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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天罡回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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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顶天罡流。
天罡-肆天阁。
说回这天罡流的各大建筑,除了主楼七层天罡楼以外,还有主楼以北修习《天承诀》所用的瞻星台。除去众门徒弟子的住所,剩下的便是环绕着天罡楼而建的七座殿房,合称‘七大阁’。
七大阁顾名思义有七所殿房,分别是肆天、回仁、锦缎、刃甲、玄木、儒笔、通锭。对应着的七种作用,则是食肆、药堂、布庄、铁器、机关、书籍、钱库。这也是天罡楼从初建之时慢慢完善的部门,保证天罡流的内部运作。
作为天罡流的独家商号,天斗商行以本门外徒弟子为总管,负责一系列对外江湖或是普通百姓的生意,各地商行的所得便会抽取四成送往太白顶通锭库中。
而各大门派以及势力向天罡送来的拜礼,也会经过检阅分类,保存在七大阁里。
七大阁之中,又各有一位老者负责各阁的运作。就如晓阳的爷爷李老汉是肆天阁的掌勺首厨,万俟爷爷万俟秋是回仁阁的首席大夫。如此如此,这些零零碎碎便如同一个个小齿轮一般紧紧扣着天罡的名头运作,让太白顶即使五行阵法封山也能独立维持下去。
今日,于刃特意让肆天阁的李老汉做一桌好酒好菜,用以款待这些日子以来新进的几位同门师弟?嗯,姑且唤着师弟吧……
因为这六徒赫连修…看起来也是个打扮如同男儿的女子……
头疼。
“来来来,你们几个快些坐下。”晓阳一见这几人进了肆天,便过来忙着招呼。“还好现在已经过了午时,各弟子们早已经用过午膳。你们有口福了,今天爷爷才得了一些新的食材来。”
“谢谢晓阳姐!”时珩和石澜二人笑着道谢。
坐在于刃身边的赫连修,神色冷漠地看着,也不说话。
“我说石澜,你学学人家阿修,虽然也是个喜欢穿黑色衣服的,但是换了这身白袍可没有去跟师父炸毛。”时珩嬉笑着。
“去你的。”石澜瞪了她一眼,自顾自地走往那柜子上拿酒过来、于刃也是个好酒之人。
时珩笑了。复又看回那赫连修,那小子除了偶尔搭话几句,话还真少啊。“我说,你和阿修同样是杀手出身,怎么人家冷酷那么多啊?”
赫连修,比时珩石澜二人小上一岁,喜用暗器之术,出身蜀川之地。父亲赫连颢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天府无常’,一代有名的血性杀手、只不过早些年江湖上没有消息,渐渐淡忘。赫连修作为他的女儿,自小也是在杀戮的环境中长大,女儿家的气息早已掩下,更带着一种杀气。
“我杀的也只是那几年,老六本就是家传暗杀之术,哪里相同。”石澜不想和这家伙继续争辩下去。转身给于刃倒了一杯酒酿:“老大,喝酒。”
经过一系列的辩论,时珩石澜二人决定不再称呼于刃为大师姐,而是叫一声‘老大’。大师姐什么叫的别扭,叫姐么又没有少掌宿的气度!喊老大吧!这才霸气。
于刃点点头。“都坐下吧,今日可是我做东。”
“话说回来,老二今天不来么?”石澜看了看周围,除了偶尔几个门徒出入,便是她们这一桌人。家愔那家伙又去了哪里。
“兴许,又去找那什么冬儿了。”于刃有些不满:“家愔这性子,怎么遇上这些儿女私情就变得这个模样。实在是不该。”
时珩连忙拉着石澜噤声,老大似乎很不满意老二的这段感情。
赫连修坐在一边,有些奇怪。这几个人,不是都是女子么,怎么却好像在讲着和女子之间的感情事?莫不是…喜欢女子的女子?
