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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曾经的年少轻狂(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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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皓东看见夏依璠在厨房煮牛奶,只是动作看上去跟平时不大一样,想来是宿醉留下的后遗症。说起来昨晚那几杯酒混着白兰地,芝华士,伏特加,全是高度酒又混着喝,不醉才怪呢!
听到脚步声,夏依璠回头:“你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听他说话中气不足,陆皓东便有些担心,问:“你没事吧?不舒服的话就不用准备早餐了。我去楼下买也是一样的。”
“可是陈姐说……”
陆皓东不耐烦地打断他:“别动不动跟我提陈姐,你是我的助手不是她的眼线。”
夏依璠垂下眼睑,默不作声地将早餐端到桌上,小心翼翼地说:“我需要这份工作。”
“好啦,知道啦,昨天跟你开玩笑的,想不到你这么认真。快吃饭吧!”
夏依璠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刚拿起筷子,忽然用手掩住嘴巴奔向洗手间。
陆皓东听到他在洗手间呕吐的声音,不放心地跟过去:“喂,你怎么样,很难受啊?以后别逞……”他忽然闭上嘴,马桶里殷红一片!
“对不起。”夏依璠虚弱地说出这三个字,瘦小的身子就倒在了地上。
陆皓东大叫声“依璠”,送他到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胃炎,需要住院治疗,饮食方面也要以清淡为主,戒烟酒。”
陆皓东一一记下,待医生出去了才责备夏依璠:“既然胃不好就不该逞能,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
夏依璠轻轻道:“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
陆皓东忽然动气:“命不重要吗?”可是一对上夏依璠带着淡漠、委屈、嘲弄的目光,他的脸腾地一下烧红了,如果不是他存心捉弄又怎么会搞到进医院?当下轻轻道:“这几天你就好好在医院呆着,我找个人来照顾你,想吃什么跟她说就成。”
“那我的工作……”
“好好养病,把身体养好了我自然来接你。”陆皓东丢下这句话便匆匆赶到公司报到。这么辛苦也要保住一份微不足道的工作,若非有极大的难处定不会这么委曲求全,将心比心,陆皓东不再似先前那般为难他。
出院后,夏依璠还是担任陆皓东的助手,给他做饭,在片场给他端茶倒水拿衣服,在他被娱记们围追堵截时,用那副本不高大的小身板挡着——总之就是尽助手该尽的一切责任。依旧是笑得眉眼弯弯,即使面对一些故意的轻慢也神色不变,不知道的都道是这孩子性情乖顺。有时候陆皓东看不过去也会斥责他们,慢慢地那些人就不敢当着他面作弄依璠,只是背后是否也规矩他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存心捉弄你,为什么不投诉?”
夏依璠淡淡一笑,清澈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嘲弄:“他们也不过是无聊罢了,我又何必为这点小事计较,何况这种人到哪里都有的。”
“但如果你一直退让他们会以为你好欺负。”
“到最后他们也会觉得无趣的。不过实在忍无可忍了我也不会客气。”夏依璠清丽的脸上现出近乎冷漠的神情,这又给陆皓东一种错觉,这个看似柔弱的孩子其实有自己一套生存理念。
陆皓东其实很少有时间跟这个小助手聊天,为了应付弟弟的学费和尽快还清债款,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偶尔闲下来便给弟弟通电话。倒是有几次挂掉电话,偶尔撞上夏依璠的目光,那时候的他不再是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孩子,也不是一脸淡然,而是多了点羡慕和伤感。对此,陆皓东只是淡淡一笑,自从爸爸过世后他便决定将自己跟别人彻底隔离,任何人都休想走进他的世界,他也不想走进别人的世界。
不过一个人生活久了,偶尔有人陪一陪的感觉也不错,特别是当那个人也很安静的时候。不开工的日子里,陆皓东和夏依璠一起做饭。那孩子的手艺还不错,不过是平常的食材,到了他手中就能翻出新花样,每次陆皓东都能比平日多吃一碗饭。陆皓东本人也极爱烹饪,特别爱烧烤,那时爸爸还在世,弟弟也还没有出国留学,风和日丽的下午,父子三人经常在家中阳台上烧烤。
爸爸去世后,为了还债,原来住的大屋给卖掉了,自己正式出道后才租了现在住的单位,两室一厅附带阳台,虽然不及先前的房子漂亮舒适,但是也足够住了,弟弟偶尔回家也有地方住。说起来那孩子这么小就被爸爸送出去念书,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好过吧?看到身边这个小助手,他又想起自己的弟弟来。
一直以为他不过是个初中生、且年纪跟弟弟差不多大,当得知他已经高中毕业时还是吃了一惊。看着那瘦小的身板在眼前晃来晃去,心里不知不觉竟多出一丝爱护之情。那种心情极微妙且不易察觉,如果不是后来发生那件事,他不知要多久才会发觉自己对他的感情。
那天他们像平时一样去参加一次商演活动,夏依璠没有驾照,所以由陆皓东亲自开车,夏依璠则坐在副驾驶上。依璠像平日一样地安静,陆皓东则一边开车一边想着这次商演结束后可以收到多少报酬,想着距离还清欠款的日子又近了几天,心情便开朗很多。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等待红灯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群暴徒,他们拿着棍子敲碎前面的挡风玻璃,呵斥着叫他们下车。陆皓东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大白天碰上抢劫的了。他想了想,一只手按住夏依璠的肩膀,说:“你就呆在车上好了。”
夏依璠却轻轻推开他的手,淡然一笑:“这恐怕不是你做得了主的。”说着,便随他一起下车。
陆皓东并不认得那些人,只当是一般的劫匪,当下冷冷道:“你们想怎样?”
