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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担忧(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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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的情景让他心酸。浴缸里的水早就漫出来流了一地,夏依璠和衣睡在了浴缸里,水几乎漫到他鼻孔,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渴望被爱护的孩子。
“真是的,怎么穿着衣服洗澡!也不怕着凉。”林墨染关掉水喉,替他除下衣衫。当苍白纤瘦的身体呈现在他面前时,林墨染忍了好久才控制住想要抱他的冲动,并且耐心替他冲洗完身体才用浴巾裹着他返回卧室。
他感觉到夏依璠的身体有点烫却没在意,以为只是在热水里泡久了的缘故。直到给他盖上被子时,听到依璠迷迷糊糊地喊冷,林墨染才注意到他脸颊上不正常的绯红色——不会是发烧了吧?
平时根本没有照顾病人经验的林墨染,四处找体温计却找不到,依璠的身体却抖得越来越厉害,不需要体温计也看得出他生病了。林墨染心一横,给他穿上衣服,抱着他在酒店外拦住一辆出租车赶往最近的医院。
“夏哥,你不会有事的,你振作点,你是夏依璠,你从来都是最坚强的,你不会有事的。”在出租车里,林墨染抱住神志不清的夏依璠,语无伦次地说。
夏依璠叽叽咕咕地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小脸被泪水濡湿。林墨染再粗心也想到他昨晚的失踪绝不仅仅是掉进水里那么简单。
“可怜的夏哥,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让人欺负你。”林墨染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眉心。
这个动作不小心给司机看到,那司机惊愕之下没掌控好方向盘,差点撞到路旁的栏杆。
林墨染不满地说:“师傅麻烦你专心点,我哥哥生病了,千万不能再让他受伤了。”
最近的医院开车也要20分钟,林墨染怀中抱着体温越来越升高的夏依璠着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生平第一次他恨自己没有一双翅膀,不然他们早就到医院了。
出租车在医院大门口停下,司机报了计价后,林墨染随手掏出一张钞票:“不用找了。”抱起夏依璠就冲进了门诊。好在是清晨,来医院看病的人不是很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医生问诊后说是发烧,需要输液治疗。林墨染算是松了口气,心想还好只是发烧。跟夏依璠共同生活这些年还真的很少见他生病呢,一直以为他是铁人来着。
原来铁人也会倒下来。
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小了一号,看得林墨染心酸。这时候他更加觉得兄弟互相扶持的重要性——对于他们这些没有家人的人来说,兄弟是重要的。
病床上的夏依璠嘴里还是念念有词,好奇之下,林墨染伏下身子,将耳朵贴近他嘴边,总算听清楚了。他说的是:“哥哥,为什么这么对我?”
林墨染吃了一惊,他知道夏依璠跟他和裴茗轩一样,都是孤儿且没有兄弟姊妹,这个“哥哥”又是什么人?是他的亲人,还是……
他的心纠结成一团乱麻,这个“哥哥”会不会就是他说的喜欢的那个人?只不过此刻的境况也不容他多想。林墨染伸手握住那只纤细苍白的手腕:“哥哥在这里。”
夏依璠梦见那个被他称作哥哥的人握住他的手,很温柔地跟他说话,开心得落泪。这么温柔的语气让他再次产生幻想,也许哥哥是爱他的,那么,可以只爱依璠一个人吗?
“哥哥,可以只爱依璠一个人吗?”
看着夏依璠流着泪说出这句话时,林墨染仿佛看见自己的灵魂从云端忽然坠落地面,摔得四分五裂——他果然是有喜欢的人了,是那个“哥哥”?原本上次他对自己说出“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这句话时,还以为他只是为了打消自己的荒唐念头。原来,他说的是真的?只是现在看来,那个“哥哥”并不是一个可靠的人呢,不然他为什么会哭着说出这种话呢?
