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ACT.36.>>>各自的方向 ...
-
几天前那个在天空之城入口高傲的贵族剑士的影子已经不能从现在的韦纳尔身上找到一丝一毫了。实际上在他坦白自己的目的之后，他已经恢复了一个有傲骨有自我的剑圣形象了，就像一团柔和的火焰，但内里是刺眼的光。而现在的韦纳尔，更多地显示出了疲态，还有面对着既定结局的……充满无力的平静。
猩红的颜色从他的指尖开始，以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手臂向上蔓延，在剑圣自身意志的抗拒下，这种扩张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它时不时会停下，甚至向后退一点，但总体仍然是扩散。
当红色蔓延到他的心脏，昔日的剑圣，就会变成狂暴的魔鬼。
韦纳尔的视线从桑榆和徐偌徕身上掠过，他像是想要自嘲一样，但最后的语气还是平淡的：“……后路都给我安排好了么。”没有等人回答，他的目光最终的落点定在了路瑟身上。韦纳尔深色的眼睛注视着路瑟，这之中只留下了极度平缓的情感，没有轻蔑、没有不服气，甚至连遗憾也没有：“我一直想有一天能和你打一场，看来是没机会了。”
他好像是自说自话一样：“故事里的情节我也看过，生命里的最后一场战斗什么的，死在自己最重视的对手手中……呃！”韦纳尔用右手抓住了有些变形的左臂，血红色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手肘，“但……暴走了的那个，不是我，完全是个没有思想的躯壳罢了。”说到这里，那些红色顺着他的手臂飞快地攀爬向他的肩头。他转向了桑榆，“我马上就要成为异端了……你们的任务…”
韦纳尔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桑榆正双手捧着一把太刀，略低着头，用可以说是恭敬的姿态对着他。
“谢谢你的好意。”韦纳尔微微笑起来，这个笑容有些勉强，他本人长相英俊，因为在武学上的成就又让他带了一些别样的气质。在完全褪去浮华的躯壳之后，剑圣的笑容特别帅气，“但是我……也有拿…不起剑的、一、天…只、只是，我没想……想到，会、会这么早……”
“嗷啊啊啊——咔咯。”
这句话到了最后，就变成了野兽般的嘶吼，血红色疯狂地占据了他的心脏和双眼，鬼手上筋络凸暴，血色的风暴在剑圣周围旋转。但这一切就在一瞬间结束于一个轻微的断裂声。
徐偌徕站在那，韦纳尔倒在她身上。柔道家的左手仍然掐着他的喉部。在剑圣彻底暴走的一瞬间，她以一种诡异的步伐滑到了在世人眼中无比恐怖的暴走剑士面前，然后伸出左手，捏碎喉咙，扭断颈椎。
接着她用右手在韦纳尔的胸膛上轻轻一推，就在几秒前还活着的剑圣就这样向后仰过去，然后倒在了碎裂的地面上。
徐偌徕转过来，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任务完成。”她瞟了一眼桑榆手中的太刀，不包含感情又似乎带着轻蔑，“虚祖国刀？桑榆……每个人都是有故事的，你打算为几个人感慨？”桑榆微笑了一下，收起太刀站在那里不再言语。
韦纳尔的故事结束了，到处都是塌陷的宫殿和原来简约但高贵的地方仿佛不是一个空间里的东西。一时间无人说话，只留下沃尔噼啪噼啪敲打按键的声音。路瑟就在沉默中走进那片废墟，捡起了两把光剑。
黑与白的光刃瞬间出现在空气中，血影和龙魂交缠。路瑟出神地打量了这两把剑几秒钟，然后收回了剑刃。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可以说是出乎众人意料、却又在预计之中的动作。
路瑟用力地挥臂，将那两把剑从一个窗口，丢进了外面的海水之中。
路瑟、桑榆以及徐偌徕的任务都完成了。而所有人想象中的那个通往天界的入口迟迟没有打开。这里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突然出现的门、没有魔法阵、没有奇妙的光束，一切都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虽然早就知道结局，当真的走到这一步的时候还是无法抑制的难过。加洛尔感到胸口发疼，他不自觉地抓住了胸前的衣服，好像它们压迫了他的呼吸。想来曾经那些想要通过天城回去的天界人，比起他现在的状态，只能说更坏。
好像是雪上加霜一样，沃尔的叹息传来：“找不到所谓的大量光元素带来的魔法波动了。赛格哈特应该在的那个空间是空的。”他将电子屏转过来，但众人用空白的表情迎接了上面密密麻麻相互交织的曲线。
然后呢？他们只能带着空荡荡没有水的竹篮回到阿拉德，并且告诉因为各种原因没能赶来，或者是受伤提前退出的天界人，他们无法通过天空之城回到天界。
