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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茗轩和少钦是好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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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裴茗轩醒来时头有点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的一张陌生的大床上,他不是应该睡在剧组给安排的那间酒店里吗?这是什么地方?隔壁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循声望去,一个高大的人影在里面洗漱。蓦然想起林墨染说起的有些人在酒吧因为喝了不明来历的饮料而被送上陌生人的床这回事,心里不由得一紧。完了,他可是男人啊,这事要传出去他可没脸见人了,夏依璠更一定会骂死他!
但是——
不对!他昨天晚上和齐少钦一起吃的晚饭,期间两人喝了一瓶红酒,然后他就人事不知了。看来刚刚在洗澡的那个人是齐少钦了。想到这里他悬着的心又放下了。
齐少钦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出来,紧实的腰身和腹肌让他忽然心生自卑——看样子,他应该有六块腹肌吧?想起自己堪称排骨的身材,裴茗轩心虚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怕冷吗?温度调高一点好了。”齐少钦拿起遥控器调整了室内温度。
裴茗轩只露出两只眼睛:“昨天晚上我们是睡在这里吗?”问完了才发觉是明知故问,怎么了这是?就因为那红酒吗?
齐少钦笑着坐在床边擦头发:“是啊!当时你醉了,我看时间不早了,不好再回去打扰夏依璠,就带你来这里了。睡得好吗?”
“好,从来没这么好过。”睡得不知身在何处,而且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睡到自然醒了。
齐少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说你,还不起床?你也有赖床的习惯吗?”
“哎呀,糟糕,差点忘了,今早还有一场戏。”裴茗轩猛地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身上的素色睡衣时又愣住了,说话开始结巴:“你,你给我,换的睡衣?”
齐少钦被他的反应逗乐了:“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是谁?倩女幽魂吗?”看到裴茗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本来想反正就一晚,就让你裸睡算了,谁知你死活要穿睡衣才肯睡,我只有伺候你穿了。长这么大第一次伺候人穿衣服,也怪有趣的。”
裴茗轩更加觉得无地自容,原来自己酒品这么差呀!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先去洗澡了。”
齐少钦在他身后笑着说:“没关系,我很乐意。”
洗澡的时候裴茗轩的头脑才开始稍微正常运转一点,自认为平日行事还是颇有条理的,怎么昨天晚上第一次跟人吃饭就喝醉了呢?而且还撒酒疯。这下完了,名誉一下子坏了。对了,昨天晚上没回家夏哥一定担心得不得了,待会儿得赶紧给他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裴茗轩洗好澡出来后,齐少钦已经穿戴妥当,随手拿起毛巾给他擦头发。
裴茗轩躲了一下:“我自己就可以,谢谢你。”
齐少钦却不让他走,言语间多了分戏谑:“你怕我吃了你?”
“当然不是,我是觉得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你。”
“这有什么,我们是朋友嘛!不过你太瘦了,要多吃点才是,你父母看到一定心疼。”
裴茗轩轻轻道:“我没有父母。”
“什么?难道你也是孤儿?”
“呃,我是说,他们都不在人世了。”一不小心差点又说漏嘴。说起来都怪公司,为什么就不能说他是孤儿出身呢?害得他每次一谈到父母的话题就紧张万分。当年刚跟公司签约时,不知什么人一拍脑门,于是对外宣传时总说他是什么海外实业家的儿子,只是因为对电影艺术感兴趣才加盟公司的。说我是孤儿要赚钱养活自己就这么丢人吗?