林墨染握紧了拳头。无论如何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了,他可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喜欢一个人啊!他俯下身,舔去夏依璠脸上的泪水,在他耳边轻轻说:“夏哥,那个人让你那么伤心你却还是放不下他?不过,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要取代他在你心中的位置。”
一个小护士进来给病人换药,正好见证了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她碰上了传说中的同性恋。可惜了,这个人这么帅。
裴茗轩和陆皓东在拍一场逃亡的戏,但是因为担心夏依璠,裴茗轩NG连连,陈导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我说你就不能专心点?大家都知道你的事,也体谅你的心情,不过你这样子也让导演太为难了,你知不知道已经有赞助商以撤销赞助为条件要你退出剧组?”陆皓东用很少有的严肃口吻小声跟他说。
惊讶之余,裴茗轩更加惭愧:
“对不起,我会注意,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明白被人栽赃是什么心情,这种时候你要么撂挑子不干,要么就咬牙撑下去。但如果这时你真的不干了,或者把太多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没有人会同情你,他们只会觉得裴茗轩也不过如此。”
“我明白了,谢谢你,皓东哥。”
陆皓东又恢复了爱玩闹的本色:“嘿嘿,小裴还真是客气。”
接下来的戏虽然还是差强人意,但看出裴茗轩已经尽力里,导演也不像之前骂得那么狠了。
吃中饭时,陆皓东四处观望:“哎,小璠璠去哪儿了?还有小林也不在了。”
裴茗轩没精打采地说:“夏哥生病了,我让小墨在医院照顾他。”
“什么?小……依璠生病了?怎么回事?” 陆皓东一脸担忧。
裴茗轩长长叹息一声:“都是我的错。夏哥为了我去找齐少钦,昨晚回来的路上掉水里了,刚刚小墨来电话说他送夏哥去了医院。”
陆皓东骂了声“混蛋”,手上的盒饭给扔到一边,焦躁不安地说:“他怎么样?要不要紧?不行,我得去看看他。”
裴茗轩诧异于陆皓东的反应,他不是最爱捉弄夏依璠吗,怎么听说他生病会这么着急?不过想到他两人也算是多年的交情,他现在这么夏哥担心也算是正常反应吧?
“小墨说,夏哥发烧了正在输液,我打算放工后过去看他,不如皓东哥到时候一起去吧!”
陆皓东站起来又坐下,心神不宁的样子引得导演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陆皓东扳住导演的双肩,说:“陈导,让我去看看依璠,一个钟头后我就回来。”
陈导盯了他半晌:“皓东,依璠只是发烧而已,何况有小林照顾,你不该意气用事。拍完今天的戏份就放你走。”
陆皓东无言以对地垂下头,脸色极不好看。
这时有工作人员走近陈导:“有人非要见茗轩不可。”
导演不以为然地说:“什么人?最近莫名其妙的人和事都够多的。如果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让他等拍完戏再说。”
这天拍摄的都是两人逃亡的戏,在逃亡途中不断遇到天兵天将的追杀。向来敬业的陆皓东却心不在焉,吊威亚时一个动作做了几次都不能达到满意效果,有一次甚至导致钢丝勒进胳膊里,他痛得大叫一声。陈导也很火大:“陆皓东你怎么搞的?你想大家陪你耗到什么时候?你TM还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
裴茗轩还是第一次见陈导对陆皓东发这么大的火,心里诧异得不得了,像陆皓东这么大的腕儿导演多少都会给几分薄面。他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陆皓东会不会发脾气?
陆皓东只是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由助手给他包扎伤口,心思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裴茗轩听他自言自语:“昨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掉水里了?”呵,原来是担心夏依璠。
茗轩安慰他:“皓东哥,夏哥只是发烧而已,你别太担心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去看他。”
陆皓东默默点头,努力集中心思拍完剩下的戏。两人跟导演告别,正要乘车去医院,旁边工作人员领着一位老人走近:“茗轩,这位裴先生一定要见你,说有事情跟你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