这样的气氛，让阿拉德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起走到这里，大概多多少少互相之间都有所了解，有实力的人不需要虚幻的安慰，因为他们会自己不断寻找新的办法。沉默大概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人偶拿到的那个应该是赛格哈特的魔力结晶，韦纳尔斩碎了那东西应该可以视为消灭了赛格哈特。结晶相当于魔法生命体的思想，没有了这个，也就无所谓[相信巴卡尔仍然活着]这样的说法。”一直沉默地充当布景板的伊斯菲尔忽然出声，极度平静地分析着在加洛尔看来现在已经毫无意义的东西，“这是一场阴谋。”他忽然下了这样一个结论，略微有些跳跃。
“什么意思？”
“人偶听命与制作它的人，由于主人的命令它才会来到这里。区区一个人偶不至于夺走赛格哈特的魔力结晶，它背后那个人恐怕有很强的实力。在人偶获得赛格哈特的能力和剑神西亚的剑术之后它已经拥有了相当的能力，它留在这里替代了赛格哈特阻断通航也只能是主人的命令。之所以要去杀掉韦纳尔的师父，是因为有了传说中的黑色光剑就等于再上了一层保险。剑神的剑术、控雷的能力、诅咒和切割空间，听起来这个组合很无解。不过人偶这东西，终归是个玩具。”
伊斯菲尔嘲讽地撇了一下嘴角，忽然指向了韦纳尔的尸体：“他是牺牲品，命不好，被卡赞诅咒、被伪装者围困，还遇到了拿着黑色光剑的女人。一厢情愿的报仇没什么意义。”
“你不好这样说吧。”加洛尔皱起眉头，他不想和伊斯菲尔起冲突，但伊斯菲尔也不应该这样说话，“不应该对别人的事情妄加论断，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说这种话，也该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想想吧。”
“好想法。如果大家都和你一样可爱，世界就和平了。”漫游枪手语速极快，并没有把加洛尔的话放在心上，“我不知道某个人为什么要下这么大功夫给人偶凑一身极品的能力然后镇守天空之城，阻断通航。”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但是这世界上有预言者这种神奇的人物。那个人想做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在天界和阿拉德隔绝的情况下更好动作。”
“听你的话，好像我们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阴谋？”徐偌徕看似随意地问道，但她的话语里多少透露出严肃的气氛。在场的人，应该都听说过那些充满恶意的预言的故事，指向徒劳、毁灭、死亡，然而预言师本人则以一种俯视众生的姿态轻笑而过。
伊斯菲尔点头：“大概吧。”然后他又看了一眼韦纳尔，“然后这个，被卷进来的人绝对不会只有他自己。”
在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让路瑟和桑榆以及徐偌徕带着韦纳尔的尸体先走，他们在这里再调查调查就回去。在天空之城下来可比上去的时候难，只能老老实实地一层一层下，如果加洛尔他们很快结束调查，应该还能赶上路瑟等人。
阿拉德人走光了之后，除了继续演算的沃尔之外的三人都在宫殿里随便翻动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小的机关才是开启通道的必要条件。然而还是一无所获，沃尔终于耐不住腿麻，在伊斯菲尔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忽然伸手抓住了他哥的衣服下摆，伊斯菲尔被突如其来的大力拽的一弯腰，沃尔另一只爪子迅捷地拽住他的领子。机械师的这只手并不像另一只手一样戴的是阻燃面料的全指手套，而是黑色的露指手套，他好像按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嘶——”的一声迅速收回手。
随着他的这个动作，一个小小的徽章从伊斯菲尔的衣服里面掉了出来。
这是一枚底色为红色的菱形徽章，上面是图案是一个斜戴牛仔帽的骷髅头。
这个标志对于天界人来说就像巴卡尔的龙纹旗帜一样让人无法忘记，因为这是属于[卡勒特尔]的标志。这个标志带给加洛尔的信息就是[伊斯菲尔竟然是卡勒特尔的枪手]，然而放在沃尔眼里却不止如此了。
和加洛尔不同，他们的年代正是战争年代，每一个反抗军或者皇都军都对代表卡勒特尔成员的徽章等级有着明确的印象。
红色的，是卡勒特尔干部才能持有的徽章。
一种混合着愤怒和悲哀、还带有屈辱的表情出现在沃尔脸上，然而没有等他开口也没有等伊斯菲尔解释什么，另外的属于青年男人的声音传来。
“哎呀哎呀，差一点点就坏事啦。”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ACT.36.>>>各自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