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春心动? ...
-
随着和陆皓东合作的深入,拍摄越来越顺利,即使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接吻戏,裴茗轩也能很好地应付了,至少不会再脸红得像番茄了。有时候只要导演不要求拍特写,陆皓东就跟他借位拍摄以蒙混过关。在没有他俩的戏的间隙里,两人的互动也颇为自然。
一连两天不见夏依璠出现在片场,陆皓东深觉纳罕,便问裴茗轩:“你那个保姆怎么这几天没来?”
“夏哥身体不太舒服。”其实是担心自己脸上的伤给人看见,所以除非特别重要的事他才会现身。不过好在那些创口都不是很深,用不了多久就可恢复。
陆皓东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怀疑:“不舒服?不会是跟人闹脾气吧?”
裴茗轩不以为然地笑了:“夏哥给你做过三年助理,你该清楚他不是那种人的。”
“是吗?你好像很了解他。”陆皓东一边唇角微微翘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不自觉地轻轻滑过垂在胸前的长发。那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高贵中透出优雅,而且又那么自然,裴茗轩一时看得呆了。他一个男人看着都被迷住了,何况那些青春少艾的女孩子?
陆皓东看出他神情不对劲,微微侧头问:“怎么了?”
裴茗轩红着脸说:“没,没什么。”
陆皓东眼睛一转,凑近他,微微笑着:“喜欢我,哎?”
“怎么可能,我是不会喜欢男人的!” 裴茗轩大声喊了一声,脸更红了。见对方哈哈大笑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才知自己上当受骗。当下懊恼地说:“皓东哥,这种玩笑可不好玩,你就不怕给媒体拿去乱写?”
“怕什么?早在多少年前我就被人乱写过,又何必在乎这一遭。”陆皓东收敛笑容,妖娆的脸上多了一丝落寞。
忽然想起夏依璠说过的他被公司雪藏的那件事,裴茗轩心想,糟糕,触动他的伤心往事了。正想着怎么安慰他,却见他又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笑脸:“算了,过去的事还提来做什么。现在的演员不怕你有绯闻,就怕你没绯闻,等到别人都忘记你时那才可怕呢,你说是不是?”
裴茗轩忽然想起了裴臻筞,不自觉地点点头。
“呵,孺子可教也!这么懂事难怪你夏哥这么疼你。”
“夏哥对很多人都很好,只是有的人不知道珍惜罢了。”想到前天晚上和裴臻筞和丛林,裴茗轩的语气不觉有点僵硬。
“你说的不错。”陆皓东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某天收工后裴茗轩正准备回家,却有一个穿乳白色长风衣的女人向他走来:“裴先生,还记得我吗?”
裴茗轩哂笑:“怎么不记得,丛林小姐,有什么事吗?”
丛林咬着嘴唇,纤细的手指神经质地揉搓着风衣的纽扣,看上去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裴茗轩恍然:“你要找夏哥?”
丛林清秀的脸上全是焦虑不安,听到裴茗轩的问话也只是机械地点点头。
正巧司机小陈把车开过来了,裴茗轩对她一努嘴:“上车吧!夏哥在酒店呢。”
丛林的头垂得更低了,仿佛要哭出来似的:“昨天的事对不起……”
“先回去再说。”裴茗轩其实打心眼里不愿跟这个女人有什么交集,但既然她是夏依璠的表妹,还是给她点面子吧,说不定她有事来找他呢!
他猜得不错。
夏依璠当时正在客厅摆弄琵琶,不知弹的什么曲子,只觉得一股哀怨悲凉之气。见到丛林的一刹那脸上十分惊讶,他没想到发生那件事后丛林还会来见他,放下琵琶,对裴茗轩和丛林说:“你们先坐会儿,我去做饭,马上就好。”
裴茗轩拦住他:“我去吧,你们俩慢慢谈。”
夏依璠想了想:“不然叫外卖吧,你们想吃什么?”
裴茗轩笑了笑:“没关系,我有阵子没下厨了,有点技痒呢!”