齐少钦却不知他此刻的心思,见他脸上阴晴不定只道是因为父母去世而难过,便把他轻轻拢入怀中,柔声说:“没关系,有我呢,我是你朋友。”
“谢谢你,少钦。”
当裴茗轩抬脸对他微笑时,齐少钦很想俯身吻一下那两片绯色的唇,最终还是忍住了。听说他当初为接这个戏都内心挣扎了好久,对于男子之间的爱恋应该是相当排斥吧?看来自己这次要做好打攻坚战的准备了。不过,如果是为了这个人,值得。
长久以来,裴茗轩第一次被人如此亲密地对待,内心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夏依璠对他也很关心,但是那种大哥哥对小弟弟似的关心,并带着一丝管教的意味,而且他始终刻意保持一种距离,这跟齐少钦是不同的。具体怎么不同,他也说不清,只知道被他这么抱着时感到很安心。
虽然很舍不得放开,齐少钦还是担心这样下去他会着凉:“穿衣服吧,一会儿我带你去吃饭。”裴茗轩昨天穿过的衣服已经洗好熨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旁边的沙发上。他拿起衣服准备去洗手间换,却听齐少钦笑说:“都是男人你还怕羞吗?何况我昨天晚上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裴茗轩再次羞得面红耳赤,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不对不对!刚刚跟你开玩笑的,人说非礼勿视,所以我没敢放肆,只是闭着眼睛一点一点摸索着给你换的睡衣。”
裴茗轩恼羞成怒:“喂,你的玩笑过分了啊!”
齐少钦无辜地眨着那对好看的蓝眼睛说:“谁让你这么爱脸红呢?真怀疑你是怎么跟陆皓东那样的大众情人拍吻戏的,哦,我听人说好像更火爆的。”
裴茗轩咬着嘴唇说:“你也相信那些流言吗?我和他只是演戏而已,我们没什么的。”
齐少钦见他真的有点怒了便见好就收:“我跟你开玩笑,别生气啊!”
“开玩笑也该有个底限吧?”
“是是,下次不会这样了。”呵,这么认真。齐少钦不忍心再逗他。
换好衣服时,裴茗轩忽然想到另一个重要问题,这个房间似乎没有隔间:“昨天晚上我们睡同一间房吗?”
“对呀,你醉成那样子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呢?我们不但睡一间房,还睡同一张床呢!我都很久没有跟人睡同一张床了,身边有个活的小抱枕,昨晚睡得真舒服啊!”齐少钦似乎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尴尬,一味沉浸于自己的美妙回忆中。
过了一会儿,裴茗轩明白过来那个所谓“活的小抱枕”就是他,尴尬地说:“其实我可以睡沙发的。”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你睡沙发我不忍心,我睡沙发又不甘心。无所谓呀,反正床够大,你说是不是?早饭想吃什么?”
裴茗轩看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还吃早饭?哎呀,怎么又把拍戏的事给忘记了?不过奇怪,导演和夏哥都没有打电话催他。
“我给夏哥和导演打个电话,糟糕迟到这么久该被骂了。”
“不用了,我已经通知导演,今天圣诞节让大家休息,夏依璠那边应该也收到消息了。”
裴茗轩疑惑地看着他:“你让大家放假的?为什么?”
“我听说你们经常拍到半夜,太辛苦了,你不开心吗?”
“没有。我在想如果春节也能放几天假就好了。不过那样的话会耽误拍摄进程,到最后我们还是得在这里多待几天。总之不能两全其美。”
看到他说到放假时双眼发光的样子,齐少钦发觉他的性格越来越可爱:“如果你想放假,到时候我找个理由让你们放假好了。”
“你真有那个能耐?”裴茗轩瞪大眼睛,但随即摇头,“经常放假耽搁拍摄,导演会不满意的。”
“放心,我有办法。我们走吧!”
吃过早餐,两人一起去逛街,沐浴在冬日的暖阳中,看着一张张活色生香的脸,听着他们的叫卖声,裴茗轩忽然在心里感叹生活的美好。也许不是因为这些小贩,具体是因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开心。
路过一个做棉花糖的档子时,裴茗轩对齐少钦说:“来,我请你吃棉花糖。”
齐少钦眼睛一亮:“你也喜欢吃棉花糖?”他想起很久以前那个人也是这样,一看到棉花糖就两眼放光。只是那时候他们都没有钱,所以多数时候也只是用眼睛吃吃棉花糖。那时候他就在心里发誓,长大了一定赚钱给他买好多好多棉花糖吃。可惜这个愿望再也无法实现了。
“你也爱吃吗?太好了!”裴茗轩转头对那小贩说,“师傅,两个棉花糖,谢谢!”