当夜。
天罡楼第三层。
“拜托,刚才肯定是你抢了我的热水好不好,不然怎么会不够啊。”
“哪有啊,我才没有抢你的热水哎。”
天罡主楼的天罡楼,第三第四层乃是天罡内徒的住宿房间。舟旸那十个弟子均是住在第四层,舟昱的弟子则是住在第三层。(两层楼之间,共有十个房间,以星宿名字命名,包括有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天狼,此为第三层。启明,九卿,贯索,勾陈,罗睺,此为第四层。)
第五层乃是掌宿那一辈的住房,分别是天罡(掌宿之殿),轩辕十三,轩辕十四。
话说这会儿,时珩和石澜二人刚从外头洗澡间回来。天罡楼后头,有一个以地热开发出来的温泉水池,众弟子每天便以那地热水来打水洗澡,各有各的洗澡间位。
也不知道怎么的,今晚洗着洗着感觉热水越来越少…
时珩瞥了走在身侧的石澜一眼,肯定是这个隔壁间的石澜偷了我的热水。
“哎,我真的没有偷你的热水好不的。”石澜很是委屈:“那时候另外一边隔间也有人在洗澡啊,你怎么不怀疑那个人啊!”
“废话啊那个人是师父啊,难道师父会偷我的热水吗!”
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刃和秦家愔各自独住青龙和朱雀房,因为先来。然后现在,时珩石澜以及赫连修便一同住在白虎房里。
房间不小,可以的话还能摆下七八张檀木床的。
兄弟二人一直争吵着,便到了房间。才打开房门,便看到房里的赫连修已经换回了一身白色的中衣,散着洗了的头发,在烛光之下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真是个孤独的人。
次日五更。
“铛——”
“铛——”
“铛——”
……
天罡楼外广场的青铜古钟响了七下,方停了下来。钟声之后,便是天罡流中的弟子从睡眠中爬起,开始新的一天。
“真是扰人清梦啊……”
时珩吃惊地看着老六赫连修的床榻方向,那家伙竟然说出了超过五个字的话。“阿修还不习惯吧?在天罡,每日五更便要起来,早上可是要听法的。”
“听法又是个什么东西…”赫连修搂着被褥,在睡梦半醒之中嘀咕着。
“起来啦,今天可是你在天罡的第一天,听法不可迟到。”时珩换好衣服鞋袜,这会儿便冲到赫连修那边去扯她的被子。“起来,起来。”
“……”赫连修满带怨气地半坐起身,一双眼睛仍是那般冷漠。
石澜从外边端进一盆子水,见她二人这般对峙,也是笑了。
说回这天罡听法。
每日五更,钟声七下,听法悟道,晨议天下,这是天罡流从建立以来便定下的规矩。而天罡流太白顶内参与这听法晨议的弟子,除了有内徒那少数人外,便是人数占了多数的守门外徒。
守门外徒分为七支,按北斗七星起名,分别是天璇、天玑、天权、天枢、玉衡、开阳、摇光这七支。每一支分为四个分堂,是为青龙、朱雀、白虎、玄武。每一堂约二百人,每一支则是八百人。
之前于刃出席华山剑会,护送前往的就是天璇支白虎堂二百一十六人。
天璇、天玑、天权三支共约摸二千四百人留守太白顶之上,余下四支的外徒共约摸三千二百人则是分散江湖各地,或是打理商行,或是出将入相,或是街头买卖。
而留守在太白顶之上的三支十二堂,每日则是由十二位堂主出席听法晨议。
听法,是由掌宿或少掌宿按照《天承诀》的星象参悟,向各人讲解的体会。有利于门下各人修习内功心法,或者是修炼脉络。
