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上篇 ...
-
清晨第一缕阳光刚出来不久，萧望溪便开始上山采药。若站在远处，我们定能看见一个英气不凡的少年郎在很仔细并且很认真地采集草药。不时，他还会因采集到一些不错的草药而满足地浅笑起来。有时一些草药的质量不尽他意，或者还没找着他所想找的草药，他也不会灰心丧气，嘴角依旧上扬。就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感到悲伤、难过。萧望溪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永远乐观、阳光的人。究竟是因为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烦恼的事情，还是他的心境平和，为人豁达？
将近午时，萧望溪觉得有些累，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不料，他刚想坐下，就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女子站在悬崖边上，好像想要自尽的样子。萧望溪想也不想，立刻冲过去。
“姑娘，危险！你前方是悬崖，再走你就会掉下去。”萧望溪劝道。
那名女子闻言，愣了一下，但还是像没听见萧望溪的劝告似的，继续迈步向前。
萧望溪见状，大急，忙道：“姑娘，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可是我们不能因一些小事而去自寻短见。”
那名女子听到萧望溪这么说，像受了很大的刺激，猛地转过身来，激动地道：“小事？一个女子被毁容是小事？一个女子被未婚夫抛弃是小事？一个女子被世人所厌恶也是小事吗？”
当萧望溪看见女子那半边早已烂掉并结上疤的脸时，确实被震惊，一时说不上话来。
女子见萧望溪如此，忙用手盖在毁掉的右边脸，哭着转过身去，继续向前走。
萧望溪终于反应过来又忙道：“姑娘，就算真是这样，你也不能去寻死。你死了，那些爱你的人不就会很伤心吗？你真忍心让他们伤心吗？”
女子停下脚步悲戚地道：“爱我的人看见我这容颜已经离我而去，哪有伤心可言？”
“是，你未婚夫是抛弃你了。但是你父母还在呀，他们才是一直爱着你的人。天底下哪有嫌弃自己儿女的爹娘？不管你变成怎样，我相信他们都不会抛弃你。反而是你，你这样跳下去，理他们而去，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放着他们不管，实在太不孝、太自私了。”萧望溪说着，竟有些悲伤起来，但这种感觉却稍纵即逝，他很快又恢复以往的心境。
女子哭着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的脸，还有我爱的人都已不复从前，我还怎么活下去？”
“我知道容貌确实对一个女子来说很重要。可是那也不是绝对的。若单有一副美丽的臭皮囊，却心肠歹毒，那又如何让人喜欢？况且几十年过去了，再美的容颜都不复存在，那时还有什么在意不在意之说？还有，恕我直言，姑娘的未婚夫若只是喜欢姑娘的容颜，而非姑娘你这个人，那么他也不是个值得姑娘托付终身的人，也不是个真心爱姑娘的人。就算现在他离姑娘而去，姑娘又何须介怀和不舍？”
女子闻言还是向前走了几步。
萧望溪见她还是如此，立刻上前拉住她：“姑娘，不要。对了，我师父是药王，他医术高明，我带你去见他，或许他能帮姑娘回复容貌，所以请姑娘别再寻短见。”
女子回过头来看了看萧望溪微微一笑道：“公子放心，你说得对，我都不应该再介怀这些东西，我应该多为父母想一想，我不会再寻死。”
萧望溪不解地问道：“那姑娘为什么还是向前走？”
女子道：“我只是想看一看这悬崖究竟有多高，如果真掉下去，是不是真会没命。刚看了一下，下面深不见底看着就让我感到害怕。若非之前我无他想，一心寻死，我一定没勇气跳下去。”
萧望溪闻言重重地舒了一口气道：“如此，姑娘不再寻死，甚好。我姓萧，名‘望溪’，还未知姑娘芳名？”
女子微微一笑道：“萧公子好，小女子姓卫，闺名‘子晴’。望溪，是看望的‘望’，溪水的‘溪’吗？”
萧望溪道：“卫姑娘所言不错，因为我在溪边出生，而我的母亲也是在刚生下我不久后便去世。师父要我以后看见溪水就想起母亲，所以给我取名‘望溪’。”他说着眼神便有些暗淡。
卫子晴愧疚道：“萧公子，抱歉，让你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
萧望溪微笑道：“卫姑娘不必在意，我没事。来，我带你去见我师父。我们就住在山脚下，很快就到。”
卫子晴看见萧望溪如此乐观，也有些被感染，心情也好起来。不禁有些羡慕，又有些佩服萧望溪。
山脚下，药王草堂。
“师父，师父我回来了。”萧望溪一放下背上的装草药的竹篓就跑进屋里喊着药王。
卫子晴见有些孩子气的萧望溪既感亲切，又感舒心，一种不知名的情愫从心而生。
只见一名白发苍苍，却精神而又健壮的老者从屋内走出来。
萧望溪忙走过去，把老者拉到卫子晴跟前道：“师父，这位是卫姑娘，你快帮她看看她的右脸。能治吗？能恢复以前那样吗？师父，你倒说说话。”
药王看了一眼卫子晴，又看了看萧望溪微皱眉头道：“你这孩子，老是毛毛躁躁。”
萧望溪听此，调皮地向卫子晴吐了吐舌头。
卫子晴见萧望溪如此，不禁被逗笑了。
药王道：“卫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我这顽劣的徒儿肯定给你惹了不少麻烦。老是这样，没规没矩，你别见怪。”
