的意思是.....这个，聂、聂二他....”
童堂忽然厉声打断了苏之凌接下来的话：“苏叔叔，我现在唯一只想求你一件事，请您到...到他的房子那里，把属于我的东西拿过来好吗？我想我要重新找一份工作，安排以后的生活了！”
苏之凌没有说话，只是沉思一般的盯了童堂一会儿，才轻轻的点头道：“好，我帮你。”
童堂就像完成了一件大事情一样，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连眼角都带着不同于前几日的安逸与轻松：“真的，苏叔叔，谢谢你。”
苏之凌又笑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一些许晶莹的东西：“你如果真的想要感谢我，就一口气把我煲的汤喝完！也不枉我熬了好几个小时，我的腰可都要都要站坏了！”
童堂笑笑，用劲的点了点头。
“好喝吗？”
“嗯，好喝！”
“你.....特别像那个时候的我....如果我那个时候....”
“嗯？苏叔叔，你在说什么？”
“没啊！没有什么，自言自语罢了，呵呵，这样吧！你今天晚上再住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再走，这样也不迟不是？要不然你今天晚上也只能花钱睡宾馆了。”
“嗯，这样也好，谢谢苏叔叔。”
“哎呦！这你起来的一会儿，都谢了多少遍了，再谢就有点假了啊！”
童堂捧着碗，热气迷蒙了他的双眼，眼里有一些湿润的感觉，童堂眨了眨眼，努力的深呼吸了几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苏叔叔，我下午想要出去找租介所，看看房子，您.....有没有我能穿的衣服？”
“嗯，可以找找看！”
“工作的话，我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他是刚开了一家规模挺大的咖啡厅吧！正在急招人手，要相貌好看的......其他的倒无所谓，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看，工资之类的绝对不会少，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好像还有员工宿舍哦！”苏之凌一边埋头找着适合童堂的衣服，一边侧着脸时不时的瞟几眼童堂。
童堂这几天的心情明显比前几天要好很多，甚至于刚刚听到他的一番话，欢快的连眼角都带着奇异的神采，连日来的萎靡不振和心郁难开，仿佛都被这个意料之外的好消息冲击的支离破碎，而且加上他几日里的悉心调养，病也已经好几日都没犯过了，所以也显得他身体没有前阵子孱弱的那样厉害了。
童堂一听“要相貌好看的”，当即脸颊就火急火燎的蹿红了起来，显得很是羞涩。
苏之凌目测了一下童堂的个子道：“你应该和我差不多高吧？”
童堂道：“我...我好像是一米七四，已经很久、没有量过了.....”
“唔！和我差不多啊！我也只有一米七七而已，来，你试试吧！这件！”
“好，我拿去屋里换，苏叔叔，你等一下。”
在他开门的一瞬间，抬头对着他羞涩一笑的时候，苏之凌显然的吃了一惊。
之前的童堂因为精神、病痛、□□、心理上的折磨与疼痛，显得他整个人每天都是一副憔悴不堪，苍白如魂的鬼样子，苏之凌也只是知道这是一个五官很精致，长得很细巧的一个孩子。
如今他大大方方，略显羞涩的穿着一身的白衣，落落大方，衣着得体的真正地站在他的面前，倒真还有一丝丝纯真安逸的味道出来。
白色的针织毛衣宽宽松松的像一只无尾的树袋熊挂在他的身上，带有格子花纹的堆堆领也让他更加富有朝气与活力，白色的休闲裤衬得一双腿更加的修长，也去是裤子太长的缘故，在脚腕处又散散的挽了几下，又不会显得太呆板。总之，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天，这样一身使人温暖的打扮，让童堂从骨子里都透漏出一些许慵懒的气息。
童堂看苏之凌，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怎、怎么样？苏叔叔，我、我第一次穿这种....衣服.....”
出乎意料的，苏之凌甚至异常高兴的拍了几下手：“童堂，你知道吗非常棒！你穿这件衣服太合适了！行了，这件衣服就给你了，你拿着吧！”
“这、这怎么行？我、我已经在你家里白吃白住好几天了，这次你还给我介绍了工作，我感谢还来不及呢！怎..怎么能还拿你的衣服？这、这不好.......”
苏之凌抬手打断了童堂的话：“行了，行了，千万不要像个老婆子一样磨磨唧唧的，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听我的话就好！”
童堂满脸苦恼：“可、可是，这....这怎么能行呢？”
苏之凌却朝着他挤眉弄眼，琥珀色的眼底全是笑意。“好了，我现在该陪着我的童先生一起去面试去了！”
“苏叔叔？你到底好了没有啊！我刚才已经收拾过了，你就不必再翻出来了吧？”
“不行！陪着你去面试，怎么能不穿的正式一点呢？如果他要来突击检查家庭环境的话，因为我们房间不够整洁而害你没有录取上，我的良心会受很大很大的谴责的，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啊喂！”
“......”童堂还从不知道一间小咖啡馆面试，还要来突击检查自己所住的环境情况。
”而且啊....小童你不知道，我的那个朋友啊！简直就不是人，他就是一朵大奇葩！思想神马的堪比外星人！我有时候自己都会深刻的反思我怎么会和他认识那么多年而没有疯掉！“
“.......”