晨议,则是由各地的四支十六堂所收集的各项情报、或者是上报各地门徒情况所展开的一项商议和审批的过程,通常有门徒在一旁负责记录,编绘成册,送入儒笔阁中,作为天下之史的名头保存起来。
待时珩等三人换好衣服步入天罡楼一楼大殿时,众人已经差不多来齐。
舟昱端坐上席蒲团,左手边是于刃和家愔、以及时珩石澜阿修的位子;右手边是舟旸师叔那十个弟子;中间则是天璇天玑天权三支的十二位堂主。
舟旸师叔早些年便已经离开,听说是和师公天玑子修行去了。
三人连忙正襟坐好,等待这听法晨议的开始。
舟昱闭着双目,暗自呼吸着这太白顶清晨的空气。许久,才缓缓地道出一句来:
“晨议吧。”
众堂主得令,便各自开始了禀报。
“得闻多地外徒的消息,最近南海的人在江湖上走动得比较频繁。尚且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而出来,不过有江南地带的弟子说,南海长老似是仙逝。”
“南海长老仙逝…也不是不可能,那人也一百多岁了吧。”
时珩听着,有些诧异。南海长老,不就是老怪的师父么。竟然死了?如此说来,那蓬莱老怪和墨尘音是为了此事出山、想必,肯定有内情。
“苏杭一带商行,摇光支青龙堂弟子往楼里送来一批海矿。”
“送去刃甲玄木,找个日子配合到法阵里面去吧。”
“云南大理的开阳支白虎堂弟子回报,常年驻守在大理的绝情谷一门似乎开始了攻击我天罡流的行为。”
“哦?”舟昱这时才睁开了眼睛,“何事?”
那堂主看了看一边的时珩,又道:“之前华山剑会之上,珩师兄曾与绝情谷的炼药之王陆瞻有过交手,并且将其打死……想必,是为了此事。”(外徒弟子不及内徒,所以一律唤内徒为师兄姐。)
时珩顿时脸色一变,那个半老不死的怪大叔?
“哈哈,那陆浣还真是个小气的人啊,”舟昱笑了:“那陆瞻也是他这谷主的叔父,平生炼药酿酒早就惹得他不喜欢。今日,倒是还有脸面拿这件事情跟天罡闹?”
“那,掌宿的意思是?”
舟昱冷了眼色:“叫开阳支的弟子回告、不对,警告陆浣,他绝情谷的人打不过我天罡弟子就是打不过,别在那里耍性子说我天罡的人欺负他!何况,那陆瞻那么大的人还追我这十几岁的徒弟满山打,这笔账我还没说要铲了他绝情谷呢!”
“弟子明白。”堂主听得舟昱这番口气,心中也是解气。
时珩顿时觉得师父身上散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光芒。还真是一个护短的师…哦不,一个疼爱徒弟的好师父。
晨议之后,舟昱便让众弟子散了。她回望自己那几个入门弟子,道:“今日,你们上瞻星台。”
“是,师父。”
瞻星台。
这是天罡楼以北的一座孤峰,顶上早已平削为平台,镌刻着天上各处星象图案,以及《天承诀》的经脉要点,遍布那地面之上。
此处是历代天罡内徒的必修之地,修习《天承诀》的地方。
不过通常第一步,考验的是轻功根基。
瞻星台是一座孤峰,同样也是一座没有楼梯通往上去的孤峰。内徒弟子要到瞻星台上去修习的话,就必须用轻功沿着峰壁跃上去。
“来啊来啊,跟我比比轻功。”
“你小子好生可恶!”
赫连修仍旧眼色淡漠,看着身旁那两个人已经呼呀呼呀地奔了上去,心中无奈。待跃到那瞻星台上时,发现这地方的景致还真是不错。
站在瞻星台上,可以将整座天罡收于眼中。包括下脚下的阵法山门,半山腰的天罡牌坊,乃至山顶的天罡楼、七大阁、众弟子住房、练功广场等等。老师祖还真是一个懂得风水的家伙,找了这么一处地方建立门派!
