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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如刀割 ...

  •   华山派比武会场。
      “真是的。”
      时珩一路缓缓走了回来,却又是一脸的嫌弃。
      刚才那个人…明明外表长得那么斯文,那么好看来着。不料却是个冷冰冰的美人,不由分说地甩了自己几巴掌,就扬长而去!
      我去!不就说她长得像鬼么!她至于大费周章地追了来,甩我巴掌么!
      恶毒的女人!时珩愤愤地骂着。
      “哈哈!”
      忽然一声震耳的笑声,以及一张皱巴巴的老脸凑在了自己的跟前。白眉白须鹰眼笑齿,时珩直直地被吓了一跳。忙弹开半步,这才看到面前的是一个老翁。
      老翁的头发乱乱的,身上穿着的大袄也是旧旧的;可是看着他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笑得表情,却是记忆中的熟悉。
      想了想。
      “老前辈!”时珩恍然大悟,更是向着他倒头一拜。
      原来,这个老翁正是在时珩年幼时赠予她‘残晓’扇子的人,而实际上他的身份,也是一种高深莫测、旁人早已忘记了他的名姓,只是叫他‘蓬莱老怪’。老怪今日过来华山派看看热闹,不想却遇到这个有缘的孩子。
      “小娃娃!哈哈,快起快起。”老怪扶起她,笑了:“残晓,可在?”
      “自然!”时珩转头便摘下了腰间的扇子,恭恭敬敬地递上去:“古诗从太白侠客行,水墨为枝干,鲜血作梅花。”
      老怪望了望画风刚劲的扇子,又看了看眼前的薛时珩。
      “小娃娃!随我来一处地方!”
      “啊?”时珩还没反应过来,一手已经被老怪抓住。那老怪也是步伐奇特,在人头涌涌的情况之下竟然速度极快地闪将了出去,更神的地方就是身旁的众人竟然也看不到老怪以及时珩穿过的身影,似乎二人已经透明了一般。
      这老前辈的轻功竟这般出神入化,比石澜的家传轻功都好上一倍!
      时珩忍不住伸手去捂住耳朵,所谓耳边生风,怕是就是这种感觉!那快速的轻功游走之下,双耳竟因为那风力刮得生疼。哎,没有内力就那么挫么。
      老怪仍旧是抓紧她的手,笑了:“小娃娃!可受得?”
      “还行…”
      “那我们就加速了!”
      “啊?”
      耳边又是一阵更为强烈的气流吹过,时珩已经睁不开眼去看自己的身处之地,只是感受着脚下的速度,似乎已经被带离了华山主楼。
      “好了,咱们到了!”
      老怪忽然地收回法力,时珩一时防备不及,直直地被惯力甩了出去。

      “痛痛痛…”时珩整个人摔得半卷了起来,那全身的骨骼都似乎断到了一块去一样。哎呀老人家,您就不能稍微顾忌一下我这个没什么武学根基的人?
      “师弟,你这是从哪里带来的孩子?”
      时珩缓了许久,才把身子摆正了,重新躺在了地上。
      抬起头,只见那蓬莱老怪正站在一边笑望自己,另一边,则是一个散着长发的中年男子和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时珩端详了他二人许久,忽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话说这位前辈…”时珩看着那个散发中年男子:
      “你是不是、石澜的师父啊?”
      那中年男子只是淡淡一笑。
      “我倒是觉得这个孩子和我很有缘。”蓬莱老怪向着那中年男子笑了,又蹲下去摸了摸时珩的头:“小娃娃,当我的徒儿可好?”
      时珩怔了一下,话说能不能先回答一下我提问的问题?
      “老前辈,我——”
      “他的确是百里石澜的师父,教了那孩子几年的暗杀之术。”老怪仍旧眯缝着眼睛:“也是我师兄,叫墨尘音。旁边那个毛头小子,是我等的小师弟,叫霍不梦,精通各种面相岐黄之术。”
      “墨尘音…血煞影魅墨尘音?”想不到这几个人之间竟有关联?如果这个散着长发的中年男人是血煞影魅,那老前辈莫非是蓬莱老怪?
      时珩突然想到了什么,紧紧看着这几人。
      那青年男子,霍不梦见她这般面容,知她定然是当代能人。“正如你心中所想。我们几个师承南海,也是最近才出山来。”明明是一个女子,却有着那久久不散的紫光气息……霍不梦心中忖思,又叹了一句可惜。
      我去,南海的人!
      江湖上有关于南海的事情已经是少之又少、逢人只知,那南海派的人高深莫测,门下弟子皆是各种精通,一等一的高手。十数年前因着天罡天承诀和阵法的压制,才会屈居了南主的名位、不料今日,倒是出山了?
      “小娃娃!”老怪复又重新开口:“我可就收你为徒了!”