夏依璠便不再勉强,示意丛林坐下:“有什么事?”
丛林低头抚弄着风衣扣子:“表哥,对不起。”
“抬起头来。”
丛林抬头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去:“对不起表哥,你别怪我好吗?那个人说认识很多导演,可以让我当女主角。”
“我让你抬起头来听不见吗?”夏依璠的声音不高,但是明显地严厉起来,“你一个法学硕士要去当演员,你怎么想的?早知这样当初何必去美国留学?再说了,你想当演员可以来找我,为什么要去找那个人,你对他了解多少就敢去求人家?”
丛林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对不起,我错了。可是你已经帮了我家很多,我不想再麻烦你。”
夏依璠冷笑:“连我你都不想麻烦,怎么敢去麻烦陌生人?怎么不想想,你什么都不必付出就有人来帮你,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表哥,我知错了。”丛林犹自用手背抹泪。
夏依璠叹息一声把纸巾给她:“姑姑的身体还好吧?丛杉、丛桦、丛枫怎么样?”
“丛杉今年刚考上大学,丛桦和丛枫后年高考,妈妈她……”说到母亲时,丛林又开始支支吾吾。
“姑姑怎么了?”
“去年妈妈就被查出来食道癌,爸爸到处借钱给妈妈治病,现在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
“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妈妈说这些年你供我和弟妹上学已经花了很多钱,不能再跟你拿钱。我刚毕业拿的工资有限,所以我想……做演员也许能快点赚钱。”
“需要多少钱?”
“可是妈妈说你的钱将来留着结婚用。”
“你想看着你妈死?”
“需要这个数。”丛林用手指在茶几上写下一串数字。
夏依璠脸色变了变,转身上楼签了一张支票给她:“我现在暂时没有那么多钱,这些你先拿去,等我拿到工资再联络你。”
丛林嗫嚅着说:“也许……用不着,医生说是晚期。”
“总得尽人意是不是?”
“谢谢你,表哥,我先走了。”
夏依璠也不强留。
“走了?”裴茗轩把饭菜端出来时随口问了一句。裴茗轩心里忽然替夏依璠难过,原来这些年来他赚的钱都去接济这家人了。
“吃饭吧!今天谢谢你了。”
裴茗轩给他盛饭:“跟我客气什么。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弹的什么曲子,听上去怪哀伤的。”
“昭君怨。很早以前学的,最近弹得不多手指有点僵硬了。等我退休了就去好好跟老师学弹琵琶。”
裴茗轩心想,如果你不是把钱都给了那家人,你早就可以退休了吧!
夏依璠喝了一口汤,轻轻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没有他们一家我活不到现在。”
“但是总得有底限啊。”
“呵,是,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原本裴茗轩担心裴臻筞还会来找夏依璠的麻烦,接下来的一个月都平安无事,渐渐也就把那件事放下了。倒是他自己的似乎有些麻烦。消除心理障碍之后,他与陆皓东对戏时越来越默契,有时候甚至不需要看剧本演出却能碰撞出小火花,因为效果极好,导演也就采纳了。只是,就因为太过默契而流言四起。开始陆皓东还安慰他:“没关系,每次拍戏都有因为感情戏而传绯闻,过去之后就没事了。”直到有一天林墨染在电话里兴奋地问:“小逸哥,网上的传言是真的吗?他们都说你和陆皓东很配耶!”两人的粉丝中有拍手叫好的也有反对的,搞到后来两拨人在网上大打口水战,弄得裴茗轩心神不宁。
陆皓东倒是一点都不在乎,该怎么演还怎么演,该怎么闹还怎么闹。
陈导和夏依璠都安慰他不要往心里去,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你越是在意越是说不清,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这段日子里唯一让他感到轻松的就是在网上跟齐少钦聊天的时候。那位齐总不知怎么弄到了他的msn,然后在网上加了他,经常给他留言。原本对网聊不感兴趣、很偶尔才登陆一次的他,居然慢慢养成了闲下来就上msn的习惯。齐少钦的留言都很简单却透着关心,诸如“明天要降温了,出门时多加点衣服”,或者“我这里结冰了,你那里怎样?”那时他才明白,原来齐少钦并非常驻此地。熟稔之后会彼此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裴茗轩不知不觉间把这位远在天边的齐总当做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偶尔还会抱怨那些跟陆皓东有关的流言。
拍戏间隙时,夏依璠把一瓶暖身烫递到他手中,见他对着手机傻笑便好奇地问:“跟谁聊天这么开心?”
