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灾厄[DNF同人。长篇]》UDdesperado

97、ACT.97.>>>如影的梦魇

　　加洛尔从摩根的炼金窝棚里跑出来，外面一样凝固着黑暗的地穴因对比显得宽阔了许多，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忍不住喘息着。实际上他并不感到胸闷，这种行为只是为了缓冲，然而显而易见地一样没有什么作用。
　　他幻想自己呼吸着夜晚流动的空气，天界那些缤纷的花树上传来的甜蜜的香气乘着空气流进他的肺里，这种甜美安谧的气息里渐渐又混杂起了血腥味，就好像是……就好像是某个美妙的春天夜晚的庭院。

　　加洛尔跑出去的时候沃尔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窝棚里的机械师在听到外面枪炮师倒下的声音后才急匆匆地追了出去，还差点一脚踢在躺倒在门边的加洛尔身上：“喂！加洛尔！你还好吗？！…我的天啊！”
　　借着机械仆人发出的光，沃尔看见歪在地上有些抽搐的加洛尔，他的脸色苍白，呼吸愈发急促。沃尔跪在加洛尔身边，勉强将枪炮师拉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可是天晓得要这么处理这种情况——显然伊斯菲尔-塞缪尔不会有这种症状，而从小几乎身边就只有那一个人的沃尔更不知道怎么照顾突发急症的同伴。
　　沃尔不确定加洛尔还有没有意识，他知道加洛尔的这种症状是焦虑过度之后出现的，就像是在天界地牢里那次一样。他只好试图让加洛尔保持清醒，“加洛尔！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放松下来！你有在呼吸！”他不断的重复这些话，天知道加洛尔到底有没有听见。沃尔想过也许一巴掌就能让枪炮师清醒过来，当然也可能让他彻底过去……所以他不太敢。

　　兴许是沃尔把他喊醒了，也可能是加洛尔自己清醒了过来。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整个人仍然有些头昏脑涨。沃尔把他放在地上，冰凉的岩地大抵让加洛尔有些过热的脑子冷静了。有一段时间他只是躺在地上发呆，而沃尔盘着腿坐在他身旁。
　　“……加洛尔，你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沃尔先开口，“上次在地牢里你也想到了什么吧……”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你是不是在怀疑你的记忆？”

　　我并不是想到，是看到。
　　加洛尔想说。
　　而我也不确定那到底是谁的记忆，还是一种单纯的幻象。

　　在地牢里他“看到了”充满极黑折磨和暗红绝望的长廊，有昏暗的灯光和凄厉的哀嚎，那是某个基地的回廊。就像是故事里经常描写的某种充满了邪恶实验的研发基地。
　　刚才他“看到了”，熔炉，不是熔炼金属的。而是被金色的火焰舔舐的黑中泛红的巨大金属罐。从钢筋铁架上伸出一条长长的走道，通向那个罐子上被升腾的热气淹没的空间。他知道有人会爬上架子，走过那条长的金属板，在灼热的温度下，先从鞋底开始熔化，然后是脚，他们将走过这段人生中最漫长的路，然后在熔炉里消失。
　　这里用来销毁废品。

　　“并不。我精神不太稳定。”然而加洛尔并没有说出来，他同样隐瞒的还有在天帷巨兽上那场不知是梦还是幻想的戏剧，“从天帷巨兽那时候开始难以控制了，你应该知道。”
　　他的话真假掺半，那些不解其意的怪像和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看上去并无关联，只是关于他一个人的过去，而透过这些碎片，想必就算是真实，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加洛尔并不想把别人拖进来。从沃尔的问话看得出来，机械师并不是一无所知。其实加洛尔也不想骗自己的朋友，对于这个问题本可以避而不答，但他最终选择了这种含糊不清的说法。

　　沃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去翻自己手套腕部的一圈接线：“我把干扰芯片给你，这东西也许能稳定你的精神……”
　　“不。”加洛尔抓住他的小臂制止了沃尔的行为，“你拿着它比我有用，我感觉我问题不大……”
　　沃尔冷笑一声：“在天帷巨兽上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你把我打成重伤……哦，正常人类意义上的重伤。”没等加洛尔辩驳，他继续说道：“赞卡离开之前告诉我们，你开始受到某种侵染，你在逐渐转化成为类似于那些狂战士的东西……于是荒火给你打了一只符文，就在你左手腕上！”
　　加洛尔闻言一愣，翻开自己左边的衣袖，果然在手腕上看见了一个极其不明显的文字：“这……”
　　“你不能精神剧烈波动，加洛尔。”沃尔最终拆掉了那圈接线，将干扰芯片取了出来，“我只是希望有用。然后考虑到你我的安全，学着和剑魂一样用意志力压制感染吧。”

　　加洛尔接过了柯卡穆制造的干扰芯片，这个跨时代的伟大发明只有食指指肚的一半大小，和常规芯片一样的绿色，上面点着金色的接线柱和精细的导线。干扰芯片的确是个神奇的发明，沃尔指导他将干扰芯片装进手腕上的感应手环——这东西连接着他的武器库和他本身。细细的电流从上面通过的一瞬间，加洛尔便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清醒，那些负面情绪和狂躁一瞬间便远去了。
　　“有用吗？”沃尔合上了手环上的接口。加洛尔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很有用。”
　　沃尔显然是松了一口气，他摆摆手示意休息一会儿再说，随后站起来进了摩根的实验小屋。

　　看着沃尔转身，加洛尔收起了笑容。他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高兴，或许应该说，他更不高兴了。他确实察觉到了自己情绪的反常，但干扰芯片起了明显的作用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自身的情绪受到了外因的干扰，干扰芯片则为他屏蔽了这种影响。
　　比起这个时代的天界，加洛尔之前的天界对干扰芯片有更为深入的研究，因此他才担心。干扰芯片并不是神乎其神的大脑控制器，它的作用到加洛尔穿越之前也没有被完全解读，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就和普通的干扰类芯片是同样的……只能隔绝外部因素对作用目标的影响。
　　简而言之，加洛尔之前的反常情绪和行为，并非出自本心。而是由某种外因造成的。

　　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影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