“嗯，还有啊！小童，你要是不想在屋内待着，可以去屋外看看，空气很新鲜，而且前不久物业又在每家每户的门口种了很多漂亮的野花，很可爱的。”
“好，那苏叔叔，我去外面等你。”
童堂拿了串钥匙，在关门之前又朝屋内喊了一句：“苏叔叔，我拿钥匙了。”
屋外面的空气意外地沁人心脾，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在外面呼吸的缘故，所以这时感觉起来格外的美好，童堂低头看着脚下那一朵朵纤细却很顽强的摇曳生姿的野花，心里没由来的开心，从来都不知道，冬日里的阳光与温度也能胜似春天一般和煦与温暖。
“堂...堂堂？”忽然从背后传来了异常雀跃的和惊喜的语气与音调，让童堂浑身忽的打了一个冷颤。
他顿时手脚冰冷，阳光中原本暖和的空气倏地就变成一丝丝的凉气，顺着他的后背就把他团团围住，让童堂感到寒冷至极。
童堂就直直的背对着那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丝毫不能动弹，脖子，手臂，腿部，整个身体就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不再受自己控制。
走啊....不要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他，离开这里！快点动起来！逃到哪里都好，别再让我看着他了....别再让我看着他了....他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走啊....走啊!!
那个人看到他时，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一下子就明亮起来了，那个人看起来受宠若惊的，小心翼翼的想要一点点的靠近他，但好像怕自己一靠近他又会吓到他或伤害他一样，又连连的往后退着。
那个浑身落魄的一点儿都看不出是曾经无比风光的少年，现在就如同弃犬一般，可怜的惹人心疼。少年张了张嘴，却又闭上，过了一会儿，又张开了嘴：“堂堂，对、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一、堂堂，你、你要...原....”
“滚！滚啊！”堂堂的声音猛的爆发，尖利的近乎要撕破喉咙：“你滚开！我不要再见到你！畜生！畜生！你会遭报应的！！滚！滚啊！我讨厌你！你不是人！不是人！！！”
他的眼白里开始泛起根根红色的血丝，整张脸看起来狰狞又恐怖，因为吼得嘶声竭力，所以连整个人都好像站不稳，纤瘦的身躯微微的发着颤。
少年顿时就慌了，手忙脚乱的笨拙的安慰着：“别....别....，堂堂，你别生气，我、我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你好了我就安心了，你别赶我走，我、我心里特儿难受，我不靠近你，你...别怕我，我不伤害你，我、我知道，我不是人！我混蛋！我....”
堂堂不等着少年忏悔完，就伸出手来直直的指着大门口，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少年的神色更为凄惨，像要马上哭了一样。
童堂也不再看他，眸子极为厌恶的瞥了一眼，就恨恨的把头扭在另一边，手却还是指着，但是他的身体因为气愤，伤心，羞耻，憎恨等各种负面情绪的参杂，而阵阵发抖，脸色苍白如雪。
“好了，小童，我们可以走了....咦？这是小天吗？”苏之凌出门刚刚关上了门，就看到了眼眶已经轻轻泛红的聂天，在那一瞬间，苏之凌的眼睛里分明是闪过了惊讶与心疼，他突然的就有些怨恨童堂，聂天已经知道错误了，为什么童堂还是会不原谅他？明明聂天那么的喜欢他。聂家之人都该死，只有聂天不是！
他是他的宝！
苏之凌从兜里拿出来一包纸，走过去给聂天擦脸：“你看看你啊！都脏成什么样子啦？几天没有洗澡了？是不是又耍小脾.....”
