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死去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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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呈书还记得那个小时候住在自己隔壁的小男孩，黑头发黑眼睛，个子比左呈书还矮了半个头。他不太喜欢说话，看起来有些病怏怏的。喜欢穿浅灰色的薄毛衫，不喜欢统一的制服。
沈然大多数时候都在画画，画的很抽象。在左呈书的记忆里那些画都很奇怪，大片，大片的色彩堆积在一起，看起来混乱，可是有种暖暖的感觉。
左呈书甚至还能记起当时自己问沈然，他在画什么，为什么每天都在画，看起来都一样。为什么不跟着大家出门，为什么总会消失一段时间。以及：沈然，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出生的吗？我们也有爸爸妈妈吗？他们在哪？为什么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们。
那时候，沈然总是回答：不喜欢，没什么和嗯。
很简单的三句话，左呈书几乎听了两三年。
左呈书的问题总是串在一起，沈然的回答却只有一句。这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左呈书都不明白沈然到底是在忽悠自己，还是根本就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可当他再追问沈然，沈然就干脆回房关门呢。
到底是怎么会印象这么深却不愿意回忆起来？
左呈书只记得，好像没有原因。只是那个人一直都在，从他记事开始沈然就住在他隔壁，沈然不太喜欢跟着大家一起参加宙斯组织的活动。不过沈然不会拒绝左呈书偶尔的邀请，甚至会帮打架输了的左呈书一起打回去，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两个人一起被打。太弱小了，沈然虽然比左呈书大一岁，可是两个人都属于是生长缓慢型吧，体格还偏瘦。而除了打架，沈然会跟左呈书一个人分享他的大作，偶尔也跟左呈书聊上几句。
沈然会跟左呈书分享食物帮左呈书吃掉他讨厌的东西，不过这个过程维持的不长。当左呈书几次体检表示营养不良，而且可以明显的看出来身体不太健康之后，沈然就停止这么做了。那时候多大？大概七、八岁吧。那种只有自己是不一样的，其实挺满足的。左呈书甚至有过一段时间觉得，沈然就像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一种很微妙的骄傲自豪和满足感。
之后又过了两年，沈然突然开始生长，他好像比同龄人都长得要高一点了？沈然好像再也没有跟人打架输过，所以也没有人敢再来找他们麻烦。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仿佛一切都很顺理成章，最早的参与时间是十二岁。而沈然那时候刚好十一岁，他提前参加了项目。
而在那之后又过了几年……沈然和很多人一样。
“我们从没见过面……我们怎么会没见过面……”左呈书收回视线靠在沙发上，双目无神。
左呈书记忆中的沈然，他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睛是黑色的，他不爱说话个子有点矮。三岁了还没两岁的自己高，好像所有人都亏欠了他一点都不可爱。
可之后呢？不记得了。
左呈书的记忆里，只剩下那个名字，那个记忆模糊的小个子沈然。
——以及一张黑白底色的名单。
“沈然……早就死呢。”
沈然瞪着眼咬着唇，看起来有些为难。他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什么，他的试探失败了。
他甚至有些后悔这么急切的在左呈书面前坦白自己是谁，还质问他为什么会忘记自己。他应该想到即使左呈书还记得沈然这个人，这个人却早在左呈书的记忆里已经死了。在五年前，左呈书满二十岁的时候，沈然的名字就已经被夹杂在一张名单里全岛通告了死亡。
“……那不是真的。”沈然此刻几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可真相是什么了？
真相是，沈然从来没在天堂岛存在过……
但此时沈然却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左呈书，该怎么说出真相，才能让他受到的打击更小一些。毕竟左呈书看起来似乎没有天堂岛异变的记忆做缓冲带，而沈然却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了激进的方法来坦诚身份……接近他。
要推翻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有的观念是如何的难，尤其是当这样做的人是你的敌人。而且作为敌人的他，却还想要保持你们之间有好的关系。
沈然的沉默让左呈书渐渐从回忆里恢复过来，他一手握住沈然的手臂一边冷漠的开口道：“松开，你的话已经说完了可是你无法证明你是他，因为他早就死了。就凭你知道我是谁，说的这几句话更无法让人相信。就算是活着的沈然，也不可能知道我这几年发生了什么，认识了谁。”
左呈书的话停了一会儿，又继续道：“就当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你要怎么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那导致世界崩溃。宙斯不会将两个人投入一个世界里，而你就是证实世界会崩溃的原因之一。”说着左呈书笑了，看起来像是在自嘲。
不等沈然回话，他似乎痛苦的闭上双眼轻声道：“别再说你就是沈然了，我现在无法相信你说的话……别逼我杀了你。”
左呈书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要杀人。只因为眼前这个外星生物……竟然试图冒充沈然，却错漏百出。
他不可能不认识沈然，也不可能没见过沈然。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什么又是真的？为什么？
只要如此想想，左呈书心底就会涌起一种几乎窒息的愤怒难过和烦躁不安，这让他差点失去了理智。
“叮叮叮，叮叮叮。”
就在两人沉默的对峙时，右手边矮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左呈书睁开眼，自称沈然的人仍然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未动。左呈书皱眉瞪了他一眼却只能暂且放下，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听起来有些乱遭遭的，甚至有一点抽泣的声音和愤怒的争吵声，好一阵熟悉的声音才从电话里传出来道：“马歇尔，是你吗？”
声音是O的，左呈书愣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这具身体的名字忙回道：“是我。”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左呈书听见O似乎失态的离开了一会儿，才回来道：“抱歉马歇尔，可能需要请你赶过来总部一趟，我们已经派了人员过去接你。”
“O，怎么回事？”左呈书困惑的问道。
O在电脑那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K意外身亡了，我们需要重新帮你安排探员和住所。”说着话O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调整情绪，才接道：“……抱歉马歇尔，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等会儿到了总部可以去找别的探员咨询。我还有些事，先挂了。”说完电话，那边只剩下挂断的忙音。
握着电话，左呈书好一阵没有别的动作惹得安静的做背景状的沈然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呢？呈书。”沈然看左呈书脸色有些不对，轻声问道。
左呈书转过头来，双眼中一片茫然现实陷入了某种情绪中，他双唇嗫嚅了一阵道：“K……死了。”
K怎么会突然死了？！
左呈书几乎有些站立不稳。上一刻他刚刚回忆了记忆里的沈然，沈然的过去，沈然的死。
下一秒却被通知，身边刚认识的那个人死呢。
“为什么……会死了。”
左呈书看着沈然，分不清是在问谁。
公寓楼下。
一个面色冷硬的黑衣壮汉差点撞到了一个带着毛帽子形色匆忙的男人。
毛帽子男人避开黑衣人，嘴里不停地念着奇怪的话。却在即将离开公寓楼下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壮汉，脸色猛地变得很难看紧张的双手握在一起。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你不应该现在出现在这里。
我吃了一块蛋糕，那会令我胃疼的动不了，然后我会被突然冲进来的人杀死。可是有人找到了我，他带着胃药。我吃了药，所以我不会行动不便，我会躲了子弹。
但是我吃了蛋糕却没有胃药，也没有人冲进。因为带着胃药的人没出现，我躲在厕所里直到宴会结束。
接下来应该是一只狗从街头冲出来差点撞到我，我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准备出门的人，他痛呼了一声手中的咖啡倒在了隔壁桌的头顶上，他们吵了起来。我没赶上当时的公交车，然后一颗骨刺从左边的大楼上射了下来……然后我……”
男人抓了抓毛帽子的耳朵，突然跑了起来，转过街角走远。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死去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