那为首的一人极其无礼地盯着他的脸,挥动着手中的棍棒:“也不想怎样,我们老板问你几时可以把欠款还清。”
“我说过会还钱就一定会还清,我不是每个月都有按时给你们老板汇钱吗?”
“我们老板嫌你那个还法再等十年也未必还得清,听说你弟弟在英国念书,你有钱供你弟弟出国留学,没钱还债?”
“我弟弟在国外念书是我爸去世之前就安排好的事,与你们老板无关。再说了我现在每月的还款数目也是一早跟你们老板谈好的,他要反悔不成?”
那小头目扬起棍子猛地打在车上,只听“嘭”的一声,车架又现出一块凹陷:“你小子现在那么红,每个月多出几十万应该不是难事吧,今儿我们兄弟就是来给你通个气儿,别他妈给老板玩花样。”
陆皓东冷笑一声:“每个月多出几十万?你们老板口气不小啊,他当我什么,银行提款机吗?”
那小头目走近他,捏住他的下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他一阵恶心:“怎么没钱?没钱的话就出去卖啊,像你这样的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你,你住嘴!”
听到那声充满怒气的斥责时,陆皓东微微有些诧异,扭头看到眼圈儿发红、嘴唇不住哆嗦的夏依璠,心里原本的屈辱和愤怒忽然被担忧压下去。他冷静地对夏依璠说:“依璠,这里没你的事,你先走吧!”
那群匪徒显然不这么想,原本没有在意旁边站着的这个男孩,在听到那声斥责后不由得多看两眼,心里又多了一个算盘:“想走?没那么容易?还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大声跟老子说话呢!不如让这小子陪陪老板,什么时候你钱还清了,什么时候放这小子走。”
陆皓东只觉得一口浊气上涌,骂了一声:“你他妈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说过他跟我的事无关,你们让他走,钱的事我再想办法。”
那头目冷笑一声,对同伴使个眼色,那群匪徒便挥舞着手中的刀子和棍棒逼上来,将他俩围在中央。陆皓东转头对夏依璠低声说:“待会儿一有机会你就跑,别管我。”夏依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与他背对背,简单地说了声:“你小心。”
陆皓东在学校时曾学过几年格斗术,但毕竟很久没有练习且缺少实战经验,应付这群穷凶极恶的流氓也有些吃力,勉强打个平手。令他吃惊的却是夏依璠,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孩子打起架来却是不要命的,像一头愤怒的小公牛,挥舞着手中的书包冲向那群匪徒。别人给他一棍,他也让人尝到他的“沙袋”的厉害,面对这样死缠烂打又不要命的对手,那群流氓竟也奈何他不得。只是再僵持下去难免要吃亏。
陆皓东逼退身边的对手,拉起夏依璠的胳膊,沉声道:“依璠,快走!”
他只顾去拉依璠,冷不防脊背上吃了一记闷棍,疼得眼前一阵发黑。疼痛更激起心中的愤怒,长久积压在心里的委屈一起袭来,他怒吼一声,反手夺下那打他之人手中的棍子,一棍将对方打得头上开花。
那人惨叫一声不敢再近身,此后只是做样子地呼喝几声作罢。陆皓东越战越勇,挥舞手中的棍子,打得那帮匪徒连连后退。小头目肚子上挨了他一棍,捂着肚子骂道:“陆皓东,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敢打老子!”陆皓东咬着牙在他肩膀和肋下又是几棍子:“我敢杀了你,你信不信?”
那头目不过是街上替人收债的混混,平日作威作福惯了,且从前见过陆皓东几次也都是一副小白兔乖乖的样子,几时见他如此愤怒?挨了他几棍之后心里也生了怯,便不再敢硬碰硬。倒是旁边那个挥舞着短棍乱打一气的少年,经过这番激战也是气喘吁吁、体力不济,看刚才陆皓东那么紧张他的样子,不会就是那个在英国留学的兄弟吧?如果把他捉到手说不定还能要挟到陆皓东,还能报这几棍之仇。一念至此,索性挥舞着手里的短刀向夏依璠刺去。
夏依璠完全凭一股蛮力和不认输的脾气才撑到现在,两臂早就酸软无力,如今一个人面对五六个比他大好几岁的对手,心里不由得有些慌乱——毕竟这和从前被同学欺负不同,这些人可是会杀人的□□。不过,他心里始终存着一个念头:不能认输!绝对不能!不能让陆皓东受到丝毫损伤!
“妈的,我就不信,连个毛孩子都对付不了。” 一个混混大力吐了口痰,挥着棍子冲上来乱劈一气。夏依璠丝毫不露怯,两人硬碰硬拆了几招,各吃了对方几棍。
那边陆皓东见混混们集中对付夏依璠,便冲过去挡在他前面:“依璠快走,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夏依璠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一个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