“就是那位齐总咯,想不到他这么有趣,他说要来探班看我呢!鬼才信,他这种一定很忙,哪有时间做这种闲事,你说是不是,夏哥?”
夏依璠寒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明情愫:“说不定是真的。”
裴茗轩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说:“夏哥,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如果这部戏我拍得好,你要把眼镜摘下来。”
“怎么又打我眼镜的主意,它跟你有仇吗?”夏依璠淡然一笑,完全是应付小孩子的姿态。
“我只是觉得夏哥不戴眼镜会更好看。”从他见第一次到的夏依璠就是用一副大的黑框眼镜遮住脸的年轻人,六年来竟一直这个样子。偶尔见到他不戴眼镜时的总有惊艳的感觉,白白净净一张小小瓜子脸,一对淡色的眼睛珠光流转另有一份天真气息,让人有种想要保护的冲动。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上夏依璠?
“夏哥,怎么从来不见你交女朋友?”
“交女朋友也得有钱有闲,可惜我两样都没有。你今天是怎么了?春心动了?不过现在好像还是冬天啊!”玻璃镜片的眼眸里流露出嘲弄的笑意,善意的嘲弄。
“哪有,只是忽然间有点寂寥,或许是冬天到了吧!”也许夏哥说的对,交女朋友要有钱有闲才行。
12月24号那天下午拍完一场雪地嬉戏的戏,正要去换下戏服,陈导叫住他:“小裴,你看谁来了?”
裴茗轩回头,看到那个穿黑色大衣的颀长身影时,第一反应是,一定是自己眼花了,用力眨了眨眼睛确信不是自己眼花后,先是惊讶继而被巨大的喜悦包围,只是那时候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见到这个人会这么开心。他笑了:“少钦,真的是你?”刚走出几步,由于那戏服下摆太长不知道刮住哪里了,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倒是齐少钦眼明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险些摔倒的裴茗轩。那一刹那,齐少钦的呼吸竟有稍微停顿。虽然公司在影视方面有投资,他本人却极少观看那些影片,作为一个生意人,他关注的只是票房收益。但是刚刚来到片场,看到裴茗轩一袭素衣,长发垂腰,姿态蹁跹立于天地间,寒若秋瞳的眼眸里闪过不置信和喜悦的神色,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裴茗轩。在来的路上他都不甚清楚为什么要在这种日子里跑到遥远的拍片现场见一个只是一面之缘的人,现在他明白了。他为他心折。
“没事吧?”齐少钦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柔。
“没有。谢谢。”裴茗轩忽然有点脸热,轻轻推开那双把他揽在怀里的手。
“我是来请你吃饭的。”
“啊?”大老远跑来就为请他吃一顿饭?虽然之前用手机聊天时齐少钦也曾开玩笑地说要请他吃饭,但是没想到他真的来了。裴茗轩心里莫名地感动。
“我已经跟夏依璠打过招呼了。”齐少钦笑着说,“你那个保姆把你照顾得不知道怎么跟人交往了。”
裴茗轩这才发觉片场就剩他二人了,平日夏依璠都会在他身边今天却不知到哪里去了,难道是因为齐少钦的到来?但是,为什么不跟他说一声就走呢?
齐少钦看出他的疑虑:“怎么,你不相信我?”
“当然不是,我只是奇怪为什么夏哥不等我就走了。”
“是我不让他说的,想给你个惊喜。”
这算是惊喜吗?裴茗轩在心里问。不过齐少钦并没有给他机会琢磨,利索地帮他换了衣服,来到预约过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