聂天下意识的脸一侧，让苏之凌的右手落了一个空：“呃....谢谢苏叔叔。”接着视线又落到了童堂的身上，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童堂，那么精致，那么细巧，一身白衣，衬得他犹如天使。
苏之凌的右手在错过聂二的侧脸时一怔，接着就放下手，苦笑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
半长的黑红色混杂的快要及肩的头发胡乱的纠结在一起，青色的胡渣显而易见，连衣服也都破烂了好几处，整个人透露出来的颓废气息与接近崩溃临界点的那种心情，让少年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困在牢笼里的困兽。
他一直守在这里，从未离开过。
从那天他被苏之凌强迫离开他家，回到自己家，等童堂好了再来看他时，他虽然嘴上说答应了，但却心里很坚定：绝不离开！
他这几天来一直待在房子旁边的一大片灌木丛里，白天的时候，他就会趴在童堂睡觉的那个屋子里的窗台上，从窗户的缝隙里偷偷的看着童堂，但有时，苏之凌出门时，他就会赶忙藏起来，不让他发现，等他确认苏之凌走之后，再大胆的看着童堂在屋里干什么。他想让童堂发现他，看他这般努力，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了他；但他又不想童堂发现他，如果童堂告诉了苏之凌，而且不原谅他，那么他真是要被活活憋死了。
在看不见童堂的任何一秒，对于他来说，都是一场煎熬，是度秒如年。
在晚上的时候，他就躺在童堂房间外面的墙壁那里，前面就是一大片灌木丛，所以一般不会让人发现。冬天的夜晚极其冷，像是要冷到人的骨髓里面，所以少年就脱掉大衣，盖在自己的身上，身体再蜷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就可以睡觉了。虽然寒冷，但少年的脸上却异常的满足，如同是得到全世界上最真珍贵的宝物般。
他是欢喜的，他和他的所爱之人仅仅隔离一个墙壁，他们就如同生活在一起一样。他每天都可以看到冬日里清晨的第一束阳光俏皮的仿佛小孩子照在他喜欢的人的脸上，然后床上的那人睁开眼睛，呆呆的愣上几秒，再下床去洗脸刷牙，他可以看见那个人抱腿坐在床上时凸显的精巧的锁骨，他可以看见那个人深思时紧皱的眉头，在那时，他好想替他去抚平眉头，告诉他，没事，一切有我。他甚至可以肆无忌惮的欣赏着他天真无邪的睡颜，在心里细细的描绘，最后深深地，深深地刻印在他的心头，再也无法被任何人，任何事所泯灭。
“堂堂....堂堂....”聂二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就那样死死地盯着童堂，声音里已经带了呜咽的哭腔：“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啊！我再也不会了...堂堂，我再也不会了，我当时真的是...”
“够了！.....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童堂抿了下唇，握了握手掌，就转头往大门口走去。
苏之凌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比当初暗了很多：“小天，你也别太勉强自己，我会帮你劝一劝小童的。”
聂二的神色恍惚，眼睛就直直的望着大门口，怎么也收不回来，只见他张了张嘴，极为失望的“哦”了一声，便又极为落寞的只身坐在草丛里面。
苏之凌于心不忍：“小天，我给你开门，你进屋里去吧，屋里暖和，外面这天.....”苏之凌抬头看着被大风刮得哗哗作响的光秃秃的树枝说：“外面这天太冷了，风也大，你会感冒的。”
聂二久久的沉默着，半晌才缓缓的摇头：“不了，我不去了，我如果是进屋了，堂堂回来看到了怎么办？他肯定不喜欢我在屋里，我在屋里他不回来了怎么办？那他去哪儿？那我要到哪里去找他？所以，我....就不进去了。”
苏之凌的身子不知道怎么的，有点像冷得不行的一样的颤抖着，他的眼底浮现出血红的颜色，并且喃喃自语着：“如果....如果当年，他像你....不，根本不用做到这个份上，我就、就愿意....”
他那样像神经错乱般的胡言乱语，神色看起来异常痛苦，像是要不能呼吸般。
“苏...叔叔？”
“嗯？”苏之凌猛然醒过来，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他搔了搔头：“对不起啊，我失态了，我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说完就神色匆忙的往大门方向奔去。
男人浑身有些懒散的依靠着墙壁，很是无力，他与川流不息的大街上格格不入，并且看起来有些紧张，手指被他自己握的指尖已经发白了，他狠狠地咬了几下自己的嘴唇，终于右手略微颤抖的从口袋里掏出白色的手机。
他一页一页的滑动着手机的屏幕，缓慢而又慌张，终于到达最后一个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一种名叫“回忆”的情境中，男人深深地呼了几口气，最后一划：“....喂？你、你好，是聂家吗？嗯....你们家的二少爷....正在我家、家的门口。”
那边的声音沉稳而又敦厚：“请问您是？”
男人轻抖了几下：“我、我叫苏。”
“那好，苏先生，你怎么确定那是我家二少？而我家二少怎么会在你家的家门口？你要知道，说谎时要付出代价的。”
“我...我，他自己说的，这里有他喜欢的人，他、他赖在这里不肯走，让我很困扰，打扰了我的生活...”
“地址。”声音冷冷的戳进耳蜗。
“南溪路风崖小区五号101，快点过来吧。”
就像突然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尽管是严冬的季节，但男人的额头上已经是冷汗密布，他紧紧的抓着手机，手机就如同是他的救命稻草。
不是那个人....不是那个人...他在干什么？他知道我打电话了吗？知道吗......
“刚刚是谁打的电话？”
“回老爷。”端正的管家微微欠身：“是一个叫‘苏’的男人，他说二少爷在他的家门口，似乎是为了一个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苏.....”聂峰皱了皱如剑厉剑般的眉毛，低声自语：“苏....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