齐少钦其实一点也不喜欢棉花糖,他对所有糖类的食品都敬谢不敏,但是看到裴茗轩幸福的表情时他也被感染了——一个棉花糖就幸福成这样,这个人太容易满足了。
裴茗轩舔着棉花糖说:“夏哥也喜欢吃这个,如果他也在就好了。”
“不要老提你的夏哥。”
“怎么了?”裴茗轩不解地看着他,嘴角沾了一点糖沫儿。
齐少钦伸手为他擦去糖沫儿,笑了笑:“没什么。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就不要老说他了吧!”
裴茗轩不以为然地挑眉而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可是还在笑,漆黑的眼眸里全是笑意,亮晶晶的十分可爱。
齐少钦便只是欣赏而不再追问。
裴茗轩的鼻子皱了皱,四下里寻觅:“这是什么?臭豆腐?走,我请你吃臭豆腐。”
齐少钦拉住他:“不吃。你也不许吃,臭死了。”
裴茗轩委屈地说:“可是我喜欢吃。”
齐少钦心里一软,那个表情实在像极了那个人,可惜终究不是啊!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但是看到小贩的制作流程时还是坚决地把那个吵着吃臭豆腐的家伙拽走了:“太脏了,不许吃。”那天围在那个臭豆腐摊上的人都看到了这样一幕,一个身形伟岸的蓝眸美男子拎住一个身形略显清瘦的青年的衣领,说:“不许吃。”而那个被拎住衣领的青年则不顾形象地往小摊前迈步:“我要吃,你干嘛不让我吃,又不是你家的!”当然他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乖,别生气啦!”
“可是对我来说臭豆腐就是好吃的。”
齐少钦想起昨天吃晚饭时裴茗轩对着一碗龙虾汤两眼放光,以及明明已经吃饱了只能对着甜品无奈叹气的样子,笑着叹息一声:“这么爱吃怎么就不胖呢?”
裴茗轩随口说了一句:“夏哥比我还瘦。”
“他是他,你是你,以后不准你老跟他比。”
裴茗轩失笑了:“喂,我说齐总,我跟你认识才几天啊你就对我管手管脚?”
齐少钦扳住他的脸,两眼直视着他说:“如果,我想管着你一辈子呢?”
“诶?什么?”
“没什么。你的样子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我曾经想过长大后要照顾他一辈子,可是现在已经找不到他了。”
裴茗轩想起秦雨,说:“我也曾经有个朋友,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可是我也找不到他了。”其实他重建孤儿院也是多少怀着点私心的,就是想着如果秦雨真的回来找他,他们就能在那里相见了。小时候秦雨的眼睛颜色因为跟别的小孩不一样而总是被人嘲笑,甚至被人打,在美国应该不会有人嘲笑他吧,那边什么颜色的眼睛没有啊?只是他们真的还有再见的一天吗?
齐少钦微微一笑:“那就让我代替你的那个朋友来照顾你吧!”
“这怎么能说代替就代替的?不过我当你是朋友就是了。”裴茗轩轻轻拍了拍齐少钦的脸,像是在安慰小朋友。
齐少钦心念一动,轻轻握住那只带有几分凉意的手——刚刚他的动作跟那个人那么相像!小时候被人欺负的时候那个人就是这么安慰他的,还会体贴地吻一下他的额角,以至于别的小孩看见了都嘲笑他俩是夫妻——其实,他倒欢喜得很呢!
裴茗轩抽出手问:“你不是说带我吃好吃的吗?去哪里吃啊?”
齐少钦疑惑地问:“你真的饿了吗?不是刚吃过早饭?”
裴茗轩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就想吃点零嘴儿。”
齐少钦带他去美食街一家一家吃过去,到最后裴茗轩对着一盘新疆大盘鸡为难地说:“不行了,我真吃不下了,可以打包带走吗?扔掉就浪费了。”
“当然可以。”齐少钦叫服务员打包。算起来这不过是第三次跟裴茗轩见面,但是却感觉两人好像是认识很多年了似的,既亲切又安心。他想,就是这个人了吧!
裴茗轩也有同感,总觉得齐少钦身上有故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