      -
      华山派主楼密室。
      密室之内光线极暗,仅仅靠着几盏油灯换取光明。环顾四周,那一尺见方的青砖垒成的几面墙壁压抑着,在这冬日尤其觉得寒冷。
      密室之内站了数名华山派的弟子,一脸严峻地看着现下状况。弟子之中,还坐着一个衣服稍带华丽的青年,瘫软着身子,一脸随意地玩弄着自己的长发。
      那男子之下,跪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少掌门,我说的都是实情,绝对不敢有丝毫隐瞒!”那跪着的人,正是那个在雪地里求了一天一夜的赵匡胤。
      而他口中的少掌门,也正正是那个衣着华丽、玩世不恭的青年男子。这人是华山派廖海石掌门的儿子廖行凯,继承父辈接任为少掌门。赵匡胤这一次想拜在华山派门下,也是找了这个少掌门来通融。
      “我也看得出来。”廖行凯嗅了嗅自己的头发,颇带享受地眯眼微笑。静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就看着你在那雪地之中和他恶言相向的样子,我也信了。加上今日,天罡那边派了成字辈弟子来。”
      凌晨赵匡胤和薛时珩在雪地里争吵时,廖行凯刚好在楼上的房间。耳中悉数听到了他二人之间的对话,知道了那样貌不凡的少年身上有着天罡令。
      赵匡胤低下头,这样的寂静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已经按着你的说法派了人去——”廖行凯不紧不慢地看着赵匡胤,“如果这一次的事情能够顺利完成,我必然会提拔你为华山派的正门弟子。”
      “多谢少掌门!”
      廖行凯挥了挥手,让旁人将他带下去。
      “天罡令…还真是让人值得一拼的东西啊…”

      -
      华山派。
      “小娃娃,我传了一些功底与你,你可记住了我的这个口诀、记得好了,你就能像我这般施展轻功奔走于喧闹的人群且不留声息,不留痕迹!”
      “时珩记住了!”
      “老怪我只觉得,打得过便打,打不过就跑,跑也要累死他!”
      时珩脑中仍是不断地回荡着老怪的话,心里一直默念着老怪教下来的口诀,再联想着那些繁杂的步伐路数,一点点地自我吸收和运用。
      老怪和墨尘音等人走了,说是有事在身,不留华山派。
      时珩应了,回了华山主楼,心无杂念、只顾着按口诀快步往前,一时间却是把那口诀用得越来越顺,跑着跑着便闪将去了华山的客房楼阁,闯进了一楼的某间房去。
      “哎哟…”时珩摸了摸今天这撞得够多次数的脑袋,眼冒金星。再看了看四周,明明是华山派的普通客房一间,却是摆满了瓶瓶罐罐、各种坛子。时珩仔细琢磨了一会儿,难道是那华山老头另一个藏酒点?
      歪嘴一笑,当下便不顾主客之嫌,抱起身边的一个坛子就打开了封盖。
      细闻:酒气甚烈!
      时珩径直抬起了手中的酒坛子便把酒液往嘴里倒,那浓香的酒气四溢,倒入口中更是顺畅的冰凉、喝下去之后则是有一种全身满是干劲扩张、暖意破穴的感觉!
      “还真是好酒啊…那老头,竟然有个私藏的库房也不说一声!”时珩不由赞叹,眼见身边还有不少类似的酒坛子,便快步地奔过去,每一坛酒都尝个痛快。
      喝过几重,忽见那边有一个半人高度的大坛子、坛子封盖上还用了几块青砖来压着,甚是神秘。
      “肯定是好东西…”
      时珩也不顾其他的酒液,脑里顾着那个神秘的大坛子而去,取下了青砖,打开了封盖。
      封盖一开,大坛子里便涌出一股浓烈的药草味道,化成几缕白烟冉冉升起。
      “什么东西…”时珩凑了颗脑袋过去看,迷迷蒙蒙的白雾当中却突然有一条四指粗的白蛇张口飞身而出!
      “嘶——”时珩下意识地便用双手去挡,以防备被这畜生咬了咽喉;但是那白蛇似乎是狂性大发,盘在地上又是冲着时珩一跃而起,一个扭身便缠在了时珩的脖子上,意图把时珩给生生绞死。
      时珩防备不及,被白蛇的举动摔倒在地,任凭两手怎么抓扯蛇身皆是徒劳之功。现下,正是被这畜生逼得青筋凸露脸色泛紫,百般无奈,便只好发了狠去咬。僵持半刻,那白蛇渐渐松了力气,变成一副蛇干模样躺倒在地上。
      “呼…”时珩急忙爬起身来,龇牙咧嘴地喘着气,蛇血入喉之后,全身更是如同火烧了一般、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蛇血,身上的白色衣袍都染成了红色。
      “何人捣乱!”
      门外突然高喝了一声,便冲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望了望这遍地狼藉,又看到时珩满身血气地站着,一瞬间便自动脑补了事情的详细经过,顿时勃然大怒:“好小子!你竟敢饮我魂酒吸我蛇血!纳命来偿!”话毕,向着时珩就是一剑刺去!