“你们几个,就不能安静一点?”舟昱真是想打一顿那两个家伙,成天吵来吵去没有一刻安静下来过!不三不四的,之前就差点被发现是我偷了热水…“好了好了,快点给我乖乖坐好来。”
“……”
舟昱数了一下人数,发现只有四个人。一、三、四、六……嗯,家愔那孩子又去了哪里?唉还真的是个任性的孩子,不过算了。感情嘛…
“六儿。”
“是。”
“今日我便授予你《天承诀》的第一折,你须得好好领会。”
“明白。”
于刃好像在之前就破了第二层,开始修习第三折了。只是听说破第二层需要先破而立,比如大死大难之类的东西,才可以修习更高级的内功心法。时珩石澜二人入门不久,故而还是在修习第一第二折,熟悉运用自己的内力。
“石澜,你练到哪里了。”
石澜看了看一旁的时珩,又细细体会了一下现下的状态:“嗯,应该是进入第二折了,不过有些地方还跨不过去,想必是根基还不够扎实。话说,你之前吸纳那么多内力,现在可有突破了?”
时珩皱起了眉头。
的确,现在的内力根基是很扎实的。那时在华山剑会之上,陆瞻小儿名下的药材灵蛇将自己生生提高了近十五年内力,后来吸纳了陆瞻的功力,又提了十五年,这样算来,已是三十年的浑厚基础。
只是在练习回《天承诀》时,那些内力却一直冲不破关卡。
“第一第二折都熟习了,”时珩两手握紧了拳头,轻叹一口气:“只是一直想破了第二层的关卡,一直破不了。去找老大商量,老大说她是运功狠练,生生将内力关口以内力砸开的。只是这一种方法,我一直运用不了。”
先破而立…如何才为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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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柏山山脚下。
就在这四下十几落民居的地方,今日守立着天权支的守门弟子。天罡流太白顶地域的这一带山脚,有着五行法阵守山,防止陌生人闯进;另又每天有一百名弟子四散巡逻,确保太白顶的门派安全。
那几名守门弟子守在阵法山门旁边,却看到远处有一人走来。
还是少年,穿着一身水纹白袍履深蓝红线的圆领褂子,腰绑雪色翡翠带,插着一柄玉质长萧,头簪金质履纱红玉冠,脚穿玄黑绒面靴。眉目清秀,嘴角上扬,俊秀的脸庞透着一丝喜悦的意思。
“敢问少侠何事?”守门弟子有礼地敬问。
少年笑了,只道:“上太白顶。”
守门弟子复又打量了一下来人,“不知少侠的身份是?”
少年会意,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玉质令牌来。的确是天罡内徒的身份天罡令、守门弟子知掌宿之徒尚未到齐,自当将这少年放行。
少年轻抿嘴角,过了这阵法山门,远远地便看到云端之中的瞻星台。
抽出了腰间的长萧,向着那孤峰吹了一曲。
瞻星台上。
时珩正在苦思冥想这《天承诀》的突破要点,脑筋得不到转动之际,耳边倒是闻得了一阵悠长的箫声。从瞻星台往下看,远远就看到那一片翠绿的山景之中,阵法山门之后,立着一个人影、那箫声便是从此处而来。
“倒是何人在吹曲子。”时珩稍带疑惑,回头去看舟昱。
舟昱同样是坐在瞻星台边边上,和时珩一起望着那远处的人影。
“师父,那是我门下的守门弟子么?”
“守门弟子没几个会乐器。”
“那是谁。”
“看不清。”
好吧。
时珩复又看回那道人影,独自遐思。莫非,是同门的师妹不成?来得还真的凑巧啊,跟起了老六阿修的步子寻了来。
还是说…又是一个男儿扮相的师妹?
时珩浅浅笑着,向着那山脚之下的隐约人影。
而这头的少年一曲奏完,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中长萧。目光仍是紧紧看着那座孤峰之上的瞻星台,看着那并不清晰的景色。
同样的勾起嘴角,向那里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