“药王前辈言重了。萧公子没有惹什么麻烦，反倒是子晴刚刚被萧公子所救。子晴还没有来得及谢萧公子，萧公子便又说要带子晴来请您给我治脸。说实在的，子晴真的受宠若惊。”
药王道：“卫姑娘太客气了，我徒儿没给姑娘惹麻烦就好。对了，姑娘的脸是怎么弄伤的？”
卫子晴叹了口气道：“我有一个贴身丫环，叫小翠，平时也待她不薄。不料，前不久，她竟然因妒忌我的容貌而向我下毒。幸好爹娘及时赶到叫来了大夫救治了我。毒是解了，可是我的脸却腐烂了，广寻名医都束手无策，最后脸结疤，成了现在这样。”
药王闻言后，帮卫子晴把了把脉，又看了看她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若卫姑娘当时能找到我，及时治疗，那么卫姑娘的脸还能完好如初，可惜现在已经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所以……”
这下反而是萧望溪急了：“师父，难道真没办法治好卫姑娘的脸？师父，容貌对女子来说太重要了，所以请师父再想想办法。”
药王道：“我的好徒儿，不是师父不愿意治，而是师父真的没办法。”
萧望溪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被卫子晴抢先道：“谢谢药王前辈和萧公子，子晴明白，子晴会接受这个事实。真的劳烦二位费心了。”
萧望溪道：“卫姑娘你这么说我就惭愧了。我什么也帮不到你。”
卫子晴摇了摇头道：“萧公子已经帮了我不少了。萧公子不但救了我，还让我醒悟过来，甚至尽全力想办法帮我治脸，子晴真的很感谢，也很感动。是子晴命该如此，子晴也不怨什么。天色不早，子晴也该是时候回家，免得爹娘担心。”
萧望溪忙道：“卫姑娘，等等。这里离镇上还是有些远，你又一个女子的，我还是送你回去。”
卫子晴听此，也不推辞，点点头表示应允。
是夜，药王草堂内。
“已经送卫姑娘回去？”药王问道。
“嗯，她已经到家。”
“她现在情绪稳定下来了吗？”
“稳定是稳定，但还是很失落。也不能怪她，又是毁容，又被退婚，日后还得面对这么多闲言碎语，那真要不少勇气。”
“那也没办法，我们确实治不了她的脸。”
萧望溪静默了一下认真道：“不，我们能治好她的脸。只要用碧落丹就可以。”
药王闻言，脸色突变：“你别忘了，那是你的救命药。碧落丹是天底下最珍贵的药，也可以说得上是万能解药。能解所有毒。”
萧望溪接着道：“但我也记得碧落丹有修复机体的功效。能治内伤、重伤，还能修复肌肤损伤。”
“是，碧落丹是能治好卫姑娘的容貌，让她的容貌恢复如初。可是碧落丹很难炼，我用了十几年才研究出它的配方，而那些配料又是很难找，有些是十几年难得一遇，也有一些几十年难得一遇，更有一些是百年难得一遇。你走运，我真找齐了配料，不久就能炼制出来。但那也只有一颗，我使用它来接你身上的夺命阎王的毒，我只想用它来救你。”
“师父待我好，我是知道的。可是我们明知有方法可以治好卫姑娘的脸却不帮卫姑娘，那就是见死不救，有违医德。”
“我们是见死不救吗？你不是已经救下她了吗？况且那疤也不会要她的命。而你不同，夺命阎王会要你的命的，孩子。”
萧望溪还想说什么却被药王打断：“溪儿，你还记得你母亲怎么死的吗？”
萧望溪闭上了眼睛，又缓缓地睁开，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记得。那时我们家被仇家灭门，最后父亲用尽全力把仇家困住，与他们同归于尽。全家只有怀着我的母亲逃了出来，可是母亲却身中夺命阎王的毒。就在母亲快支持不下去之时，遇到了师父。师父无法解母亲的毒，只能让母亲把我生下来。母亲在生下我不久就毒发身亡，她死前还求师父好好照顾我，所以后来师父就收养了我，并且还收我为徒。”
药王接着道：“后来我才发现夺命阎王的毒实在太厉害，你虽还未出生，但与你母亲血脉相连，因此那些毒也流进你的体内，使得你也中了夺命阎王的毒。本来救不了你母亲我已经很自责，若连你也就不了，那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萧望溪道：“师父研制这个药都十几年，终于让你研制出解药——碧落丹。”
“是呀，我得赶快点，你的毒发作的时间越来越短，我怕那些药压制不了你体内的毒。”
萧望溪忙安慰道：“师父，你放心，徒儿对你有信心。况且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溪儿不会强求。”
药王叹了口气不忍地道：“若你不是中了这个毒，也不会怕被其他男子喜欢上而穿上男装这么多年。偏偏你又那么喜欢帮人，帮了人也不想让其他人记住你，所以你就更加坚定穿男装行走是最合适。”
确实，如果仔细看，萧望溪的确不像其他男子那样挺拔，也比其他男子要白净，更重要的一点是萧望溪不时会有一些女儿姿态。
萧望溪走了过去抱着药王像个孩子一样道：“师父，你不用自责，也不用觉得我委屈。其实当年若没有你的救治，我早就在十八年前就死了。你让我多活了十八年，不管怎样，我都很感激你。况且这十八年我都活得很开心，我赚了。就算现在老天要把我收回去，我也什么都不怨。”
药王闻言，眼睛有些湿，摸摸萧望溪的头温柔道：“傻孩子，师父还得让你活更久。师父舍不得你，师父得让你一直陪着。很快，师父就能炼出解药救治你，放心，别乱想。”
萧望溪也双眼朦胧哽咽道：“嗯，溪儿知道。溪儿也很舍不得师父。”
月亮高挂，夜还很漫长。
作者有话说第1章 上篇