      -
      华山剑会。
      话说石澜那边,本想着去寻恩师一面,不料却毫无头绪。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华山剑会的会场之上,走了几圈,倒是丢了时珩那个家伙。
      望回二人之前坐的地方,却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
      那姑娘一身青衣,虽然年纪尚小,眼里却是有着旁人没有的淡漠。石澜看着她,那种感觉就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忽然,那姑娘抬头对上了石澜的视线,一时心虚,石澜连忙望向了别处。
      悄然回头时,那青衣已经没有了踪迹。
      “哎…”石澜莫名地有些失望。
      “小子你别跑!”
      一声大喝,只见一前一后地有两个人在人群中追赶,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便跑上了比武擂台。众人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叫喊和欢呼,场面一时间有点失控。
      石澜望回台上,只见其中一人年已中年,那样貌那身影,岂不是‘天狼骨’陆瞻?那不是绝情谷的炼药之王吗?这会子不炼药,来打架了?再看向另一人,石澜原本那淡然的性子已经是淡定不了。
      “老四?!”

      比武场上。
      时珩紧紧地捂着衣襟,那火热的感觉久久不下,很是难受。而全身经脉似乎有气流在游动奔走一般,欲出不出、真是要死了。偏偏这半老大叔一直死命不放,从客房那边一路追到了这边来。
      “小子!你毁了我数十年的心血精力!今日你吸了我宝蛇之血,我要吸回你的血报仇!”陆瞻火气盈目,握紧长剑侧身便是向时珩刺去,每一个招数都是往死路上使。
      他奶奶的。时珩心里暗骂着,脑中不断去回忆今日老怪教下来的门路躲开杀招。可是那陆瞻实在是缠人不放,十数招之后,便一伸手抓住了时珩的右臂。
      手上有了发劲的地处,时珩趁着那难受的感觉用左手抓回他的手,一股脑地朝着他来泄走身上的火热,手中力道越来越紧,细微之间还听得了断裂之声。陆瞻没料到有这么一出,想抽身的时候已经太晚。
      且不说自己的手臂如何,却更能感觉到身上的内力全数游走,被这小子纳了过去!
      “你……”
      陆瞻还未说得出话,时珩最后紧扣之下狠狠一摔、将他直直甩下了比武场。
      众人皆向陆瞻围了上去,那陆瞻竟然睁目断了气!
      再看回比武场上,哪里还见刚才的少年!

