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番外——酩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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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这件嫁衣只有您能穿得。】
有些事情，既然注定了就不会更改，就算是我多么多么不情愿，听见韩文染就想把手边上所有东西都使劲丢过去。就算是我多么多么想要寄情山水，可惜还是回到那个华美的宅院中，翠微默默的看着我，一句话说的嘶哑：“小姐，您还是回来了。”
我却看着桌案上摆放的匣子，里面的火红似乎要灼伤眼瞳一般。打造精巧的凤冠缀着珍珠翡翠，我走过去拿起来，上好的苏州锦缎制成，绣着展翅欲飞的金色凤凰，袖口处蔓延上来连理枝，纠结缠绕郁郁葱葱。
我说：“这衣服真好。”
说完顿了半晌，自顾自弯着唇角笑了起来，低声重复：“这衣服......果然很好啊。”
翠微在一边絮絮说道：“小姐，这衣服当然好，柳家小姐出嫁那可是苏州城的大事，这件衣服是老爷请来最好的绣娘用最好的绸缎定制的。据说老爷为了从此以后不再有任何一件同小姐相同的嫁衣，花了大价钱让那个绣娘同意将自己的双手砍下来呢。小姐只管放心就是，自此之后，这件嫁衣只有您能穿得。”
我仰起头想了想那个绣娘失去的双手，这件事情虽然血腥可是却是当下贵族之中极为流行的一件事情。那些王孙贵胄们为了要一个唯一，便往往需要那些无辜的人的陪葬，之前我觉得这是一个常态，现在却觉得残忍。
可惜，我是生长在这种残忍中的。
于是时光转瞬即逝，半个月之后，喧嚣的锣鼓同鞭炮之声从街角响到街尾，微微呛人的烟气中，同样红衣的新郎向我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来，我将手搭上去，同他并肩迎接那不约而同响起来的道喜之声。
自此之后，年年春花秋景，都只有高台楼阁之上孤单的身影徘徊，蹉跎着年华衰老着容颜，直到，死亡。
【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陆小凤是从破旧的小酒馆中把司空摘星拖出来的，暴力的举动吓的经营小酒馆的老夫妻都犹豫着是否要叫捕快来，而后紧接着就被司空摘星吐了一身外加倒了一身酒水，陆小凤难得有些生气：“你醉了她就可以回来了吗？”
司空摘星笑了一声：“我醒了她也不会回来啊。”
这真是一个伤感的事情，就像是他在人群中看着红色的花轿带着浓浓的喜气从他身边路过，他望着少女悲哀的眼瞳，却还是将身体淹没在人群中。
不是不喜欢，而是因为，这样的喜欢背后，总是有着太多太多的约束和枷锁。
“你可听说过，不如一醉？我和她，只不过是一场酩酊大醉后的梦境，酒醉时清晰，可是醒来时却是空洞。”他抬起来手来，在半空中绘出一个唇角扬起来的弧度，只是脸上神情却是苦涩：“不如一醉，不如一醉......人生若是只如一梦该多好啊......可惜......”
他摇摇头，似醉非醉的推开好友的搀扶，向城门处走去，踏过街角处堆积的鞭炮残渣，温暖的灯火从两边的窗棱中透出来，将影子拖的斜长。那些隐约的笑语在月色下氤氲，透入骨髓中的悲凉意境。
后来，偷王之王司空摘星的足迹踏遍大江南北，嬉笑玩世，常常让人又气又恼，只是却从来没有人抓得住他，因为他的行踪着实飘忽不定。
他已经习惯了，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
再后来，他跟随着陆小凤去万梅山庄，看着那一对白色的身影安静的站在一起，不经意间，衣袖被人扯住向下拽了拽，他低下头去，穿着白色狐裘的俊秀少年眨着灵气四溢的黑色眼瞳，稚嫩的面容是不符合少年人的成熟，手指纤细肤色苍白，是个痼疾缠身的模样，可是他却笑着问道：
“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那一瞬间，少年的目光带着不符合年龄的睿智，他顿了一下：“什么？”
那个少年却是含笑不语，只是转身慢慢行去，背影挺的笔直，纷纷桃花落下来，映着少年疏淡的眉眼，如同水墨画卷上的神仙人物。
他茫然立在树下半晌，突然间反应过来一般，直直冲到马房抢来一匹马，身后月色寂寥，恰如当年。
可惜他还是没有来得及，等到他赶到的时候，只能看见那个红色的身影从高楼之上一跃而下，轻盈的恍如舞蹈，血色晕染开来，艳丽如火。
周围的人群围拢上来，分分合合吵闹不休，他机械的伸出手去分开拥挤的人群，正中地面上，血色渲染顺着青石地面的纹路蔓延，衬着一张未曾改变只是苍白如纸的面容，他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颊，却意外发现她的右手握在胸口，手中是一页薄笺。
他抽出来，上面是秀美的簪花小楷，写着一首熟悉的诗词，他缓缓看过，蓦然心痛。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番外——酩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