      华山派后山山道。
      一片宁静的雪地树林之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往山下疾跑。
      “老四,你给我撑住!”方才战况结束,石澜便使了最大的速度把她从比武场上带离;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是时珩这副样貌已经是内力盈满走火入魔的姿态!华山派有危险,就不能久留。石澜加快脚步,近乎腾云之势。
      “放箭!”
      极其轻微的一道口令 ,石澜下意识就把时珩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再望四周,四下百数道小箭朝着自己而来,石澜已是奋身去挡,仍旧是漏了几道,中了脚上。
      箭头刚触及皮肉,脚上就立刻发麻使不出力。石澜拉着时珩的手一时便松了,二人一股脑地摔倒在地。
      石澜忍痛将小箭取出,却是听到一道笑声。
      “何苦呢,你已经沾了软筋散。”
      石澜一惊,望向来者。那领头人二十出头,衣着光鲜,分明就是这几日以来在华山派内的翩翩公子、少掌门廖行凯!石澜见了他这副似笑非笑的嘴脸更是来气,偏生全身上下都用不了力气,只能瘫在地上。
      时珩现正全身内力游走,尚未找到突破口,故而也是半坐在雪地里动弹不得。
      廖行凯看了看石澜,笑着摇摇头;再看回那坐倒一边的时珩,以为同样是被软筋散所致,轻轻笑了:“这位小哥,倒是少年英雄啊……”
      时珩瞪着他,心中来气:“廖行凯,你意欲何为!”
      果然是一家人,那老头如何讨嫌,你这当儿子的同样讨嫌!
      “小哥莫恼~”廖行凯习惯性地抚着自己的长发,随意地笑着:“听闻小哥的身上揣着那天罡令来着、在下冒昧,倒想看看。”这一笑,却隐隐有着杀意。
      时珩呸了一口唾沫,狠道:“天罡令哪里是你这浊物说见就见!”
      “哈!”廖行凯笑容不减,略带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好吧。不过话说,我不小心地从小哥的故乡带了一个人来。”轻击一下掌,身后的人便拉了一个人上前。
      时珩像是被击中了心底的伤,满脸的不可置信。
      “煦……”
      望向那人,像是遭了外伤,昔日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垢的绸缎早已凌乱脏污,头发也散落了不少。那记忆中可望不可及的容颜带着几丝青淤,眼睛里也尽是充满着不安,脸上似乎还有泪迹未干。
      时珩心中甚痛。
      “小哥怎么不说话?”廖行凯笑着,走近林煦身侧:“这位姑娘是小哥的旧识吧?还真的是人杰地灵,生就这般美人样貌!为了带她来,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啊…”
      时珩紧紧地看着廖行凯,眼睛似要烧出火来。
      廖行凯停了一下,看了看时珩:“如果是用这位姑娘的安全,来换取小哥身上的天罡令牌,不知道你又愿不愿意?”
      “你今日不杀我,我终有一日杀了你!”时珩破口大骂。
      石澜躺在一边,心中也是焦急。偏偏这药物越挣扎越有效、干!

      “呸!”廖行凯终于是不悦起来,看时珩的目光像是要吃了自己一样,心里倒是有了另一种主意。“也罢也罢,看来小哥不怎么在乎。不过我倒是看中了这姑娘的样貌、不如,便在这里亲近亲近过过瘾如何呢?”
      旁下廖行凯的亲信一并笑了,很是猥琐。
      廖行凯说完,当下便让亲信将林煦按倒在地。不紧不慢地,廖行凯一件一件地去除掉林煦身上的衣衫、林煦想奋力挣扎,却不及力道而被锁紧。这般侮辱之下,林煦的眼里便涌出了眼泪,却只得那禽兽的另一种痛快。
      时珩睁着眼,已是痛得将近窒息。

      我道是谁?还以为是那寒宫月女,洛水神仙呢。
      你怎还与儿时那般爱闹?
      我们还会再见的。
      你不可嫌弃。
      我会把它一辈子带在身上!
      难得,你没有骄纵。
      惟愿你我不相惜,十年之后不相忆。
      那往日之言,如数回响。

      林煦的眼泪还在流淌,口中一直嘶哑地唤着:
      “珩…”
      时珩听见了。
      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却流出了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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